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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当代法学》
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的一点思考
【副标题】 论海上保险中的保险利益原则
【英文标题】 Reflections on the Amendment of Maritime Law
【英文副标题】 Principle of Insurable Interest of Marine Insurance
【作者】 姚莹【作者单位】 吉林大学法学院
【分类】 海商法【中文关键词】 保险利益;海上保险;海上货运
【英文关键词】 insurable interest;marine insurance;marine adventure
【文章编码】 1003—4781(2007)06—0133—7【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7年【期号】 6
【页码】 133
【摘要】

海上保险中的保险利益原则主宰着国际海上保险的灵魂。而我国对此原则的研究基本上立足于对经典文献的翻译和国外相应法规的诠释,法律的规定也过于原则而难以操作。因此,在我国《海商法》修改之际,这个问题就更值得我们进一步探讨,以期有助于我国海上保险事业的健康发展。论文分析了海上保险中的保险利益原则的效力以及保险利益原则在海上保险中的具体适用,并在此基础之上提出了关于修改《海商法》的一点初步建议。

【英文摘要】

Principle of insurable interest of marine insurance is one of the most important principles as well as the spirit of marine insurance law.However,our study on this principle is based on the translation of the classical works and the interpretation of overseas codes instead of founding our own theory,laws and regulations are too sweeping to carry out.For this reason,at the moment of amending our maritime law,we should do further research on this principle in order to develop our nation’S marine insurance.Starting with interpreting the conception of the principle of insurable interest,we analyze the scope of validity and application of this principle.Finally,we put forward some tentative proposals on the amendment of maritime law based on the study above mentioned.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84895    
  
