查找:                      转第 显示法宝之窗 隐藏相关资料 下载下载 收藏收藏 打印打印 转发转发 小字 小字 大字 大字
【期刊名称】 《河北法学》
体外受精胚胎问题的私法问题研究
【英文标题】 A Study on the Private Law Problem of Embryo in Vitro Fertilization
【作者】 张素华【作者单位】 武汉大学法学院
【分类】 婚姻、家庭法
【中文关键词】 体外受精胚胎;中间体;销毁;继承;离婚纠纷
【英文关键词】 in vitro fertilization embryos; intermediate-object; destruction; inheritance; devorce
【文章编码】 1002-3933(2017)01-0010-15【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17年【期号】 1
【页码】 10
【摘要】

关于体外受精胚胎的法律属性,有主体说、客体说和中间体说,其中中间体说兼顾了伦理性与技术性,有助于私法问题的解决。对体外受精胚胎的销毁、继承以及在离婚纠纷中如何处置体外受精胚胎等具体的私法问题进行分析并提出相应的应对建议。

【英文摘要】

On the legal nature of in vitro fertilization embryos, there are subject theroy and object theroy and intermediates theroy. The intermediates theroy balances between the ethical and technical, and is good to solve the problem of private law. This article mainly analyzes the specific private law problems such as the destruction and inheritance of in vitro fertilization embryos and how to deal with the embryo in vitro fertilization in devorce case.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57082    
  
  

体外受精胚胎之所以引发学界的关注,产生严重的伦理和法学问题。是由胚胎的两个特征所决定的:第一个是潜在的生命性,先无论其是否具备生命,其具有潜在的人格和发展为人的性质是为大家所认可的,因此它比其他组织值得更多地尊重。世界多个报告在论及胚胎地位时都承认这一点,1986年美国受孕协会(American Fertilization Society,“AFS”)认为“准胚胎值得比人类组织更多地尊重,但是不能和真实的人一样。”{1}由于胚胎可能成为胎儿,这种伦理性是其他组织或者物所没有的。另一个特征是数量多,由于体外受精的成功率不高,就我国9省10个中心的研究报告来看,1996~1999年体外受精总妊娠率仅为28.2%,婴儿总出生率1996~1998年仅为9.7%{2},同时由于每次提取费用十分昂贵,一般达数万元,且女性要经历无以言比的痛苦,因此每次都需要多提取卵细胞,并结合成数个胚胎,同时由于一次植入过多胚胎可能导致一次受孕数个小孩的可能,因此一般植入胚胎的数量不宜过多,导致许多胚胎被冷冻,随着怀孕成功或者双方因为种种原因不再尝试,这些冷冻胚胎被遗留下来{3}。日积月累导致数量十分庞大{4}。

体外受精胚胎引发的问题既涉及公法也包括私法。公法上主要涉及的是对于体外受精技术及其产生的胚胎的管理问题,其中包括体外受精技术的许可审查、技术规范、相关机构的责任以及胚胎的使用和研究等。私法上的问题则涉及胚胎的法律地位、冷冻胚胎的处置、离婚纠纷中剩余胚胎的处理、胚胎的继承权以及胚胎继承等问题。本文主要从私法角度,结合民法总则的编纂,对体外胚胎所涉问题进行探讨。

一、体外胚胎的法律地位

关于体外受精胚胎的法律地位,国外一般有三种观点,一种认为胚胎是人,认为生命自受孕时期起就存在,因此其是法律主体。第二种观点认为胚胎是财产,这一观点从传统认识出发,认为人出生后才具有主体资格{5}。比较新颖的看法还有从洛克劳动理论来论证胚胎作为财产的可能性{5}。第三种说法是中间说,即认为它既不是人,也不是财产,而是某种受到“特殊尊重”(special respect)的中间体[1]。

