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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西南政法大学学报》
夫妻财产制的修改:法政策之检讨
【英文标题】 Reform of Matrimonial Property Systems:Review for Legal Policy
【作者】 王洪【作者单位】 西南政法大学
【分类】 婚姻、家庭法【中文关键词】 夫妻财产制;法定财产制;约定财产制
【英文关键词】 matrimonial property systems;statutory regime as to marital property;marital settlement
【文章编码】 1008—4355(2000)01—0045—04【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0年【期号】 1
【页码】 45
【摘要】 建立完善的夫妻财产制是我国婚姻法修改的目的之一。本文首先阐明夫妻财产制的内容结构体系,依据夫妻共同财产制原理和夫妻财产契约理论分析现行法及专家建议稿的缺失,并从夫妻财产制的内容结构、法定财产制和约定财产制三个方面提出完善的建议
【英文摘要】 It is a goal of the reform legislation of the marriage and family law to establish satisfactory matrimonial property systems.Take into consideration the structure of matrimonial property systems,the analysis of the dissatisfaction with the present law and the reform bill in accordance with the principle of community of property and marital settlement the author offer proposals for the structure,statutory regime and marital settlement.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82114    
  我国立法机关与有关专家学者正在着手对《婚姻法》进行修改,起草《婚姻家庭法》,并已完成法学专家建议稿,有关夫妻财产制的修改成为争论的热点话题之一{1}。就笔者所了解的夫妻财产制的修改现状来看,目前的建议稿与“完善夫妻财产制”的立法目的还有相当大的距离。究其原因,这与夫妻财产制的修改缺乏的理论支持不无关系。因此笔者欲从法理方面对夫妻财产制所涉及的几个重点理论问题略抒己见,以本文作为关注修法及对热点问题的回应。
  一、关于夫妻财产制的内容结构
  夫妻财产制的形态分为法定财产制与约定财产制,乃绝大多数国家的通例。不论是法定的或约定的夫妻财产制,有关夫妻财产所有权的归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财产的管理、使用、收益及处分、婚姻关系终止时夫妻财产如何清算与分配等等,被认为属于夫妻财产制最低限度的内容,对此各国立法及学说并无异议。
  1997年6月完成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家庭法》(法学专家建议稿)(以下简称为建议稿)在第四章第二节“夫妻财产权”中用6个条文(第42条第47条)规定夫妻财产制,其内容包括夫妻财产制的立法结构(法定财产制与约定财产制)、法定共同财产的范围和夫妻特有财产的范围、约定财产制的种类、方式及其变更或废止。另外在第5章“离婚”第3节“离婚时的财产清算、分割和经济帮助”中规定了离婚时夫妻财产的清算及分割、夫妻共同债务及个人债务的清偿。就其内容结构而言,仍然沿袭现行夫妻财产制立法结构,极不适应市场经济条件下夫妻财产关系的需要,其主要缺陷在于:
  1.对于法定财产制和约定财产制的内容、只涉及财产所有权的归属,停留在对夫妻财产权的静态确认,而对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对于共同财产或特有财产的管理权、使用权、收益权及处分权由谁行使、有无限制等重要问题仍未规定,反映出对夫妻财产关系的动态调整的不足。
  2.对于夫妻财产关系的规定只涉及积极的财产权利,而不涉及消极的财产债务:
  3.没有规定夫妻双方应承担的家庭生活费用负担义务。我国婚姻法只规定夫妻相互间互负扶养义务,未规定夫妻双方是否有家庭生活费用负担义务。而婚姻家庭共同生活的维持,又离不开家庭生活费用的负担。对于夫妻间的扶养义务与家庭生活费用负担义务之间的关系,有加以理清的必要。
  由此观之,现行婚姻法对夫妻财产制的规定过于简略、内容极不完善的缺陷,在修改建议稿中仍然没有很好地解决。从目前的建议稿来看,离“完善夫妻财产制”的立法目的还相距甚远。依笔者之见,欲完善夫妻财产制立法,首先应在立法方案中确立夫妻财产制的完整体系结构,包括:(1)夫妻财产制的产生、变更及终止;(2)夫妻婚前财产及婚后所得财产的所有权归属;(3)夫妻财产的管理、使用、收益及处分;(4)家庭生活费用的负担;(5)夫妻的债务及日常家事代理权所产生的债务的清偿责任;(6)婚姻关系终止或夫妻财产制终止时夫妻财产的清算及分配。
  二、关于法定财产制
  建议稿对于法定财产制的完善,主要表现在总结司法实践的经验基础上,具体界定了夫妻共同财产和特有财产的范围,就笔者看来,仍有以下问题颇值得讨论。
  (一)有无必要设立非常的法定财产制
