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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武汉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欧盟电子消费合同管辖权问题研究
【英文标题】 Research on EU Electronic Consumer Contract Jurisdiction
【作者】 郭玉军向在胜
【作者单位】 武汉大学国际法研究所{教授,法学博士武汉大学国际法研究所{硕士生}
【中文关键词】 欧盟;电子消费合同;管辖权
【英文关键词】 EU; electronic consumer contract; jurisdiction
【文章编码】 1008-2999(2002)03-0343-06【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2年【期号】 3
【页码】 343
【摘要】

为了适应电子商务迅猛发展的形势,并确保消费者对电子商务的信心,在最近通过的《民商事管辖权及判决的承认与执行条例》中,欧盟对电子消费合同的管辖权问题作出了专门规定。“针对性”方法将成为未来电子商务管辖权的理性选择,将能真正作为确定电子商务案件管辖权的科学依据。

【英文摘要】

In order to adapt itself to the development of E-commerce and guarantee the consumers' confidence in E-commerce, EU has given special provisions to electronic consumer contract jurisdiction in recently passed “council regulation on jurisdiction and the recognition and enforcement of judgments in civil and commercial matters”. The “target” method will be a rational choice of E-commerce jurisdiction as well as a reasonable basis for Ecommerce jurisdiction.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45934    
  
