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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比较法研究》
贸易自由化与劳工标准全球化
【英文标题】 Freedom of Trade and Globalization of the Work’s Standard
【作者】 冯涛【作者单位】 江苏大学法律系
【分类】 国际商法【期刊年份】 2006年
【期号】 1【页码】 53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8258    
  一、问题的提出
  在国际贸易中,经济发展应当与社会发展同步。因此,必然涉及劳工标准这一社会问题。有关劳工标准与国际贸易关系的争论由来已久,其中认为劳工标准与贸易利益相关的代表性观点建立在“社会倾销”(亦称“劳动力倾销”)的经济学理论之上。社会倾销是指一个高工资的工业化国家进口相对低廉的他国产品,而这些产品之所以廉价是因为出口国没有向劳工提供合理的工资水平、工作时间、工作安全、劳动环境等条件。通过低工资、长时间工作和不安全的工作条件来剥削工人、降低生产成本从而获得竞争优势,出口国能够以远远低于一般市场价格的价格在工业化国家销售产品,这就将其社会问题“倾销”到了进口国。如果允许低标准产品的贸易自由化,必将导致低标准驱逐高标准,使后者失去就业机会,迫使进口国降低工人工资和利益以使其价格结构更具竞争力,从而导致发达国家福利损失。[1]发达国家的工会首先坚决反对这种国际贸易体制,认为这种体制允许并鼓励了发展中国家对发达国家的“社会倾销”。以美国的劳联产联为例,他们就认为,发展中国家的生产者通过美国法律不允许的方式进行社会倾销。基于同样的认识并迫于工会的直接压力,美国等西方国家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将劳工标准同国际贸易挂钩,主张在国际贸易协议中制定统一的国际劳工标准,对那些违反国际劳工标准的国家予以谴责并给予必要的贸易限制和经济制裁。
  二、贸易自由化与劳工标准的全球化进程
  贸易自由化和劳工标准的全球化主要是由发达国家驱动的。它在三个层面上积极推行其劳工标准,将劳工标准纳入国际贸易规则。[2]第一个层面是制定与劳工权利保护相关的国内贸易法;认可民间组织所制定的社会标准,如美国的SA8000标准在企业界的推行。第二个层面是双边和复边层面的,通过区域贸易协定将劳工标准强加给贸易伙伴。例如,在工会、环境保护团体和人权组织的压力下,《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加入了有关劳动标准的补充规定,称为北美劳工合作协定(NAALC)。第三个层面是多边贸易体制层面的,将劳工标准列为GATF/WTO议题,驱动劳工标准的全球化。
  (一)发达国家政府和政府间组织制定的劳工标准
  早在1890年美国便禁止进口囚犯生产的产品。1930年禁止进口的范围扩大到所有强制性劳工生产的产品。[3]1988年美国《综合贸易竞争法案》首次将“持续否定工人权利的行为模式”列入不合理外国贸易做法清单。1992年,美加墨达成《北美自由贸易协定》,要求成员国必须在国内立法中加入保障结社自由、集体谈判权的原则以及罢工的权益,NAFTA的贸易强调成员国在违背童工、最低就业和职业卫生的安全标准时可以进行贸易制裁。加强合作、通过技术援助和信息交流来改善三国的劳工标准,目的是保持劳工法的一致性以及有效的落实,从而将劳工标准列入区域性法律框架。欧洲各国对于劳工标准的态度如同美国。法国因为担心其他成员国雇用低薪女工而对本国服装业造成冲击,强烈要求载入男女同工同酬规定。[4]德国进口商会制定了《社会行为准则》,对其供应商的社会行为进行检验。在对待发展中国家的贸易政策中,欧盟也将劳工标准纳入其范围,例如1994年通过的欧盟理事会规则中有关普惠制的条款规定,如果受惠国违反关于劳工保护的某些国际条约,例如第29号、第105号公约等,又有强迫劳动等情况出现,普惠制的协议将暂停实施;如果受惠国能实施某些国际条约,保护本国国内工会的工会组织权和集体缔约权,那么对受惠国还将给予额外的优惠。欧盟通过《欧洲人权宣言》、《欧洲社会宪章》以及一系列指令在欧盟范围内达成统一的劳工权利保护法律环境,甚至将部分劳工权利争议案件列人欧洲法院的受案范围,从而比较完整地实现了劳动权保护的司法化。欧盟正在建立一个统一的《社会行为准则》,即相关的管理控制体系。在1995年开始的OECD《多边投资协定》谈判中,作为对非政府组织要求的反应,《多边投资协定》的最后一个草案加入了有关劳工标准等社会条款。
  (二)发达国家非政府组织制定的劳工标准