  海上货物运输是国际货物贸易的重要组成部分,全世界有大约80%的货物贸易是通过海上运输方式来完成的,而与海上货物运输密切相关的海上保险在国际贸易中扮演了极为重要的角色。通过海上保险,国际货物贸易中的买卖双方可以有效地减少交易中的风险。所以,我们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海上保险可以有效地保证国际货物贸易的顺利进行。海上保险中的保险利益原则是主宰国际海上保险的灵魂,没有保险利益就不能得到赔偿,这是海上保险法律制度中的一条重要原则。因此弄清什么是保险利益,以及在什么情况下可以具有保险利益,什么情况下不具有保险利益,对于保险人和被保险人来说都是十分重要的。我国对海上保险的研究,基本上立足于对经典文献的翻译和国外相应法规的诠释,对此问题国内学者们见仁见智,莫衷一是,很少有自己的理论形成,法律的规定也过于原则而难以操作,无法形成准确统一的理解。在我国《海商法》修改之际,这个问题就更值得我们进一步探讨,以助于我国海上保险事业的健康发展。
  一、海上保险中的保险利益的定义
  是“赌博”,还是“合法地转嫁风险”,保险利益是唯一的评价标准。倘若每个人都可以交少量的保费,去投保任何东西。这样,保险就不再是保险,而异化为赌博。这种情况在英国一度很盛行,甚至象王后、国王或首相生病了,人们也去买保险,保他们会死或不会死,其实是在赌他们会不会一病不起。有人在码头附近看到一艘船装得满满的,也会跑去买保险,保这艘船一定不会到达目的地而会半路沉掉。到了16世纪和17世纪,这种赌博式的保险越来越严重,于是英国于17世纪40年代不得不颁布法律禁止赌博性质的保险。其中一个有效的措施就是规定被保险人一定要具有保险利益,否则法律不予以承认。这便产生了保险利益这个概念。
  (一)几国立法对保险利益的界定
  海上保险的保险利益原则作为海上保险法的基本原则之一,是由英国1906年《海上保险法》(Marine Insurance Act 1906,下称MIA1906)所确立的,并被许多国家在立法和实践中所采纳。MIA1906第5条第1、2款规定:“依本法规定,凡对于特定海上航程有利害关系的人,有保险利益。特别是当一个人与特定航程或海上航程中任何可作为保险标的的财产有法律或衡平法上的关系,致使他因为保险标的安全无恙或准时到达目的而获益,或因保险标的灭失、损坏或被扣押而蒙受损失或产生责任,此人有保险利益。其中第2款提出了具备保险利益的三个特征,即:(1)被保险人会因保险标的的安全或按时到达而受益,或因其灭失或损害或被扣押而产生损失或责任;(2)被保险人与该特定航程或其中的任何保险利益之间有法律或衡平法上的关系;(3)这种受益、受损或产生的责任要是这种与保险财产或特定航程之间的关系所造成的。
  美国通过大量案例逐渐确立了“经济利益”的观点{1}:如果某人与保险利益的标的具有某种联系,这种联系使其因该保险标的存在而得到经济上的利益,因保险事故该标的灭失、受损,则其对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这种观点在澳大利亚、加拿大、瑞士等国家成为通说。
  我国《保险法》第11条规定:“投保人对保险标的应该具有保险利益。投保人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的,保险合同无效。保险利益是指投保人对保险标的具有的法律上承认的利益。”我国《海商法》没有直接关于保险利益的规定,但第216条海上保险合同的定义显然涵盖了保险利益的含义。但是国内立法没有任何关于保险利益构成因素的规定。《保险法》153条规定:“海上保险适用海商法的有关规定;海商法未规定的,适用本法的有关规定。”因此保险法规定的保险利益原则也适用于海上保险。
  (二)评价与观点
  我国《保险法》主要借鉴了英国立法者的观点对保险利益的定义作出了规定,但是规定过于原则、笼统、宽泛,并且没有关于保险利益构成因素的规定;而《海商法》作为调整国际海运货物保险合同关系的特别法对此未作任何规定,其立法上的缺陷显而易见。为了明晰海上保险的保险利益的定义,增强法律规范的可操作性,建议以《保险法》的原则规定为依据,在《海商法》的修订中加以具体化,完善海上保险中关于保险利益的定义和构成因素的规定。
  由于保险利益的含义十分广泛,而且同国际海运的各种特殊复杂情况相互交织,因此很难给保险利益下一个严格的定义。中国保险实务中产生的一系列问题告诉我们,过于宽泛的观点在实务中是不可取的,宽泛的标准会导致有数不清的人对保险标的有利害关系,并对保险标的进行投保,有可能希望该保险标的出险而获得赔偿,这势必会损害真正有保险利益的人的利益,显然这违背了禁止赌博保险的原则。过于严格的观点也确实会影响正常的贸易运行,而使得可以通过正当保险而转移风险的人受到不应该有的限制。因此,在对保险利益的界定上,作者认为,所谓保险利益就是一种为法律所承认的,与保险标的具有密切联系的经济利害关系。也就是说,如果保险标的不发生保险事故,投保人可因保险标的安然无恙而保持或取得经济上的利益;反之,如果保险标的发生保险事故,投保人会因保险标的的灭失、损坏而遭受经济上的损失。由上述定义可以得出保险利益必须满足三个条件:其一,保险利益必须为法律上承认的利益,投保人对保险标的所具有的利益必须是符合法规的利益,而不应是违反法律规定,通过不正当的手段而获取的;其二,保险利益必须是确定的、可以实现的利益,保险利益无论是既得利益或是预期利益,都必须是可以确定的、客观存在的、能够实现的利益,而不是凭主观臆测或推断可能获得的利益;其三,保险利益必须是可以计算的利益,也就是说保险人保障的是被保险人在经济利益上的损失,可用货币来计算。只有被保险人对于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时,其与保险人所签订的保险合同才能是一份有效的合同,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在被保险人向保险人提出索赔时,只有在其有效证明了自己与保险标的之间具有明确的利害关系,被保险人方可获得相应的赔偿。如果被保险人对于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即使被保险人已经就该标的向保险人投保了海上保险,被保险人最终仍然无法获得相应的赔偿。这就是海上货物保险中的保险利益原则。
  二、海上保险中的保险利益原则的效力好饿但是不想动