  近年来,随着欧洲共同体内部经济关系的巨大变化,科学技术的飞跃发展,贸易活动的不断演变,以及新的商务活动方式的不断涌现,对《民商事案件管辖权及判决的承认与执行公约》(下称《布鲁塞尔公约》)进行修订开始正式纳入欧盟的工作日程。经过3年的反复酝酿、讨论和修改,最终由欧盟理事会于2000年12月22日正式通过《民商事案件管辖权及判决的承认与执行条例》(下称《布鲁塞尔条例》)。在《布鲁塞尔条例》的制定过程中,电子消费合同管辖权一直是一个颇受关注和争议的问题。近些年来,电子商务管辖权问题亦日益引起我国学者的关注,鉴于此,本文试图围绕《布鲁塞尔条例》中有关电子消费合同的管辖权问题作一研究。
  一、《布鲁塞尔条例》对公约有关消费合同管辖权规则的变更——“针对性”模式
  就合同事项而言,《布鲁塞尔公约》第2条所确立的一般管辖权规则允许被告住所地法院行使管辖权。而第5条第1款确立的特殊管辖权规则则规定,合同履行地法院亦可行使管辖权。另外,公约第14条又为消费合同规定了一条例外规则,即消费者可以选择在其住所地法院或企业住所地法院起诉企业。当然,启动这一例外规则尚需满足第13条所规定的两项条件:(a)在合同签订之前,企业在消费者住所地国曾向消费者发出特定邀请或做广告;(b)在该国(消费者住所地国)消费者为签订合同而采取过必要行动。
  《布鲁塞尔条例》仍然保留了公约所确立的一般管辖权规则和特殊管辖权规则,只是在第15条改变了公约确立的例外规则,将其中的两项条件转变为一项单一的标准,即允许消费者在满足以下标准的情况下选择法院起诉企业:如果“该合同是在消费者所居住的成员国与从事贸易或职业活动的当事人签订,或者,该当事人通过任何方式针对该成员国或针对包括该成员国的几个国家从事上述活动,而且该合同属于这些活动的范围”。
  就例外规则而言,如前所述,公约的管辖标准特别强调在企业的活动与消费者住所地国之间应存在两项物理联系,即企业在消费者住所地国曾向消费者发出邀请或做广告,以及消费者在其住所地国采取特定步骤以签订合同。欧洲法院曾就第13条的适用作出解释,认为公约并不轻易允许原告住所地国法院行使管辖权,如果原告欲启动上述例外规则,必须以有关争议与原告住所地国之间比该争议与被告住所地国之间有更密切的联系为基础{1}(P.179)。公约第13条的两项条件正体现了这一精神。而《布鲁塞尔条例》第15条则继承了公约的上述精神,亦要求有关争议与原告住所地国之间存在某种物理联系,只是为了适应电子商务的发展而做了适当变通,即要求合同在消费者住所地国签订或企业“针对”该国从事贸易或职业活动,且有关合同属于这些活动的范围。
  按照欧盟委员会的解释,第15条所确立的“针对性”模式主要是针对电子消费合同的。条例草案序言第13条曾特别强调,第15条所确立的“针对性”模式适用于企业的任何网站,即使该网站建立在消费者居住地国之外亦是如此。该条款还为“针对性”活动下了一个定义,指出,“从事可在另一成员国访问的有关货物与服务的电子商务,均构成针对该国的活动”。显然,这一“针对性”概念所涵盖的范围相当广泛。随后,条例草案的解释备忘录进一步厘清了第15条的适用范围,指出第15条适用于通过可在消费者居住地国访问的交互型网站(interactive website)所签订的消费合同,并特别强调,对于被动型网站(passive site),由于消费者通过它只能获得有关购买的可能性,其不构成“针对性”活动。
  《布鲁塞尔条例》的“针对性”模式自提出以来便遭到了企业界的强烈批评和消费者组织的大力支持。企业界对“针对性”模式的批评主要有以下理由:第一,《布鲁塞尔条例》和《布鲁塞尔公约》的制定环境不同。在起草《布鲁塞尔公约》和罗马公约时,共同体尚不存在一个消费者保护协调框架,因此有必要对单一市场原则作出一些例外规定,以增强消费者远距离购买的信心。而在1999年,情况已经完全不同,一个相对完善的消费者保护协调框架已基本存在,是否有必要为消费者争议提供一套特别的管辖权和法律适用机制值得怀疑。第二,该模式将使企业尤其是中小企业的经营成本和风险大增,不仅打击它们对电子商务的信心,而且亦不符合欧洲判例法对服务自由流动的解释。第三,该模式与电子商务指令的“来源地”原则冲突。而消费者支持的理由则主要基于对消费者作为弱势一方的必要保护。正如英国沃立克大学的John Dickie教授所指出的,“将处理外国管辖权和法律的负担加给企业明显更为合理,因为企业一般说来拥有更多的资源和经验,而且它们更倾向于考虑如何在事发之前避免争议的产生”{2}(P.304)。
  当然,欧洲企业界尤其是中小企业之所以对《布鲁塞尔条例》中的“针对性”管辖权模式感到恐惧,还存在着一定的误解成分。一种观点认为,即使企业只是通过网站被动地进行交易,也将面临在无数可访问其网站的管辖区域被起诉的被动局面。根据第15条的规定,企业的网络活动若要构成“针对”消费者居住地,不仅其网站有必要是交互型网站,而且其还必须通过该网站与消费者签订了合同。仅仅访问是不足以启动第15条的例外规则的。还有一观点则把网页看成了向访问其网站的用户销售产品或提供服务的有拘束力的要约,这样,一旦用户在线作出肯定的答复(即承诺),合同便告成立,企业便面临着在消费者居住地被起诉的可能。这种看法也是不对的。网页在本质上是要约邀请,相当于传统商务中的邮寄产品名单或者商店窗口,在实践中,通常都是消费者先发出订单,然后再由企业作出确认,也就是说,企业在电子消费合同的成立问题上拥有主动权,其完全可以在对相关风险进行审慎分析之后再作出是否交易的决策。我我我什么都没做
  二、《布鲁塞尔条例》“针对性”模式与美国“针对性”模式的关系