我国学界也存在以下几种观点:第一种观点认为胚胎应成为生命权主体{6}。第二种观点认为胚胎为权利客体,这其中包括“组织说”,将胚胎作为组织来保护{7};还有学者认为胚胎是物,但是其具有最高物格{8}。另外有学者认为其不是一般的物,但仍然属于民事客体的范畴{9},还有学者认为胚胎兼具物权客体和人格权客体的双重属性{10}。第三种看法认为应采中间体说{11}。综合来看,关于胚胎的法律地位可以分为主体说、客体说以及中间体说三种。实际上,受困于生物学、伦理学和社会学的观点,胚胎是否为生命很难从正面给予回答,由于胚胎的特征使得我们从不同角度可以得到不同的回答,如果从人的尊严、人的生物性质或者生命起源来看,胚胎可视为具有生命,而具有主体资格;但若从人的自觉、人的意识能力,人的权利和责任能力来看,又不具有生命,不具有主体特征,有学者认为胚胎是具有人类生命学生命,而不具有人格生命{12}。如果将两者综合来看,其即处于一种中间状态,即可以符合道德论,也可以符合效果论{13},这就反映出胚胎在伦理上的困境{14}。因此本文并不从正面来探讨法律地位问题,而是从三种学说的法律效果出发,结合国外实践,来探讨该问题{15}。

(一)主体说

明确采用主体说的国家和地方不多,其中较为著名的是美国路易斯安娜州的民法典,在其专门的胚胎保护法中将胚胎定义为了法人或者法律拟制的人(juris-dictional person)[2]另外在一些司法判例中,在Davis案一审中,原审法院即认为人从受孕起就是人类[3]。而在拉丁美洲,哥斯达黎加根据《美洲人权公约》(American Convention on Human Rights )第4条第一款规定[4],其最高法院宪法法庭通过一件案件承认胚胎的生命权{16}。另外一些国家的法典通过解释和学说确立了胚胎的主体地位{11}。

这一做法的好处很明显,它给予胚胎最为充分的保护,对于很多问题的解决也十分方便,例如在Davis案中,基于胚胎是“人”的观念,法院将其判给了欲将胚胎继续植入的妻子[5];在路易斯安娜州,人类胚胎不能故意销毁或以研究为目的制造胚胎{17},该州还授予法庭可以授权相关人员基于来自体外受精的患者、继承者或者实施体外受精的医疗人员的动议去保护胚胎的权利[6]。另外还设立对于准胚胎照顾的标准[7]。而更为直接的是哥斯达黎加的做法,在承认胚胎享有生命权后,该国宪法法庭直接要求禁止体外受精,因为它侵犯生命权{16}。

这些做法虽然方便,但问题远远大于其便利之处。抛开众多调查报告认为其不是生命{18},很多国家不将其作为生命保护首先是其与其国家的现存法律不符。在美国,通过Roe v. Wade[8]案,美国基于女性尊严和隐私权,赋予女性在一定时期内享有堕胎权,腹中的胎儿和胚胎利益低于前者。如果给予体外受精的胚胎以生命权,显然体外的胚胎的权利要高于前者。显然这不符合逻辑{15}。那是否Roe案也错了呢,如果胚胎有生命,那么其不仅可以继承财产,更可以被强行植入妇女身体,这严重侵犯其生育自由权和人格尊严{15}。正因为如此,尽管德国基本法也保护胎儿和植入胚胎,1990年德国《胚胎保护法》也把胚胎作为初始生命,但德国也没有将其视为法律主体,而不准冷冻或者不准引产{19}。而这种将胚胎作为法律主体,同样给予医院和患者极大的负担,同时巨大的冷冻胚胎也只能继续保留,这将浪费大量资源。而像哥斯达黎加那样把体外受精技术完全杜绝的做法更加不可采取。

