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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学术交流》
转型期国家的法治困境
【副标题】 兼评中俄转型法治路径的选择【作者】 张莹
【作者单位】 华东政法大学法学博士后流动站【分类】 法理学
【中文关键词】 俄罗斯;法治规律;转型期国家【文章编码】 1000-8284(2014)04-0085-04
【文献标识码】 A【期刊年份】 2014年
【期号】 4【页码】 85
【摘要】

如何实现法治成为各转型期国家必须面对和解决的重大时代课题。在全球化的大背景下,转型期国家的法治发展进程被迫充斥着各种问题:法治规律与本国国情的兼顾、国家主导与社会自治的张力、激进主义与渐进道路的弊端,等等。那么,面临如此重重困境的转型期国家,其法治建设之路究竟该如何进行选择呢?我们既要避免“拿来主义”,又要遵循法治规律,同时,充分考虑本国国情来进行适合自身特点的法制建设对于转型国家来说就显得尤为重要;国家的主导在法治建设初期,既具有必要性,又限制法治发展,因此,到达一定阶段,国家权力就需将自治权还给社会,国家的一头独大是永远与法治无缘的;俄罗斯激进主义道路给了我们足够的经验教训,暴风骤雨似的革命道路会将中国社会带入动荡与混乱,这正是我们应避免的,因此,渐进式法治之路成为我们明智的选择。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32599    
  当今全球化时代大背景下,后发国家需“全速前进”,才能把“输在起跑线上”的距离给赶回来,这使得转型国家使出浑身解数,无论他们采取怎样的方式似乎都不显得过分。虽然全球化使转型变得必要和合理,但我们仍然要保持清醒认识,对转型过程中法治建设的困境进行必要的梳理与分析,进而采取对策,少走弯路,使“追赶”变得稳健、有节奏。
  一、法治规律与本国国情的兼顾
  后发转型国家都在追求法治目标,那么先发的成熟法治国家能否为我们提供现成的模板?如果这种模板无法复制,那么法治的形成到底有没有规律可循?如果存在这种规律,那么,如何与本国国情结合起来促进自身法治的建设?这是所有转型国家在进行法治建设时都要面临并需作出回答的问题。
  首先,成熟法治国家能否为我们提供现成的模板呢?答案是否定的。如同经济规律一样,虽然其客观存在,却也不能照本宣科的“拿来主义”。就比如俄罗斯的“休克疗法”,这是西方国家为其精心设计的改革方案,改革者认为,只要按照该方案实施,经济规律和法治规律就会发挥神奇的作用,俄罗斯社会将迎来稳健的市场经济、民主的政治秩序及良好的法治状态。然而,事与愿违,其结果却是经济滑坡、政治混乱、社会失序、信仰迷失,俄罗斯陷入空前的“全面崩溃”。俄罗斯的教训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极端的负面例子。那么我国的法治建设呢?自改革开放至90年代中后期,法学主流学说都较少关注中国自身特点,而强调法律理论的普适性,主张参照西方法律制度进行法律移植{1}。受这种法律研究的影响,我国的法律实践的确进行了大量的法律移植,制定了各项法律,司法改革也引进了诸如法袍、法槌等形式上的设置。然而,这种法律移植产生了预期的效果了吗?答案显然也是否定的。中俄两国的法治建设事实都说明,没有现成的模板可供我们直接套在本国的法治发展过程中。由此,中俄两国学者都得出了这样一个共同的结论——西方的法治是社会自生自发的秩序,是不可重复的。
  其次,既然上述事实证明了法治的不可重复性,那么,法治的形成到底有没有共性的规律可循呢?答案是肯定的。第一,从法治目标的逻辑上来看,既然要实现法治,便说明法治是有共同的特征的:1.从终极状态来说即是法的统治,得到最大多数人推崇的还是亚里士多德的“良法之治”;2.从价值上看,“良法”应包含诸如公正、平等、自由、秩序、民主、效率、安全、福利等人类共同追求的价值;3.从形式特征上看,法律应被制定得严密、明确、清晰、恒定,这样社会成员才会普遍遵守;4.司法需独立,社会矛盾应由司法途径来解决{2}。第二,从实现法治目标的形成条件来看:市场经济是法治的经济基础;民主是法治的政治前提,与法治互为条件、相互促进;“橄榄形”社会结构是法治的社会基础;权利自由的价值观是法治的气质准备;具有公共精神的社会大众是法治的公民性载体;等等。这些都是法治形成中呈现出的共性规律。
