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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论坛》
评美国近期关于数字版权侵权的刑事制裁立法
【英文标题】 On the American criminal sanction about the digital copyright tort
【作者】 王晨【作者单位】 华东政法学院
【分类】 知识产权法【中文关键词】 美国;版权;刑事制裁
【文章编码】 1009—8003(2001)01—0069—06【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1年【期号】 1
【页码】 69
【摘要】

本文首先介绍了美国数字版权刑事制裁立法发展,即不以商业目的为刑事制裁的主观要件的规定。文章第二部分表明放弃商业目的的限制以追究刑事责任的做法,以及不明确规定合理使用的例外等,都将使美国版权制度中权利人利益与公众利益失衡。第三部分将说明刑事制裁在防止数字版权侵权发生的作用有限,过度放宽制裁条件所产生的负面效果不利于版权制度的健康发展。希望这篇文章能引起人们对版权制度利益平衡问题的思考,对我国立法发展有所帮助。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1625    
  
  美国版权保护的立法已走过200年的历史并日趋完善,但随着因特网利用的迅速普及,数字版权的网上侵权问题,又一次提出了要加强版权保护的迫切要求。就在国际层面上正为扩大版权民事保护范围而争论不休时,美国却已经在刑事制裁立法上超前地迈了一大步,高度保护主义极为突出地再次显现,甚至于即使在美国国内的一些人也开始怀疑,数字版权保护刑事化的强烈倾向是否过度了?公众的合理使用以及传统版权法的利益平衡是否正在遭受潜在的不合理限制?为了正确把握时代发展对版权保护提出的新要求,借鉴有关的进步立法实践,在此确有必要对美国的数字版权刑事制裁立法所存在的问题进行一番深入剖析。
  一、刑事制裁立法的发展
  美国的版权保护立法不可否认地体现了高度保护主义的趋势。随着时代的发展、技术的进步,不断扩大刑事制裁范围、一再提高刑事制裁力度,成为美国在刑事方面针对版权侵权立法发展的两大重要特征。从历史上看,美国的第一部《版权法》于1790年通过,其中提供了针对侵犯版权行为的民事责任条款,但尚无刑事制裁的规定{1}。1897年国会修正案才第一次对于部分版权侵权行为规定了刑事责任条款{2}。到了1971年《声音录制品法》的通过,美国完全确立了对所有版权作品给于包括刑事制裁的保护{3}。1992年通过的《版权重罪法》(Copyright Felony Act)进一步规定只要达到最低的侵权复制品数额,任何侵犯版权的行为均为重罪{4}。考虑到刑事制裁的严厉性,上述这些立法始终保持了谨慎的态度,即在确定为犯罪时必须具备一个前提,侵权行为人行为时主观上应具有故意及营利性的动机。1994年美国诉La Macchia案这一里程碑式的判例,正式拉开了数字网络时代美国版权法发展的新篇章。在该案中,一位21岁的马萨诸塞州技术学院的学生David La Macchia在因特网上建立了一个自己的电子布告板,取名为Cynosure,他鼓励网络用户向上上载(传输、复制)他们所有的大众软件包(各种计算机实用程序),形成一个网上的软件仓库,而该布告板的访问者又均可以免费下载(复制)其上面各种软件,实际上,他提供了一个网民间进行侵权性的彼此复制获取他人数字版权作品的场所。1994年,一个美国联邦大陪审团对他提起刑事指控,指陈这一行为估计导致了有关权利人总共1,000,000美元的损失,欲定其行为构成犯罪。但根据当时的版权法,刑事制裁必须限于具有商业动机的侵犯行为,La Macchia设立网上电子布告板的行为虽在于创造侵权场所,但显然在操作过程中,他并不具有任何商业上的营利目的,事实上,允许他人从中下载软件也都是免费的,因此,版权法本身的刑事条款在此无法有效适用。为此,审理时还试图适用其它一些依据,如《国家被盗财产法》(National Stolen Act)与《联邦电线欺诈法》(Federal Wire Fraud Statute),但是就前者而言,联邦最高法院的判例表明该法仅适于有形物,而就后法来说,法院认为,国会并没有欲将其扩展至版权保护领域的意图。因此由于现时缺乏对该侵权行为的有关刑事制裁法律依据,La Macchia最终只能被无罪释放。此案充分暴露了数字网络技术与传统版权法之间的矛盾,也反映了传统的版权侵权刑事制裁法律在数字化时代中的无能为力{5}。此后,立法改革的浪潮被迅猛地推动起来。
  1995年,美国知识产权工作组公布了一份最终报告,题为“知识产权与全国信息基础设施”,其中就涉及了要求降低刑事制裁的最低限要求等问题的建议。虽然该报告在当时没有被通过,却实际上已有近期立法内容的雏形。它鲜明地指出新技术条件下侵权行为可以极为便利地发生这一事实,以图证明传统版权法上牢固确立的版权人与使用人之间的利益平衡在现实条件下已经不合时宜,必须予以冲破{6}。此后,两位参议员在司法部的支持下,向上议院提交了《刑事版权改进法》(Criminal Copyright Improvement Act)提案,针对La Macchia案中反映的刑事制裁不力的问题,要求取消在刑事制裁中的行为人主观上的商业利益动机的前提条件。
  1997年,另一部《刑事版权改进法》被提交,连同一份内容一致的法案最终于1997年12月16日被正式通过,名为《禁止电子盗窃法》(No Electronic Theft Act,NET法)。该法完全冲破原有版权保护刑事制裁仅针对商业动机下的侵权行为的束缚,以致于侵权行为即使不是带有营利性的动机,达到一定条件亦可被判定为犯罪,这为刑事制裁极大地扩展了范围,加强了力度[1]{7~10}。
  随后,仅不到一年之隔,即在1998年9月28日,美国又通过了《数字千年版权法》(Digital Millennium Copyright Act,DMCA)。这部法律旨在实施WIPO的《版权条约》及《表演及唱片条约》[2]。在对《版权条约》中“禁止规避”条款的理解上,DMCA采取了与欧盟1997年《指令》中相同的理解方式,凡是针对加有技术保护措施的数字版权作品所进行的非法规避行为和为非法规避而进行的准备性行为一并禁止[3]{11}。显然,正如欧盟在《指令》草案第6条评论的那样,他们认为如此扩大保护是因为知识产权所面临的真正威胁,不是个人规避行为本身,而主要是营利性公司从事的准备性行为,包括生产、销售、出租规避装置或为规避装置做广告宣传。同时DMCA也提供了严厉的刑事制裁规定[4]{12}。
  上述的立法进程,可以很容易地被理解为是适应数字网络技术版权保护的提高与调整,但可能被人们所忽视的却是在阻止侵权行为的同时,公众合理使用的利益正在被连带地受到不合理的限制。
  二、实体的刑事保护与公众“合理使用”利益的碰撞
  权利人利益与公众利益的平衡始终是版权保护中的一个永恒话题。事实上,正如美国宪法中指出“版权条款”(Copyight Clause)是意图促进科学发展及鼓励更多有用的艺术作品的产生,它要求国会必须对创作者的利益刺激与公众自由接触信息的利益加以平衡,并时刻提醒着立法机关及法院在处理版权问题时必须谨慎适当。
  值得注意的是,近期的立法,特别是NET法和DMCA,除了不断提高严厉的刑事责任规定外,正史无前例地将数字版权刑事保护推向了一个未知的敏感领域——私人使用。NET法取消了刑事侵权的营利动机要求,使大量的个人用户背负了刑事制裁的风险,而DMCA采取的彻底禁止规避的做法,也同样限制了合理接触版权作品供个人使用的行为。过度扩张的刑事化保护实际上产生了对公众合理使用的不利影响,因而已经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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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See Act of May31,1790,ch.15,1Stat.124.