  建议稿所设计的法定财产制仅有通常法定财产制,未规定非常法定财产制,是一缺失。因为通常法定财产制是针对关系和睦的夫妻共营婚姻共同生活而设的,如果夫妻已经别居,婚姻共同体已经在事实上解体,在客观上已经形成了两个各自独立的生活、经济单位,分居期间各自所得的财产处于分离状态,就没有必要在别居期间仍然继续适用共同财产制。即使在夫妻共同生活期间,如果一方的财产行为致使共同生活的维系或共同财产的管理、债务的清偿等出现严重困难,再继续维持共同财产制将对他方配偶显失公平或不利于保护债权人的利益时,即应设立补救之道,允许夫妻一方或其债权人依法定事由申请法院宣告终止共同财产制,而改用分别财产制,可见非常法定财产制确有其独特的制度价值。笔者建议在通常的法定夫妻共同财产制之外,并用宣告的非常财产制,依据法定事由,经夫妻一方或债权人申请,由法院裁决宣告撤销原夫妻财产制,改为分别财产制。对于法定事由,可规定为:(1)夫妻分居;(2)夫妻一方无能力管理共同财产或滥用管理共同财产的权利;(3)夫妻一方不履行家庭生活费用负担义务;(4)夫或妻的财产不足清偿其债务或夫妻财产不足清偿其总债务;(5)夫妻一方无正当理由,拒绝对共同财产的通常管理予以应有的协作或拒绝他方为夫妻财产上之处分;(6)夫妻一方受无行为能力之宣告。
  (二)如何划分夫妻共同财产与特有财产的范围
  共同财产制的本质思想,在于谋求夫妻经济生活与身分趋于一致,表现其在内部及对外均为一体,能符合婚姻的伦理机能{2}。共同财产制以婚姻是分享或合伙关系的理论为基础,推定所有的配偶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家庭财富积累都有相等的贡献,系双方在婚姻生活中多方面分工合作,并同心协力所获得的成果,只是其贡献的方式不同{3}。家庭主妇的家务劳动应给予适当的评价,即妻子从事家务劳动,一方面使夫得以安心从事职业劳动,发展事业,另一方面也消极地减少了家庭支出,因而应将妻的家务劳动与夫的职业劳动视为同等。因而对于婚后任何一方所得的财产应归属于夫妻双方共有,由双方平等分享。这有助于保障那些由于从事家务劳动而无收入或收人较低的妇女的权益,有助于实现实质上的男女平等{4}
  但不可否认的是,共同财产的范围不宜过宽,否则也会产生一些弊端。如果共同财产的范围过宽,将非因夫妻协力所得的财产也纳入共同财产的范围,只要具有配偶身份,即对他方婚后所得的全部财产都享有“共有”的权利,忽略人性追求自我财产与生俱来的本性{5}。因而对于一方在婚后所得的与对方的协力无关或者具有严格人身属性的财产,宜通过特有财产制度限制共同财产的范围。建议稿第45条新增夫妻特有财产之明文规定,以保护夫妻个人财产所有权,并满足夫妻在婚姻生活中的个人特殊经济需要。它弥补了夫妻共同财产制下,夫妻一方无权独立支配共同财产而可能无个人支配的财产所产生的■■,是共同财产制不可缺少的补充。两者相辅相成,维护和保障夫妻关系和睦及婚姻生活圆满。{6}但建议稿第44条(4)项将一方或双方因继承、受赠、受遗赠所得的财产(遗嘱或赠与合同中指明以一方为继承人、受遗赠人或受赠人的除外)纳入夫妻共同财产,显然不妥当因为此类财产的取得纯粹系基于夫妻一方所享有的固有的继承权,与其婚姻关系无关,对方也无丝毫的贡献,仅凭结婚即能享有共有权,违反公平正义的原则,也与我国继承法“保护公民私有财产的继承权”原则大相径庭。此外,由于任何遗嘱或赠与合同都会指明继承人、受遗赠人或受赠人,因而该项规定中所谓“遗嘱或赠与合同中指明以一方为继承人、受遗赠人或受赠人的除外”之表述,纯属画蛇添足,多此一举笔者认为,夫妻在婚前或婚后因继承、受赠等原因无偿取得的财产,与夫妻在婚姻期间的贡献无关,非因夫妻的协力而取得,应作为夫妻的特有财产,归个人所有。因此,构成夫妻共同财产的标的,应限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或妻劳动所取得或其他因双方协力所取得的财产为限,其他财产则分别属于夫妻个人所有,适用分别财产制。
  (三)夫妻共同财产的管理、使用、收益及处分
  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应由夫妻双方共
  同管理、使用、收益及处分。共同财产的使用及收益性质较为单纯,无需再特别规定问题主要在一于管理与处分权的行使共同财产既然为夫妻双方所共有,当然应由共有人之夫妻共同管理,此乃原则。但共同管理,较之单方管理复杂,且管理效率也不高,夫妻在现实生活中往往有不能共同管理(例如夫妻一方病重、在外学习或工作等)或无意管理(例如嫌麻烦不愿管理)而由夫妻一方单独管理的情形,故需设例外的规定,给予夫妻一方单独管理共同财产的权利。因此,建议规定夫妻双方可以协议由一方一管理共同财产,或者夫妻一方不能管理时,由他方单独管理共同财产。共同财产的管理费用,由共同财产负担。
  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享有平等的处分权。夫妻一方对于共同财产有无单独的处分权?对此应分两种情况:(1)夫妻在日常家务的范围内互为代理人,因而在日常家务的范围内,夫妻一方对共同财产有单独处分权,对方不得以未经其同意为由主张无效。(2)夫妻在日常家务的范围之外对共同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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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李银河,马忆南.婚姻法修改论争(M).北京:光明日报出版社.1999.(1).317—371.
{2}{12}戴东雄.亲属法论文集(一)——夫妻财产制之研究(M).1987.215.
{3}{13}Giurgiu Radiali.Regime Patrimomale Della Farmiglia—DIR.COMP.ESTRAN(M).1989.18—20.14—15 .
{4}{9}邓宏碧.婚姻家庭继承法学(M).成都科技大学出版社.1995.176.184.
{5}杨芳婉.论法定夫妻财产制之修正——抉择之迷思.万国法律(J).1996(12).26.
{6}{8}曹诗权.婚姻家庭继承法学(A).北京:中国法制出版社,1999(1).167.172
{7}林菊枝.亲属法专题研究(二)(M)我国台北:五南图书出版公司.1997.123—124.
{10}{11}陈棋炎、黄宗乐,郭振恭.民法亲属新论(M).我国台北:三民书局.1987(1).140.1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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