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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评论》
试论企业租赁当事人的主体资格和地位
【英文标题】 On the Capacity of Subject and Status of Parties Leasing Enterprise
【作者】 马俊驹【分类】 经济主体法
【期刊年份】 1988年【期号】 1
【页码】 28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2373    
  
  在现代多数国家,企业既可以是民事法律关系的主体,也可以是参加民事流转的特殊客体。企业租赁则是企业转让的一种重要形式。企业租赁与一般租赁关系不同。它租赁的标的是整个企业,包括固定资产、流动资金、知识产权、经营中发生的债权债务、以及企业的字号、信誉、与顾客关系、所处地位等。而且,企业的法人资格也随之转移。一般说来,法律对企业租赁的当事人并无特殊的规定,凡享有民事主体资格的公民、法人(甚至包括国家),都可能成为企业租赁的出租人和承租人。近年来,我国在城市经济体制改革的实践中,各地相继出现了企业租赁经营。由于这一经营方式在我国刚刚兴起,人们对它的许多方面还没有一致的认识。关于企业租赁出租人的主体资格和承租人的法律地位等问题,就是人们所普遍关注和讨论的。因为这些问题与企业租赁的性质、模式、成立程序、当事人的选择、双方权利义务等都有重要的关系。所以,我们就此问题进行探讨是有现实意义的。
  一
  在我国,各种经济组织、政府机关、社会团体和公民个人都可以成为财产租赁的出租人,也可以成为财产租赁的承租人。因而财产租赁关系可以在法人之间、公民之间、法人与公民之间广泛地建立。但因企业租赁是一种特殊的租赁关系,它对出租人的主体资格须有更明确的规定。这里人们首先遇到的问题是,如何确认国营企业租赁的主体资格,或者说,谁才具有国营企业出租人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
  我国许多学者认为,国营企业租赁的出租主体,只能是国家。只有国家才具备国营企业出租人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国家又是通过它的代表机构,即政府的行政管理部门来确定企业租赁的,而企业性组织不能享有将所属企业出租的权利。这些学者指出,国营企业的出租人是国家,这是由国家所有权决定的。既然企业财产属于国家所有,所以只能以国家作为企业出租的主体,而企业的行政主管部门只是代表国家行使权利。国营企业因为只享有经营权,不能作为企业租赁的出租人。然而,这种看法是不够全面的。我们知道,租赁关系与买卖关系不同,它是转让的使用权或经营权,不是转让的所有权,不是对财产或企业的最终处分权。所以在某些时候,企业的非所有人在所有人允许的情况下,或在依法享有的经营权限内,是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将国家或他人的企业出租的。这样作,只是转让了企业的经营权,一般并不会影响原所有人的合法权益,也不会改变企业所有制的性质。如果非所有人违背法律或约定,将企业非法租赁给他人经营,进而使所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所有人仍享有请求返还原物和不当得利的权利。由此给承租人带来的财产损失,应由出租人承担赔偿责任。
  在实行企业租赁经营的过程中,一些城市先后对出租主体资格作了规定。例如,《武汉市国营小型工业企业租赁经营试行规定》第二条规定,企业的出租权属于国家,企业的出租由其主管部门(工业局或总公司)决定,并拟定出租方案,报市经委批准后实行,《沈阳市小型国营企业租赁经营试行规定》第五条规定,企业的出租权属于国家,企业的出租由其主管局(公司)会同财政局审查批准。应该说,这些规定还没有完全明确出租主体的资格。依照上述规定,国家既然享有出租权,它就应是企业租赁的出租人。然而,国家的任何民事权利又是通过自己的代表机构行使的。在我国,政府管理经济的部门按其职能可以分为三个层次,即综合管理部门、行业管理部门、企业的行政主管部门。