  再次,既然法治有规律可循,那么,为什么在西方实施得好好的制度到了中国就会变形走样?为什么现实生活中总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到底是哪出了问题?在经过了法律移植失败的实践后,人们开始关注本国的自身特点。自进入21世纪以来,学者们研究认为是中国的法律文化传统在作祟,我们必须进行一场法律启蒙,转变人们的法律观念,法治才有可能实现。这种观点无疑具有合理性。但仍存在至少两个值得商榷的地方。一是传统法律文化就一定都是糟粕吗?其中不包含任何法治因子吗?二是法律启蒙不是一朝一夕即可完成的,而我们却处在一个不得不迅速作出反应和变化的全球化时代,对于转型国家来说,这一时代特点不容许我们如西方法治形成时那般从容,让法治的因子自下而上的一点一滴地在社会中生发积累,最终形成全民对法治的信仰。因此,转型国家只能选择一条折中的道路:一方面,尊重法治规律“主动出击”,为实现法治目标而准备好上述所论及的各方面基础条件;另一方面,要充分重视本国国情,促生适合本国的法治秩序。各转型国家均无法抛弃历史的惯性、也不能无视自身的特殊现实而单纯追求法治理想,更不能“削足适履”,而应充分挖掘自身特点中所蕴含的法治元素,走属于自己的特殊法治之路。
  我们仅以俄罗斯民间组织立法为例,来说明转型国家在建设本国法律制度时,需坚持法治规律与本国国情相结合的原则。为实现法治目标,培育其所必需的社会基础,俄罗斯通过颁布法律鼓励民间组织的发展。1995年颁布了《非政府组织法》、《社会组织法》及《慈善团体和慈善活动法》。此后几年,民间组织的发展得到了质的飞跃,不仅数量急剧增长,而且对公共事务的影响力也空前提高。1998年金融危机对民间组织的冲击是巨大的,许多组织因此破产关闭。危机后国家颁布《政党法》,举行“公民论坛”,成立社会院采纳民意,专门拨款发展公民组织,这些措施又极大的促进了民间组织的发展。但2006年及2012年对《非政府组织法》进行的两次修订却加强了对民间组织的控制,这遭到了美国等国家的严厉批评。然而,不论他国是何目的,俄罗斯都顶住压力,从本国实际情况出发,适时调整相应的法律与政策,稳步发展民间组织,既没有像改革之初那样一味天真的追求法治目标而失去社会秩序、甚至国家主权,也没有忽视客观规律、闭门造车,充分坚持了法治规律与本国国情相结合的原则,稳步实现法治目标。
  二、国家主导与社会自治间的张力
  既然在全球化的大背景下我们必须抓紧时间迎头赶上,用最短的时间来实现民主法治目标,那么,在法治建设的最初阶段国家起主导作用就成为必需,商鞅式的暴力强制成为建立法治权威的必要条件{3}。然而,国家的主导也使得法治建设的过程始终充满一种天然的张力。法小宝
  一方面,国家的引擎作用成为必要。首先,从总体环境来看,国家的干预可以保证建设法治所必需的有序环境,这种秩序如果缺乏国家强制力作为保证是无法实现的。即使是“民间秩序的维持也有赖于官方‘政治秩序外壳’的保护”{4}。只有在法律规则得以建立的前提下,社会才能有效运行,避免陷入“人人相互为敌”的“霍布斯丛林”的无政府状态或朝令夕改的人治秩序。拿俄罗斯的早期改革为例,政府发动了改革,却又失去了对改革的控制,国家治理能力的丧失使得影子经济、寡头政治、黑帮犯罪等泛滥,人民生活迅速陷入贫困,抱怨与不满不绝于耳,社会失序。而后的普京政府回收权力,逐渐恢复了国家的控制能力,才使社会逐渐呈现有序状态,停滞不前的法治建设才又开始推进。其次,国家创制法律成为转型国家建设法治的必然的、也是最便利的一种手段。凡处于转型期的国家均首先制定了大量的法律,其中相当一部分是对先进国家法律的借鉴,这是因为本国缺乏现成的法治因子,借鉴先进经验成为自然的事情。法律移植成为转型法治建设中不可或缺的部分,且不说这种法律是否为“良法”,起码可以实现构建法治的前提——“有法可依”。再次,法治理念需要国家进行推行与启蒙。比如我国的“送法下乡”、各种媒体铺天盖地的法制栏目、大中小学的法律基础教育以及各高校法律专业的扩招等等,这些措施使法治观念迅速得到普及,越来越多的人试图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矛盾、维护权益。最后,法律的实施需要通过国家强制力来进行保障。以往我们受苏联法学的影响,“由国家强制力保证实施”成为“法”的定义中必不可少的条件。如今,虽然“法”拥有了一张“普罗透斯之面”,然而,“强制力”仍然是国家法不可或缺之意。从狭义的司法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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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张广兴.中国法学研究之转型:以民法学研究为例[J].法学研究,2011,(6):3-6.

{2}顾培东.当代中国法治话语体系的构建[J].法学研究,2012,(3).

{3}凌斌.从法民关系思考中国法治[J].法学研究,2012,(6):27-29.

{4}张建伟.国家转型与治理的法律多元主义分析——中、俄转轨秩序的比较法律经济学[J].法学研究,2005,(5):96-109.

{5}苏力.二十世纪中国的现代化和法治[J].法学研究,1998,(1):3-15.

{6}袁曙宏,韩春晖.社会转型时期的法治发展规律研究[J].法学研究,2006,(4):19-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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