因此,无论是学术界还是立法或者司法领域,都否认胚胎是主体。

(二)客体说

客体说下包含多种学说,前文已述,此处值得讨论的是徐国栋教授认为美国认为Davis案最终判决是将胚胎视为私生活利益作出的判决,因为本案是从生育权的考虑而言[9],而私生活利益是一种民事客体,因此该案是采客体说{11}。诚然,该判决中说道:“严格的说,我们认为胚胎既不是‘人’,也不是‘财产’,”[10]因此存在一种可能性是法院是将其视为私人利益。但是本案判决并不是基于胚胎的地位做出的,而是以夫妇之间宪法权益为解决路径的,“尽管明白准胚胎的法律定位对于解决他们关于胚胎处置方式的协议效力时很重要,但是总是问是否为‘财产’并不总是有帮助。正如被上诉人所指出的,‘正如胚胎是两个或八个由复杂蛋白组成的微小的卵裂球,它们对于双方当事人来说没有固有的价值。’因此关键的争议不是哪里、怎么和多久储存准胚胎,而是双方是否成为父母。”[11]因此本案是基于私人利益,但这个私人利益不是针对于胚胎而言,而是针对于其生育权,该案中胚胎的法律地位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胚胎)因为基于成为人的潜在性,它处于一种受到特别尊重的中间种类(interim category)”[12]该判决如是说。因此可以说该判决还是采用的是中间体说,而非客体说。

客体说主要是认为其是“物”或“财产”,我国的理论基础在于其“非人即是物”的二元结构理论,胚胎作为主体的弊端太多,因此只能是物。而是为财产则基于其产生源于精子和卵子提供者,而且受其控制。

这种看法并非完全只存在理论中,在很多人的思维中,还是倾向于将其视为一种物。2004年一份调查报告显示我国仍有49.2%的人认同“胚胎不是人,不必考虑其生死问题。”的观点{20}。在国外一些医疗机构与患者签署的协议中,也可以看到他们把胚胎作为“财产”的例子[13]。很难发现哪个国家或地区立法、国际公约或者报告来明确胚胎是物或者财产的,但是一些司法判例却持这种见解。在York v. Jones案中[14],原告夫妇因为长期无法在被告机构体外受精成功,想将自己在被告处保存的胚胎转移到另一家医疗机构,但这一请求被被告所拒绝,被告认为冷冻协议中只约定三种处理胚胎的方式,其中并没有转移其目的胚胎的约定。这项说法被法官所否认,他们认为这是一份保管合同,当保管合同目的丧失时,被告有义务返还原告标的,“返还财产的义务暗含于依法持有他人个人财产的事实。”[15]该案完全推行合同法的原则,并没有估计胚胎的伦理性等特征。

采用完全“物”或者“财产”的观点对于解决一些问题十分便利,对于胚胎的处置可以完全依照财产法或者合同法的约定来处理,胚胎本身的性质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其他人之间的财产关系{21}。而处理整个胚胎的问题时,也应该处于一种经济效益的看法,使胚胎的价值最大化,因此胚胎不应该被摧毁,而应该充分利用{22},这其中理应包括各种研究。将其完全认为是物或者财产会导致“第三方可能换算胚胎的价值以及倾向于用市场价值来衡量胚胎。”{3}实际上就是胚胎的买卖。

显然这种做法是完全不合理的。首先不论胚胎是否可以买卖和随意研究,如果完全按照财产法的原则,对于患者和医疗机构约定将来夫妇分开,胚胎将交由女性来保管,并植入女性体内的约定,那么就应该得到彻底执行[16]。问题在于如果那时候其男方认为已经分开了,不想再成为孩子的父亲,与其母亲共同抚养孩子,那么这份合同是否应该得到执行。换一个思路,如果女方因为分开而不愿意植入,其男方可以继续执行这份合同吗?如果都执行合同,第一种情况下男方被违背意愿成为了父亲,承担父亲的责任,这包括心理上的也包括经济上的负担,第二种情况下不仅违背妇女的意愿,更加可能产生强制怀孕,必然侵犯其生育权、自由权等人格权,显然这种情况下合同的执行是有问题的。