{2}See Act of Jan.6,1987,ch.4,29Stat.481.

{3}Pub.L.No.92—140,85Stat.391(1971).

{4}18U.S.C§2391(Supp.Ⅳ1992);See Saunder,supra note17,at680.

{5}United States v.La Macchia,871F.Supp.535,536(D.Mass.1994).

{6}(美)马克·戴维生(Mark Davison).计算机网络通讯与美国版权法的新动向——评美国知识产权工作组1995年9月《最终报告》(J).王源扩,译.外国法译评,1996,(1):60—62.

{7}4nimmer on copyright,supr note34,§15.01(b)(2).

{8}17U.S.C.§101(suppⅢ1007).

{9}17U.S.C.§506(a)(2),18U.S.C.§2319(c)(3).

{10}18U.S.C.§2319(c)(1)(Supp.2221997),§2319(c)(2).

{11}袁泳.论版权法、技术保护措施和替代的可能性(J).知识产权,1999,(1):13—16.

{12}See17U.S.C.§1024(a)(1)—(2).

{13}See Litman,supra note128,at609.

{14}吴汉东.著作权合理使用制度研究(M).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6.14—19.

{15}See Lloyd L.Weinreb,Fair′s Fair:A Comment on the Fair Use Doctrine,103Harvard Law Review,1990.下跌你应该笑还是哭

{16}Elmer.Dew itt,supra note48.

{17}See TimO’Shei,Communications Piracy Rampant on the Software Seas,Bus.FIRST BUFFALO,July31,1995,at23.

{18}See Faye Rice,How Copycats Steal Billions,fortune,Apr.22,1991,at157,164.

{19}Sony Corp.v.University City Studios Inc.,464U.S.417(1984).

{20}See The Criminalization of Copyright Infringement in the Digital Era,Harvard Law Review,Vol:112 No.7 May 1999,p.1706,1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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