  《布鲁塞尔条例》的“针对性”模式是对美国以企业活动作为确定管辖权的连接因素的法律理念的借鉴,反映了美国法院在审理网络案件中的最新理论发展。美国法院网络案件管辖权的“针对性”模式以两个学说为核心,其一是“进一步活动”说(additional activity),其二是“按比例增减”说(sliding scale)。根据“进一步活动”说,如果当事人仅仅设立了一个网站或在网络上提供了一些信息或产品(如软件),但并没有作出针对法院地的有意行为,则法院不得对其行使管辖权。这里的“进一步活动”,指的是被告所实施的能够显示其有服务于某一特定法院地市场的故意或意图的行为,这些行为将促使被告意识到其将受到某一特定法院的法律约束。由于网络全球性、实时性和非中心化的特点,网站上的信息在理论上可以为世界各地的用户在任何时候获得,如果被告仅仅设立了一个网站或在网络上提供了一些信息或产品,而没有做出其他“进一步活动”,则当事人并没有有意从某一特定的州或国家获取利益,更没有与某一特定的州或国家建立“实质联系”,因此,其行为对某一特定的州或国家来说不构成“针对性”。
  “按比例增减”说则认为,法院行使长臂管辖权符合正当程序要求的可能性与当事人通过网络从事商事活动的性质和质量直接成正比,并将当事人的活动根据其性质分为三个层次:1.当事人通过商业型网站从事商事交易;2.当事人通过交互型网站进行信息交流;3.仅仅在被动型网站上提供一些信息。在上述三个层次中,对第一层次的网络活动行使管辖权基本上都是正当的,而对第三层次的网络活动则不能行使管辖权,至于第二层次的网络活动,对其行使管辖权的可能性,与该层次信息交流的交互程度和商业性质呈“按比例增减”关系,也就是说,通过个案分析,如果一案件的具体情况更接近第一层次,便可以对被告行使管辖权,反之,便不能对其行使管辖权。第二层次包括的范围相当广泛,处于在网络上从事商事活动和仅仅在网络上进行广告宣传之间的灰色区域,实践中主要包括在交互型网站中申请加入邮递列表、订阅网上杂志和登记注册等情况。
  在目前美国的“针对性”模式中,出现了将“按比例增减”说和“进一步活动”说进行结合的趋势,强调法院在考察被告网络活动的交互性和商业性的同时,还要考察其是否实施了“进一步活动”。在实践中,“进一步活动”主要表现为以下几种形式:1.针对法院地的特定交易活动。如果非法院地居民通过网站与法院地居民进行某种特定的交易,比如签订了合同,则这种特定交易构成“进一步活动”。2.主动向某一特定法院地发送(pushing)信息。3.选择发送信息所使用的语言。当然,英语是商业通用语言,选择英语不能认为是针对说英语国家的。4.选择某种在一定范围内流通的货币可以作为针对该区域的证据。但对于美元、欧元等通用货币,这一结论便不成立。5.在交易中明确选择某国法律作为准据法或者选择某国税法作为税收规则,也可以作为针对该国的证据。6.免责条款(disclaimers)。鉴于网络的全球性特征,企业往往会在网站上对其交易范围作出明确的声明,表示只愿意同来自某一地区的用户进行交易,这种声明对该被指定区域而言,便是一种针对性的证明。
  美国的“针对性”概念已日益引起世人的注意。经合组织(OECD)于1999年通过的关于在电子商务中保护消费者的行动纲领中便提到了“针对性”概念,北欧消费者监察专员机构(the Nordic Consumer Ombudsmen)在解决消费者争议时也采用了“针对性”模式。
  欧盟之所以借鉴美国的“针对性”模式,笔者认为可能有以下原因:第一,正如一位欧洲学者所指出的,“针对性”方法本身可以作为美国判例法和欧洲成文法之间冲突的协调器,因为这一方法可以从一个假设的前提出发进行抽象的解释,从而满足成文法传统对于事先制订好的抽象规则的需要{3}()。第二,就消费者争议而言,这一模式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达到原告法院管辖(f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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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1}Fedetion of European direct marketing. Applicable law and jurisdiction in electronic commerce fedma position paper[EB/OL].www.europa.eu.int/comm/scic/conferences/991104/contributions.pdf, 2001-08-10.

{2}John Dickie.“Hearing on Electronic Commerce:Jurisdiction and Applicable Law” Position Papers submitted to the European Commission[EB/OL].www.europa.eu.int/comm/scic/conferences/991104/contributions.pdf, 2001-08-10.

{3}James A Graham.European Private International Law and E-commerce:Comments to the Draft Final ABA Report[EB/OL].www.kentlaw.edu/cyberlaw/docs/foreign/.2001-08-15.

{4}Stuart Dutson. E-Commerce-European Union Transnational E-Commerce[J]. Computer Law &Security Report, 2000, 16.

{5}Peter Stone. Internet Consumer Contracts and European Private International Law[J]. Information and Communications Technology Law, 2000,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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