另外如果患者和医疗机构约定怀孕成功后,剩余胚胎交给医疗机构处置,到后来患者成功怀孕,但希望继续冷冻胚胎,而医院则希望做研究,那么是否应该执行这份合同。事实上,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并没有过多考虑胚胎产生后的状态,以至于胚胎产生后,对它们的处置方法产生新的想法的情况十分常见{23}。

而当胚胎被机构故意毁坏或者处置时,按照物权法或者财产法的观念,应按照市场价值来赔偿,显然我们无法得到胚胎的市场价值,在Del Zio案中,法院明显不愿意使用财产法的观念来对患者进行赔偿,而是对于其胚胎损失适用精神损害赔偿。

当然这一方法更受抨击的是其面对的伦理问题,尤其是胚胎商业化、任意研究和毁损,这违背了人类的伦理和情感底线。尤其是当一名患者将两枚胚胎称为“小男孩”而认为自己从来没有爱其他东西就像爱他们那样时[17],他不可能认同这是他的财产。因此胚胎除了其本身因为其潜在成为人的可能而具有伦理属性,还带有提供者的情感利益,这都很难将其视为完全的物,即便视为完全的物,其规则的适用也很难像学者想象的那样简单。

正因为这一点,客体说的一些学者采用了一些修正的方法,包括通过物格理论{8}和双重属性,即胚胎既有物权客体又有人格权客体的双重属性的理论,或者认为其不是普通的物,但还是客体的观点。这些观点都在寻求物与物上伦理进行融合,但这些观点都有一定缺陷。首先物格的观念存在一定争议{24},其观念也未被整个民法学界所认同;而对于双重属性,学者认为其人格属性来自于生育自主权,这个问题和徐国栋的观点一致,但这种观点如同将胚胎等同于结婚纪念照或者骨灰等具有人格利益的物品一样,它忽略了胚胎自身带有的伦理价值,换言之,如果当事人自愿放弃胚胎的人格利益,那么意味着在经过当事人同意情况下胚胎如同物一样可以自由买卖、提供给医疗机构做研究或者自由销毁了。而将胚胎作为特殊的物,从控制权角度来讲实际上还是等于要确立规则和权利义务内容的范围,虽然其是一个很好的说辞,但后续规范的讨论才更具有价值。如果说主体说很难满足现实需求,那么客体说的弊端是很难满足胚胎的伦理价值和情感需求,这种情感需求不光是生育权的问题。

(三)中间体说

中间体应该算是通说了,除了上文提及英国、澳大利亚的报告都采用的是中间体说,其他许多国家和地区也采用这样的方法。在法国,其宪法委员会否认从怀孕开始就应该获得全部人的尊重的观点,而其国家伦理咨询委员会(National Consultative Ethics Committee,NCEE)认为胚胎只是“潜在的人”{25}。在美国除了AFS的意见认为其是中间体,美国健康服务部门(Department of Health and Human Service,“HHS”)下的伦理咨询委员会(Ethical Advisory Board)1977年报告认为胚胎值得“极大的尊重(profound respect)”,但是它并不能赋予人的主体{24}。而在1983年欧洲议会(European Parliament)的一个委员会认为胚胎是潜在的人的生命,1989年,欧洲议会认为生命自怀孕时得到保护,并提议一系列保护胚胎的措施。1986年,欧洲议会(Council of European)建议成员国禁止创造体外胚胎进行研究以及胚胎不能保留在体外超过14天{26}。

而众多国家的立法基本也采用这样的观念,即不承认胚胎是人,同时采取相当的措施保护胚胎。例如前文提及的英国1990年的法案,对于胚胎研究和使用日期的限制。德国1990年《胚胎保护法》也是如此,对于胚胎植入数量和研究等方面有严格的限制,有的行为还构成犯罪{19}。加拿大《辅助生育法》对于研究、植入期限进行了相关规定[18]。而台湾2007年《人工生殖法》也禁止选育胚胎性别和培育日期的限制[19],其第四章就叫“生殖细胞及胚胎的保护”,规定相关生殖细胞和胚胎的处理等问题。而美国司法通过Davis案也确认了这种中间体说。

