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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犯罪研究》
大数据背景下公安合成侦查模式探析
【作者】 金浩波任惠华
【作者单位】 西南政法大学硕士研究生西南政法大学{教授、博士、硕士生导师}
【中文关键词】 合成侦查;大数据分析;人工智能【期刊年份】 2018年
【期号】 4【页码】 23
【摘要】 大数据理念正在全球范围内蓬勃发展,其技术中的核心价值便是以其精准的预判力为事态的发展提供无限的参考,同时也给当前的警务带来巨大的机遇与挑战;合成侦查的目的是为了实现人力资源、技术手段、情报信息的共享,最终达成警力升华,大数据和合成侦查在未来的警务中势必相互交融。当前合成侦查中的指挥体系不健全、侦查思维和警务保障滞后、信息情报机制的稚嫩、合成侦查的成本高昂等缺点仍然存在,应在大数据背景下建成合成侦查的立案分析研判模式、组织运行模式、反馈模式。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50168    
  引言
  “合成侦查”是公安机关面对犯罪变化的一种积极反应,该思想滥觞于军事行动,意为通过多兵种的协同配合达成单兵作战中难以完成的任务。[1]而公安学中的“合成侦查”是在面对现实中严峻的捉襟见肘的警力配置及社会刑事案件的高发态势时总结出的一种警务形式,其形式是协调相关警种、整合相关信息资源从而发挥整体作战作用。“大刑侦格局”便是在公安机关合成侦查思维引导下,针对当时刑事案件高发态势而提出的以专业化的刑侦队伍为主体,通过消磨公安机关刑侦、网安、技侦、经侦等各部门之间隔阂,实现人力资源、技术手段、情报信息的共享,最终达成警力升华的一种合成侦查模式。[2]合成侦查本质上是联合侦查,以刑侦部门为行动核心,多警种、多部门、跨区域的进行配合,在面对日益紧张的犯罪形势,警力捉襟见肘的现象已经十分明显,合成侦查的新型战法可以弥补不足。“合成侦查”在现代警务变革过程中规范着警务要素,包括警力、信息资源、技术手段、情报产品等方面。合成的运行方式,并决定各种现代警务要素的融合程度。合成侦查机制包含指挥决策机制、线索经营机制、部门运行机制、利益分配机制、激励机制、监督机制和保障机制。有助于公安机关提高侦查效率,提高侦查措施的针对性和适用性,降低侦查成本,减少侦查随意性,从个案化侦查走向智能的标准化侦查模式。
  大数据理念正在全球范围内蓬勃发展,其技术中的核心价值便是以其精准的预判力为事态的发展提供无限的参考。“大数据分析”通过对大量数据进行分析,获得有价值的产品或洞见,由客观真实所反映而又反作用于物理现实实现智能化运行。[3]基于这种技术理念和数据储备的分析活动开启了一次重大的时代转型,对经济学、政治学等诸多科学门类都产生了巨大的甚至是本质上的革新及改变。[4]由大数据技术所带来的分析方法将会在公共安全领域产生颠覆性的变革,将此前侦查工作必然的滞后性大大提前,也将在侦查情报领域催生更详尽更丰富的情报源系统。以大数据分析为主体的新型技术将为实现公安合成侦查、提升公共安全水平提供基础和保障;也必将成为公安新型技术体系中的新爆点。例如在2017年法国纸媒《费加罗报》联合专门的研究机构共同发布了法国境内的治安地图,[5]利用大数据分析技术对恐怖主义、治安违法等犯罪行为行做出预测,系统研判预测了重点地区的犯罪情况,帮助警察部门科学调配警力,也提升开拓了公民的自我防范意识及防范方向。
  一、大数据与公安合成侦查融合的理论基础
  大数据时代中,侦查活动亟待创新,如不能顺应潮流及时融合大数据技术于公安工作中,犯罪势头终将脱离侦查控制。人们通过利用大数据技术的运用,对海量数据进行收集、整理、分析,在看似杂乱无章的社会活动中找出适用特定事物的发展变化规律,并对应展开措施;合成侦查是以信息技术为支撑实现各警种、岗位、区域等因素间优势互补的警务策略。[6]大数据时代下的侦查模式亟需创新以顺应时代潮流。大数据技术的产生和应用将加速公安合成侦查警务策略的优化实施,并充分提升公安机关的工作效率;公安机关合成侦查发挥其互相配合、优势互补等优势的同时也必将把大数据技术的警务应用水平发挥到新的高度。
  (一)大数据是合成侦查现代化的基本技术路径
  大数据使得人类在以量化的视角认识世界的道路上走出了坚实一步,对侦查工作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对原有的侦查思维、侦查模式、体制机制等各方面都催发了颠覆性的更新,特别极度依赖情报信息共享的侦查合成侦查领域,大数据技术的应用更为公安合成侦查的信息平台填补了最后一块技术缺陷,决定着现代警务要素的彼此融合程度,成为整个合成侦查现代化进程中的基本技术路径。
