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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金融法苑》
第二讲 增加风险还是减少风险?(二)
【副标题】 人身保险的保险利益【作者】 辛君
【作者单位】 北京大学法学院【分类】 保险法
【期刊年份】 2000年【期号】 12(12)
【总期号】 总第三十八期【页码】 138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45681    
  一、人身保险的保险利益
  我们在上一讲讨论了财产保险的保险利益,财产保险的特点决定了被保险人应当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具有法律上承认的利益(现有利益或期待利益),才能获得保险赔偿。相比之下,人身保险以人的寿命和身体作为保险标的,财产保险的保险利益原则是否能同样适用于人身保险呢?从历史沿革来看,人身保险的保险利益由财产保险的保险利益原则发展而来。但是从以人为本的角度讲,人的寿命和身体是无价的,每个人对自己的寿命和身体的利益也是无限的。如果照搬财产保险的保险利益原则,那么决定投保人对被保险人的生存或健康具有多大利益,将是一件令保险公司十分犯难的事情。
  日渐发展成熟的保险利益原则在财产保险与赌博之间划出了一道比较清晰的分界线,同时也减少了财产保险引发道德危险的可能性。这一点有目共睹。人身保险与财产保险一样,也存在着防止投保人利用保险赌博或尽量避免引发道德风险可能性的问题。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人寿保险公司减少道德风险的责任要比财产保险公司大得多,毕竟财产保险的道德风险涉及的多是物,而人身保险的道德风险却危及人的生命。正是基于上述原因,许多国家保险法在有关人身保险的规范中也引入了保险利益的概念,内容却有别于财产保险的保险利益原则,主要为适应人身保险的特点。
  大体上来讲,法律确认人身保险的保险利益原则要比确认财产保险的保险利益原则晚上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当然,有些国家,比如德国,至今也没有将保险利益概念引入人身保险领域,投保人为他人投保,只需后者同意即可,大概是其祟尚逻辑严密、不喜曲线救国的民族性格使然。而有些国家,比如英美法系国家,就实际多了,英国通过判例法大致确立了保险利益原则的框架,美国许多州的保险法(成文法)规定了人寿保险的保险利益原则,比如加利福尼亚州保险法规定,“每个人对下列人的生命和健康具有保险利益:(1)自己;(2)完全或部分依赖此人供养其生活或教育;(3)对其负有支付金钱、财产或服务等法律义务的任何人,后者的死亡或疾病将推迟或阻碍义务的履行;(4)其获得房产或者利益需要依赖该人生存之人。”大体讲来,投保人对下列人等的生存或健康具有保险利益:配偶、一定范围的亲属、债务人,雇佣人或受雇人、合伙人等。那么,投保人对被保险人的生存和健康有多大保险利益呢?各国的标准不一,尤其是投保人对他人的生存和健康所具有的保险利益,有的国家严格以经济利益为标准,比如债权人对债务人生存和健康的保险利益应止于债权。也有的国家,比如澳大利亚,则规定对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的投保人,保险利益无限。
  除成文法之外,英美法系法官更多通过判例细化和丰富保险利益原则,比如美国佐治亚州的一个判例:佐治亚人寿保险公司向罗派兹的妻子签发了一张以其丈夫死亡作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保单,保险金额为13万美元,如果罗派兹意外死亡,保险金额将达到26万美元。该保单年缴费需7,644美元,而这个家庭的年收入才9,000美元。罗派兹先生在保单上签了字,不过在后来的诉讼中,他提出,他被妻子哄骗了,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一张健康险的保单。罗派兹先生在无意中知悉了妻子与她兄弟想谋杀自己的阴谋,他随即通知保险公司,后者却无动于衷。谋杀还是发生了,却没有得逞。侥幸逃生的罗派兹走上法庭,提出保险公司的疏忽大意侵犯了他的利益,致使其生命处于危险之中,要求后者给予赔偿。
  法院认为:“被保险人的告知(谋杀阴谋)应当引发一场调查,由此可以揭露:被保险人死亡的价值与其活着的价值完全不成比例,被保险人对保单缺乏认同,而且,这对夫妇不具备续保的经济实力。上述疑点使保险公司负有消除任何引发被保险人死亡动机的义务,即便不能基于公共利益的原因取消赔付责任,至少也应当警告受益人,如果其谋杀了被保险人,就不可能获得赔偿。”因此,保险公司侵犯了被保险人的权利,应当向罗派兹先生提供赔偿。
  按照人身保险利益原则的一般规定,投保人对保险标的是否具有保险利益将直接影响到保险合同是否有效,如果缺乏保险利益,那么保险合同无效的结果将由投保人来承担。上述判例补充了上述一般性规定,确立:当投保人与保险标的(被保险人的生命)之间存在保险利益的情况下,保险公司负有减少道德风险发生的责任:衡量投保人的经济实力与保费、保险金额是否相当的义务,以及告知受益人如果谋杀被保险人将不能获得赔偿的义务等,即保险公司对保险合同具备合理审查的义务,以保护被保险人的利益,否则就要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判例法自有成文法不可比拟的好处,审时度势地平衡诉讼双方的权利义务,拾遗补缺地勾画出法律原则的整个轮廓,即便这是一个永远无法终结的过程。
  二、我国有关人身保险保险利益的规定
  让我们再来看看中国1995年《保险法》的有关规定。
  1995年《保险法》保险合同一章之“一般性规定”第11条对保险利益所作的笼统规定同样适用于人身保险合同:
  “投保人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
  投保人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的,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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