中间体说即兼顾了其伦理性,又为各国立法和司法判例提供了可能,但这个优点也是其最大的缺点,宣誓其中间体,对于其法律适用和规则的确定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一些学者借用德国法上动物的法律地位[20]来论证胚胎中间体说的合理性,但实际上这一条规定被很多学者认为没有实际意义,最后落实到的还是具体规定的适用上[21]。

综上而言,主体说过于强调其伦理性,导致其在实施过程中几乎不可能,而客体说虽然具有良好的规则体系可以直接适用,但是面对很多伦理问题和情感利益依然无法处理,中间体说则更像一种宣誓,它给予立法和司法机关一种空间去灵活去处理一些问题,它既可以使用财产法的规则,也可以使用人法的规范{27}。而实际上在一些赞同胚胎适用财产法来解决问题的学者观点中,其财产只是一种权利的集合,将财产利益适用于胚胎仅仅是寻求那些权利{23}。他们并不把胚胎视为实实在在的财产,而是将财产上的权利适用于胚胎,以财产法的方法解决财产问题。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单纯地确定胚胎的法律地位能够影响纠纷的解决{22},但不能完全解决纠纷,甚至这种作用并不是那么明显。因为它不仅是胚胎的问题,还涉及到患者之间生育权的问题,患者对于胚胎所有的人格利益的问题,以及政府责任以及医疗机构和患者关系的问题。这些都不是胚胎法律地位的讨论所能完全解决的。而这些问题才是胚胎私法纠纷领域最为常见且影响最大的问题。因此很多学者对于法律定位的讨论兴趣并不大,他们更加在乎规则的适用和纠纷解决的方法以及胚胎控制权的问题{28}。

当然如果一定要对胚胎的法律地位下一个结论,笔者赞成中间体说,理由如下:首先,它兼顾胚胎的伦理性和非伦理性,在其具体的生物状况和伦理状况还不明晰的情况下,承认其成为人的潜在性,能够得到社会伦理道德感和患者情感的理解。其次,它给予立法者和司法者以广阔的空间,同时不会对现有法律体系造成巨大的冲击,它让立法者能够在较为宽松的伦理环境下制定相关法律,同时允许司法者自由运用财产法和人格权法等来合理解决纠纷,而这一结果也只是用“中间体”这一特别说辞来达到目的,相反如果用特别的物,其首先有伦理争议,其次特别的物在规则适用上自由度并不那么高。至于中间体说超出了民法权利主体、客体的范围,成为一个特殊存在,只能说这是科技发展和人权保护意识造成的结果,想依靠传统的主体观念和客体观念的确无法解决胚胎上存在的争议。

二、体外受精胚胎的销毁问题

由于体外受精胚胎数量巨大,加上胚胎孤儿[22]问题的存在,由此产生了体外受精胚胎的销毁问题。是否可以销毁以及如何销毁将成为体外受精技术存在以来不可回避的话题。英国《人类受孕及胚胎法案1990》中规定了胚胎存储的年限(当时为5年)[23],当年限到达时(1996年),英国第一次大规模销毁了超期的至少3000枚胚胎,这一举动被一些人称为“屠杀”(“parental massacre”){29}。而且有些夫妇仅仅因为晚一天申请延期,结果导致其胚胎被摧毁{30}。显然这种做法的前提是胚胎并不是人,但即便是将它作为物或者中间体,政府是否有权利去损毁胚胎,这一点不无疑问,从物角度来看,胚胎显然是私人财产{3},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政府无权对该物设立保存期限,任意摧毁。若为中间体,胚胎持有人和政府之间的控制权如何过渡则成为关键。