  相较于公安机关前些年浅表层的大数据应用,未来公安机关必将在大数据技术中的深度挖掘、深度分析和深度应用方面着重推进。近些年,受限于传统信息技术中的功能性缺陷,公安合成侦查中扩展性不强、情报集约共享度不高、联动机制运行不顺畅等缺点严重阻碍了机制的推行,但是随着大数据、云计算等技术的发展运用,这些问题都能得到逐步解决。[7]公安大数据的关键技术是根据大数据技术本身所携带的技术特点演化而来,包括公安资源融合技术、数据治理技术、数据挖掘技术、可视化分析技术等。通过这些技术使数据实现物理分布、逻辑统一、数据综合治理、分析数据关联、可视化图表展现等功能,[8]利用公安大数据分析技术处理和分析情报信息,通过信息将各种警种业务联系在一起,基于大数据技术中的智能感知采集数据、电子围栏等技术辅助公安机关合成侦查中及时获得最精确的信息,并相应作出部署调配,侦查活动中做出合理决策。我国许多城市已有相关的技术在司法实践中应用,如图1所示,在上海市,审判机关根据大数据的数据搜集、整合结果做出了研判分析,得出了在每年的3、6、10月左右时间段受案率要远高于结案率,也就是说在此期间,知识产权方面的司法资源配置难以应付大量的案件;此外,根据大数据分析,也能得出各种案件的性质、类型等信息,便于司法机关根据形势合理部署司法资源;再者,这些数据分析的价值还可以体现在相关案发形势的对策制定上。
  (图略)
  图1 案件统计分析
  在实践层面大数据警务活动应用已经开始崭露头角,自2016年以来江苏省无锡市公安局投入1580万元,研发了防控指挥调度系统、人群分析系统、目标分析系统、與情分析系统和视频大数据分析系统等5大数据应用系统,推动工作格局由传统指挥调度向联合决策、扁平指挥、合成处置转型,为公安机关打防管控插上智慧翅膀;依托“大数据”合成工作机制协助破案占总破案数55%以上,协助抓获各类违法犯罪嫌疑人342名,占总抓获人数20%以上。[9]各种大数据研究机构在与公安机关合作的基础上进行相关研发,科学的对发案类型、数量、空间分布等信息进行整合。如图2所示,图中展示的是某大数据研究机构发布的2014-2017年期间全国刑事案件类型精确统计,在这基础上,进行可视化展示并进行分析研判,可以更直观的推动侦查活动取得进展。
  (图略)
  图2 2014-2017全国刑事案件统计
  也有地区的公安部门利用大数据技术制作合成系统针对社区的综合治理局面进行信息化的预判性监控(如图3所示),并将搜集到的情报信息用于合成侦查活动中。
  (图略)
  图3 大数据社区治理创新实践平台
  大数据技术应用实现了公安机关情报数据的开源式发展,并整合合成侦查中原本分散的各个系统,重塑信息化条件下系统联勤联动机制,必然成为合成侦查现代化的基本技术路径。
  一般认为,大数据技术是结合信息组团和人类社会以及物理世界的交叉地带,联通了物理世界和信息数据,以信息数据为表现形式展现物理世界的客观存在,同时人类社会也借助人机互动、互联技术在信息空间产生反映人类社会活动的数据镜像,这些数据最终又会回流反馈给人类社会,最终转化为行为施加给物理社会。[10]大数据所引领的革命为世界创造了第二经济,即为与第一经济(物理经济)相对应的虚拟经济,此种经济或者说技术的一大特点就是依附性,其依附于第一经济而存在而又使实体经济变得智能化。大数据之大的表现形态有体量大、模态多、价值大等,由于计算机系统运算速度的飞速发展缓解数据量大带来的数据解读分析困难,在一定程度上也剖除了大数据的一大难点。大数据的核心便是将数学算法运用到海量的数据上来预测事情发生的可能性,是当今社会独有的一种新型能力,[11]大数据应用所带来的革命性变革中的一点,便是不在深究原因而是直接分析出事态发生趋势,一直以来,当需要面对海量数据做出研判分析以便采取下一步行动之时,我们往往采用随机采样的方法,而采样分析是信息匮乏、交流受限年代的产物,而现在则可以运用大数据分析技术利用一切数据进行更高精确度的分析,发现之前局限性数据所无法发现的细节。比如在实际生活中经过大数据的统筹分析(如图4所示),A和B两组事件通常同时发生,那么在司法证明中,即便我们无法直接取得A事实的证明材料,那么我们也可以通过大数据相关性,从B事实及B事实的证据X入手侧面证明A事实。此外,随着技术的发展将来衍生数据也可用于类似关联性的司法证明当中。
  (图略)
  图4 大数据的相关性分析
  过去信息时代中最被担心的隐私泄密问题将被取代,个人行为被预知将成为新的争议焦点,个人在实施犯罪行为前就被大数据分析,并施行预先逮捕将成为可能。[12]