  超国家劳工立法的发展带来了民间劳工权利保护机制的发展,比如欧盟内社会对话和相关的民间超国家工会组织(欧洲建筑和伐木工人联合,简称EFBWW;欧洲脑力劳动者联合,简称EMF)的产生和蓬勃发展。它们借助于跨国公司等超国家力量推行劳工权利保护标准,FLA公平劳工协会守则、WRAP环境服装生产社会责任守则、ETI道德贸易行动守则等贸易标准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产生的。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由美国“经济优先领域鉴定代理委员会”(CEPAA)制定并由美国和欧盟一些国家开始向全球强制推行的社会责任标准(亦称“生产守则”),即SA8000认证标准。通过经济的无国界威慑潜在地影响着各国的劳干权利保护的实践,旨在确保全球供应商所供应的产品,全部符合其社会责任标准的要求,防止出现所谓的“社会倾销”等现象。[5]
  (三)GATT/WTO与劳工标准
  1953年美国开始试图将劳工标准引入GATT,向GATT签约方建议,总协定应当讨论建立包括囚犯劳动在内的“不公平的工作条件”问题。美国将该“条件”界定为“低于生产力水平允许的水平”。由于其他成员对于美国提出的“不公平工作条件”概念无法达成共识,该提案最终未获通过。在后来乌拉圭回合谈判以及其他场合,欧美一些国家多次要求GATT吸收劳工标准的条款。GATT1994第20条“一般例外”的“b”款的形成可以说是欧美发达国家努力的一个结果。他们认为,发展中国家的低工资必然引起与贫穷有关的社会问题,对工人的人权缺乏应有的保护;发展中国家的廉价劳动密集型产品冲击了发达国家市场,抑制了工资增长和导致失业率的提高。此种主张仅仅得到少数西方国家的支持,大多数发展中国家坚持抵制,认为是变相的贸易保护主义,意在剥夺发展中国家所拥有的比较优势。尽管如此,美国和欧盟一些成员仍然继续在多边贸易体系中将劳工标准与国际贸易挂钩的努力,以劳工标准为理由实施贸易制裁,进而促使劳工标准的提高,保证有关社会基本权利的实现。
  在发达国家看来,如果能将劳工议题纳入世贸组织的法律框架,就可以利用世贸组织强有力的争端解决机制,包括实行“交叉报复”,取得司法保护的实效。[6]世界贸易组织的成立为劳工标准全球化打开了方便之门。1996年首届WTO新加坡会议经过激烈辩论,将“核心劳工标准”列入会后宣言。[7]宣言声明:成员遵守国际劳工组织制定的国际公认的核心劳工标准,并支持国际劳工组织提高劳工标准的工作;成员相信由贸易增长带来的经济增长与发展和进一步的贸易自由化将会对核心劳工标准的提高做出贡献;成员反对将劳工标准应用于贸易保护主义的目的,并且同意各国尤其是低收入发展中国家所具有的比较优势是不容置疑的;承诺在贸易自由化与劳工标准问题上WTO和国际劳工组织秘书处将继续现有的合作。这一声明表明,发展中国家认可并支持了国际劳工组织于1994年倡导的将基本劳工标准与国际贸易规则联系起来的观点,缓和了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在此问题上的根本对立立场。[8]但是,因为发展中国家与发达国家成员只是表面上对宣言中的措辞达成了一致意见,对某些语句含义的理解还存在一定的分歧,争议依然进行。1999年12月,在美国西雅图召开的第3次WTO部长级会议上,劳工标准再次引发激烈争论。由于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尖锐对立和在自由贸易等一些重大问题上各方无法达成妥协,这次会议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成果。2001年在多哈举行的第4次WTO部长级会议上,宣言虽然没有提到劳工标准问题,但在美国的强烈要求下劳工标准问题被列入发展回合多边贸易谈判的新议题之中。
  三、贸易自由化与劳工标准全球化理论
  在贸易自由化与劳工标准全球化问题上,理论界存在一些分歧。这些分歧主要是围绕WTO认可的社会条款是否存在欧美强加大国价值的问题,以及是否符合发展中国家的需要而展开。反对者认为,西方发达国家完全抹杀了国际贸易的理论基石——比较优势理论,夸大了发展中国家劳动密集型产品对本国劳工问题造成的压力,劳工标准只是发达国家利用非关税壁垒限制发展中国家贸易政策的延续,显示了发达国家在经济领域的霸权思维;是西方发达国家以“人权”、“劳工标准”为借口,制造新的贸易保护主义,使发展中国家失去本来就不多的竞争优势;是发达国家实现政治目的的一种手段,即按照西方的价值观影响发展中国家的法律观念和法律结构,促使发展中国家的法律接受人权观念并导致相应法律结构的变革。发展中国家不是反对劳工标准,而是反对在近期将劳工标准与贸易挂钩。[9]赞成者认为,经济全球化和贸易自由化必然带来劳工标准的全球化。经济全球化在促进世界经济发展与财富增长的同时,加剧了世界范围内的劳工问题。这种状况是由经济全球化的性质决定的。[10]
  欧盟劳工立法使劳工标准全球化有迹可循。超国家的劳工标准立法是国家立法的升华。[11]劳工标准纳入WTO是一个颇有争议的问题,尽管短期内发展中国家与发达国家在此问题上存在着明显的分歧,难以达成一致意见,但是,劳工标准正在一步一步地被纳入多边贸易讨论领域却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体现了WTO规则开放性和包容性。[12]
  客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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