  (一)保险利益原则的时间效力
  保险利益应当在何时存在才具有评价保险合同有效与否的效力,是十分重要也是值得探讨的问题。传统的观点是在著名的Sadlers Co.v.Badcock[1])一案中确定的。我国《保险法》第11条的规定也采用了与传统观点相同的立场:投保人应当对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没有保险利益的,保险合同无效。而我国部分学者对保险利益原则的理解也建立在传统观念上,即在保险合同订立之初,投保人应有保险利益,没有保险利益的,保险合同无效;在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也要求有保险利益,否则保险合同失效。{2}(P63、P286—P287、P97)
  但随着现代保险业的发展,人们对保险利益原则(尤其是财产保险利益)有了更深刻的理解。财产保险的目的在于填补被保险人所遭受的损害,保险利益原则要求被保险人在发生事故时对财产有保险利益就已经足够了;因此,法院在过去几个世纪中所固守的保险利益的传统观念,受到了理论上的广泛的抨击。{3}(P55—56)实际上,海上保险合同早已抛弃了传统观点(但长期以来被认为是保险利益原则的例外情况):投保人在订立海上保险合同时,对保险标的可以不具有保险利益;但在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必须具有保险利益。MIA1906第6条第1、2款规定:“被保险人在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必须享有保险利益,尽管在订立保险契约时他没有取得保险利益的必要。……如被保险人在发生损失时对保险标的尚未取得保险利益,则在其获悉损失发生后,就不得再以任何手段或方式,取得保险利益。”在海上保险中设立这一原则的主要原因是在买卖合同中,一方当事人可能在保险利益尚未形成的时候就须购买保险。另外,相比较人身保险和补偿性的财产保险来说,海上保险中应当更注重损失发生时的保险利益。更重要的是,这一原则的适用能体现这样一种价值取向,即:尽可能地消除对合约自由的限制并加强人们对海上货运安全的信任。所以作者认为,应当借鉴MIA1906的有关规定,在《海商法》的修改中明确保险利益原则的时间效力。
  (二)保险利益原则的对人效力
  保险利益原则的对人效力指的是谁应当具有保险利益的问题。保险利益原则的对人效力与保险利益的时间效力关系紧密,二者应当结合在一起分析。在海上保险合同中。投保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保险标的可以没有保险利益,但是在保险事故发生时,保单持有人(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否则保险合同失效。依据我国《保险法》第11条的规定:投保人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这是一种比较模糊的表述方法。文义上应解释为投保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保险标的应有保险利益;损失发生时,被保险人也要有保险利益。这样的规定确实可以有效的防止利用保险进行赌博,对防止道德风险有积极作用。但是保险合同成立后,保险合同并不为投保人的利益而存在,仅仅为被保险人的利益而存在;此时仍然强调订立保险合同时投保人对保险标的应有保险利益,没有现实性,也不甚合理。{4}海上保险合同的这一特殊情形适应了国际货物贸易货物所有权与风险转移的特点,是国际货物贸易与海上保险相互交融的结果,既为国际货物贸易的实务提供了操作的便利,又使真正的利益关系人转嫁货物风险成为可能。因此,在修改《海商法》的过程中似乎应进一步贯彻这种便于操作的观念。
  三、保险利益原则在海上保险中的具体适用
  保险利益原则在海上保险中的具体适用问题的实质是海上保险中保险利益的转移问题。在国际货物贸易中,人们大多以不同的价格条件来决定相互间的权利和义务,而在实践中,使用最多的价格条件是FOB、CFR、CIF,因此我们主要从这三个价格条件人手来探讨保险利益原则在海上保险中的具体适用问题。我们知道,价格条件决定投保人,但投保行为并不表示投保人一定具有保险利益,因此我们有必要进一步探究保险利益的转移问题。
  那么,保险利益的转移标准应当如何确定呢?在以往的研究中,保险利益和风险的关系一直是为人们所关注的,但至今仍没有确立相应的原则,没有国际公约做出明确的规定,也没有统一的国际习惯作法。关于保险利益的转移,通常有三种标准:保险利益随保险标的所有权的转移而转移;保险相关当事人协商转移保险利益(包括保险单证的背书转让行为也应视为保险相关当事人协商转移保险利益的一种方式);保险利益随风险的转移而转移。
  第一种标准看起来似乎最为合理。谁实际拥有货物的所有权,谁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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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红海,任家鑫.海运货物保险利益的定义探析(EB/OL).http//www.chinashippinginfo.net,2004—3—24.

{2}庄咏文.保险法教程(M).北京:法律出版社,1986;王家福.社会主义商品经济法律制度研究(M).北京:经济科学出版社,1992;孙积禄.保险法原理(M).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3.

{3}John F.Dobby,Insurance Law,West Publishing Co.,1981.菊花碎了一地

{4}邹海林.论保险利益原则及其适用(J).中外法学,1996,(5).

{5}梁慧星.民商法论丛:第8卷(C).北京:法律出版社,1997.

{6}黄伟青.论国际海运货物保险的保险利益(J).海商法研究,20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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