  (二)合成侦查能最大限度发挥大数据警务应用价值
  公安合成侦查之要旨所在便是在参与侦查活动的各个主体要素之间建立联系,确定在整个联动的合成整体中各部分的运作方式、步骤以及各参与主体的职责、权力等因素,包含了指挥决策、线索经营、监督保障、部门运行等机制,确保合成侦查体系正常运行。[13]在理想的状态下,公安合成侦查所形成的是一套润滑的能独立、快速、精确应对未知犯罪的犯罪控制闭环。相较于传统的各自为战的侦查作战体系,只有合成侦查平台具备协调统一能力,可以通过整合运用公安系统内和系统外各种资源和力量,着力解决警务资源分散、警种单打独斗等困扰公安机关多年的工作难题。大数据本身的流通性要求信息在各部交流、交换保持通畅,现下公安机关所倡导的合成侦查核心要求信息共享与情报联动,与大数据应用技术之理念与性质不谋而合,大数据在合成侦查体系中契合作用会发挥结构性的优势。
  在情报共享方面,合成侦查可以推动联合指挥、视频指挥、情报一体化运作,在一体化运作中大数据情报的分析便将冲破原有体系中各自为战的藩篱,使大数据警务技术进入到更加广阔的应用域宽当中。合成侦查的统一接口、分级相应、自动化启动等运行机制能够摒除原先侦查体制中各单元间的隔阂,最大限度发挥警务大数据的应用有效度。当发生重大事件或者突发类警情时,指挥中心能快速获取全部信息,经过大数据分析技术的预测及指挥员个体或集体的人工研判作出决策,利用大数据技术中的信息传输通道快速部署参战部口,极大减少警务决策失误率,极快提升警务反应速度。
  管理层级方面,大数据技术的高度分享和高速传送等特性能使指挥中心不经过传统意义上的层层上报或下达,直接获得最新、最快、最精确的情报信息。大数据技术的数据全面性使各终端都能获取某时刻点最为详实的现场情况及各种分析结果,各层级单位在接到指令时能够更为明白了解指令所包含的具体信息,减少管理层级达成纵向贯通的指挥控制机制。指挥中心对各级实战警力实现一对多或者一对一的扁平化指挥体系,精确下达和如实理解行政指令,以免贻误战机。[14]
  二、大数据背景下公安合成侦查升级的现实依据
  缺乏大数据联通的合成侦查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合成侦查,其在现实层面的协同漏洞降低了合成的效果,抬高了协同的成本。现代社会斗转星移瞬息万变,侦查背景、侦查对象、侦查实践的快节奏更新,传统意义上的公安合成侦查模式在应对快速变化的犯罪形势时未免捉襟见肘、猝不及防。未及原有的公安合成侦查一经成型便落后于犯罪控制形势,现实种种的不济要求务必结合大数据技术升级合成侦查模式。
(一)合成侦查指挥体系不健全
  大数据技术促使侦查情报转型。大数据将彻底冲击以往的经验主义主导的侦查模式,将“情报导侦”的思想推向巅峰。大数据理念与公安合成侦查理论融合之后,通过比较研究可以发现,实践中的公安机关合成侦查的指挥体系不健全漏洞,不仅出现在制度层面也出现在技术层面,这两个层面的漏洞与梗阻不但严重割裂了应有的信息共享机制,更严重阻碍了公安合成侦查制度的顺畅运行。只注重技术层面的提升而忽略体系制度建设是无法消弭合成侦查制度内地方保护主义及个人利益得失之缺陷的,所以建立一套成熟的信息情报机制并辅以完善的辅助机制十分有必要。
  大数据背景下公安合成侦查中的制度层面有诸多缺陷,数据合成、反应快速、出警联动、权责分明的合成侦查制度建设并不完善。合成侦查是一个以情报信息的互联互通为基础的警务运作模式,所以相关的制度构建必须以促进信息的多次交换以达到信息的充分利用宗旨。然而现实中由于合成制度的深入推进缺乏力度及深度,在不同行政级别的指挥中心、不同业务警种之间都还存在着衔接机制不畅的问题,在权责、奖励、原则等具体运行机制都没有明确规定之时,各公安作战团体的无缝对接只会是纸上谈兵;市县级公安机关是合成侦查的主力,但由于盛行的地方保护主义等原因,各地、各部门的信息资源、情报资源等往往缺乏整合,不能形成相互配合的共享整体。[15]而在技术层面,公安机关的情报搜集网在现实意义上仍停留在传统的情报搜集层面,基于大数据总体整合的情报体系并未建立;此外,大多数指挥系统的指挥预案普遍陈旧,建立在大数据分析研判结论上的指挥预案少之又少,往往导致指挥预案犹如空中楼阁,不能如实根据现实状况作出反应,在破解侦查迷局关键时刻往往不能发挥拨乱反正的作用。再者,大数据时代的情报信息将会呈现爆炸式增长,面对大量的情报信息和处理意见,如果没有建立一套应用大数据研判技术的智能信息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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