提到胚胎的销毁问题,除了剩余胚胎的销毁和胚胎孤儿的销毁以外,还涉及到机构因过错毁坏胚胎或者擅自处置胚胎的问题。美国第一起涉及胚胎的纠纷就是医疗机构毁坏胚胎的案件[24]。而在1995年,美国一家医疗机构中三个医生未经当事人同意,将一方当事人的胚胎植入了另一方当事人的体内,成为重大丑闻{31}。

对于政府销毁或者授权机构销毁胚胎,这在很

  ······

法宝用户,请登录后查看全部内容。
还不是用户?点击单篇购买;单位用户可在线填写“申请试用表”申请试用或直接致电400-810-8266成为法宝付费用户。
【注释】                                                                                                     
【参考文献】

{1} Ethics Committee of the Am. Fertility Soc'y, Ethical Considerations of the New Repro-ductive Technologies,46 Fertility & Sterility 1S,29S-30S (Supp.11986).

{2}唐智柳,等.我国人类辅助生殖技术开展现状及社会认识调查[J].中国医院管理杂志,2003,(3).

{3} Shirley DarbyHowell:“The Frozen Embryo:Scholarly Theories,Case Law,And Property State Regulation”14 DePaul J. Health Care L.4072011-2013,at 409-410.

{4}新浪亲子.冷冻胚胎逼爆医院左右为难[EB/OL].http://baby.sina.com.cn/news/2012-01-29/083852847.shtml,2015-11-10.

{5} George P. Smith:“Australia's Frozen ‘Orphan’Embryos: A Medical, Legal And Ethical Dilemma”,24 J. Fam. L.271985-1986, at 30.

{6}高玉玲.论胚胎的生命权保障[J].山东科技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6,(4).

{7}梁慧星.中国民法典草案建议稿附理由[M].法律出版社,2004.124;王利明.中国民法典学者建议稿及立法理由(总则编)[M].法律出版社,2005.242.

{8}杨立新.人的冷冻胚胎的法律属性及继承问题[J].人民司法·应用,2014,(13).

{9}刘君丽.受精卵、胚胎的法律地位初探[J].科技信息,2007,(29).

{10}李燕.冷冻胚胎的权利归属及权利行使规则研究[J].人民司法·应用,2014,(13).

{11}徐国栋.体外受精胚胎的法律地位研究[J].法制与社会发展,2005,(5).

{12}张春美.人类胚胎的道德地位[J].伦理学研究,2007,(5).

{13}李才华,房彬.人类胚胎的不完全性与伦理问题[J].医学与哲学,2008,(10).

{14}Kayan Pars:“Metaphorical Imagination:The Moral And Legal Status of Fetuses and Embryos”2 DePaul J. Health Care L.7031997-1999.

{15}Jennifer Hodges:“Thursday Child:Litigation Over Possession Of Cryopreserved Embryos As A Call For Legislation”40 Santa Clara L. Rev.2571999-2000 at 259. JeanVoutsinas:“In Vitro Fertilization”12 Prob. L. J.471994-1995, at 53-54.

{16}Martin Hevia and Carlos HerreraVacaflor:“The Legal Status Of In Vitro Fertilization In Latin America And The American Convention On Human Right”36 Suffolk Transnat'l L. Rev.512013 at52.

{17}张善斌,李雅男.人类胚胎的法律地位及胚胎立法的制度构建[J].科技与法律,2014,(2).

{18}Bart Van de Weghe:“Waller,Warnock And Roe v. Wade: Variation On The Status Of The Orphan Embryo”2 J. Contemp. Health L.&Pol'y 2311986, at 232-237.

{19}John A Robertson:“Reproductive Technology in Germany and the United States: An Essay in Comparative Law and Bioethics”43 Colum. J. Transnat' l L.1892004-2005.

{20}邱祥兴,等.人类胚胎干细胞研究伦理问题的调查和讨论[J].医学和哲学,2004,(1).

{21}Katheleen R. Guzman:“Property, Progeny, Body Part: Assisted Reproduction and the Transfer of Wealth,”31 U. C. DAVIS L. REV.193(1997).

{22}ShellyR. Petralia:“Resolving Disputes Over Excess Frozen Embryos Through The Confines Of Property And Contract Law.”17 J. L.& Health 1032002-2003.

{23}Kansas R. Gooden:“King Solomon's Solution To The Disposition Of Embryos: Recognizing A Property Interest And Using Equitable Division”,30 U. La Verne L. Rev.662008-2009, at 81.

{24}李锡鹤.民法“物格”说引起的思考[J].法学,2010,(8).

{25}Laurence Brunet and Sonia Desmoulin:“Human Embryo,Animal Embryo,Chimerical Embryo:What Legal Statues In France Law”1 J. Civ. L. Stud.792008,at 86.

{26}Dan Fabricant:“International Law Revisited:Davis v. Davis And The Need For Coherent Policy On The Status of The Embryo”6 Conn. J. Int' l L.1731990-1991,at 180-181.

{27}Molly O'Brien :“An Intersection of Ethics And Law :Frozen Embryo Dilemma And The Chilling Choice Between Life and Death”,32 Whittier L. Rev.1712010-2011,at181.

{28}John A. Robertson :“In The Beginning: The Legal Status Of Early Embryos”,76 Va. L. Rev.4371990, at 449.

{29}Lee Kuo:“Lessons Learned From Great Britain‘s Human Fertilization And Embryo Act: Should The United States Regulate The Fate of Unused Frozen Embryo”19 Loy. L. A. Int'l & Comp. L. J.1027 1996-1997,at 1027.

{30}JojoMoyes, A World of Anguish in an Inch of Glass;"Blanket" Legislation That is Causing Despair,INDEP.(Eng.), at 1.

{31}Rex Dalton, UCSD Ousts 3 Doctorsat Fertility Unit: Trio Has Been Accused of Improprietiesat UCI,SAN DIEGO UNION-TRIB., May 25,1995, at B3.

{32}网易财经.冷冻胚胎何处去[EB/OL].http://money.163.com/12/0306/14/7RTTTIS100253B0H.html,2015-11-11.

{33}王利明.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的区分标准[J].法学,2002,(5).

{34}马俊驹,余延满.民法原论[M].北京:法律出版社,2010.77.

{35}谭枫,王健.人类辅助生殖技术发展的评析[J].中国医科大学学报,2009,(2).

{36}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网.宜兴法院一审审结冷冻胚胎的继承纠纷案件[EB/OL].http://yxsfy.chinacourt.org/article/detail/2014/05/id/1294342.shtml,2015-11-12.

{37}JohnA. Robertson :“Precommitment Statements For Disposition of Frozen Embryo”50 Emory L. J.9892001.

{38}Ellen A. Waldmar:“Disputing Over Embryos: Of Contracts and Consents”32 Ariz. St. L. J.8972000.

{39}Judith F. Daar:“Assisted Reproductive Technologies and the Pregnancy Process: Developing an Equality Model to Protect Reproductive Liberties ”25 Am. J. L.& Med.4551999,at 470.

{40}Andera Mulligan Sch:“Roche v. Roche:Some Guidance For Frozen Embryo Disputes”,13 Trinity C. L. Rev.1682010.

{41}Chi Steve Kwok:“Baby Contract”,110 Yale L. J.1287 2000-2001.

{42}Kimberly Berg:“Special Respect: For Embryos and Progenitors”74 Geo. Wash. L. Rev.506 2005-2006,at 525.

©北大法宝:(www.pkulaw.cn)专业提供法律信息、法学知识和法律软件领域各类解决方案。北大法宝为您提供丰富的参考资料,正式引用法规条文时请与标准文本核对
欢迎查看所有产品和服务。法宝快讯:如何快速找到您需要的检索结果?    法宝V5有何新特色?
扫码阅读
本篇【法宝引证码CLI.A.1257082      关注法宝动态:  

法宝联想
【相似文献】
【作者其他文献】

热门视频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