那么,谁来代表国家出租企业呢?这个问题在各城市的暂行规定中有差异,在学者之间也有分歧。在企业租赁的实践中,多数企业是采用由行政主管部门作为出租主体的。有些学者主张,政府财政部门应与企业主管部门一起代表国家作为国营企业租赁经营出租方,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国家整体利益的实现。而我认为,财政部门是否就能代表国家的整体利益,而别的政府部门是否就不能代表国家的整体利益?这是很难以职能部门的划分来确定的。企业租赁作为一种新的经营方式,它只是在一定的经营范围内形成的法律关系,一般来说,它与国家的整体利益还无直接的联系,在这里,我们只有首先明确企业租赁的法律性质,了解企业出租人的必要条件,才可能确定国营企业租赁的主体资格。
  企业租赁是一种民事法律关系,它是通过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成立的。所以,出租人或承租人都须享有民事主体资格,并处于平等的法律地位。毫无疑问,集体企业和私人企业的租赁就属于这种情况。但是,国营企业属于国家所有,它能否作为一般民事租赁的标的,法学界却有不同的见解。多数学者认为,只要不改变国家所有权的性质,不损害国家的根本利益,国营企业是可以作为租赁标的的。但也有学者认为,国家财产(包括企业)是不能出租的。如果依特许行为将国家财产让与他人使用或收益,他人并向国家缴纳一定的规费,这是属于行政法律行为。在这种情况下,国家与他人之间并非平等关系。以上两种见解,对我们思考我国企业租赁的法律性质问题是有启发的。如果说这种企业租赁是行政法律关系,那么它实际上还不是租赁,只是一种行政特许;如果说它是民事法律关系,那么出租人与承租人都须是民事权利主体,也就是说,它们都须是法人或公民。
  国家不是法人,一般情况下,它不可能直接与国内法人或公民签订租赁合同。国家尽管是国营企业财产所有权的主体,但它不是普遍意义上的民事主体,它只有在个别的民事领域才参加法律关系。企业租赁既然是一种经营方式,国家就 没有必要直接参与。所以,国家不应具备企业租赁出租人的资格。企业的行政主管部门是法人,但它是国家机关法人,通常并没有出租企业的权利能力。当然,国家可以赋予企业主管部门享有这种权利能力,但与此同时,还必须赋予它们承担因此可能产生民事责任的能力。如果这样,企业主管部门已经不是一般的国家机关,而是企业化或半企业化的国家经济组织,它们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参加民事流转和经营活动。然而,国家管理经济的部门实行企业化,这在我国决不是短时间能够实现的,而且有些管理经济部门也不可能实行企业化。所以,采用由行政主管部门作企业租赁出租人的作法,并不是最佳的方案。
  企业性公司、总厂是企业法人,它们应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有权出租自己所属的企业,这样并不涉及企业财产的最终处分,而仅是一种特殊的转让和经营方式。国营企业出租所属企业,即形成国家所有权与企业经营权的第二次分离。在企业租赁过程中,直接表现为出租企业将经营权转让给承租人,至于出租企业还保留那些权利,应由法律加以规定,也可由双方协商确定。有学者认为,国营企业出租所属企业,似乎超过了经营权的范围,只有行政性公司或机构才有权代表国家出租企业。我却认为,经营权的概念应包括企业的部分转让经营,这对正确行使经营权,克服自身缺欠,增强企业活力是有益的。而以行政机关代表国家出租企业的作法,实际上还不是真正的租赁,它缺少租赁关系中的主体要素。那么,单一的国营企业能否将自身租赁给他人经营?在我看来,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企业租赁之后,法人资格也随之转移,这样原企业也就丧失了出租主体的地位,所以双方的租赁关系也就无法存在。小词儿都挺能整
  通过以上分析,说明国家或国营企业自身作为企业出租的主体,是缺乏法理根据的。实践证明,国营企业的出租需要有一个中间环节,即具有出租主体资格的组织形式,它既能充分地代表国家的意志,又能平等地与他人建立租赁关系。当前,我国许多企业的租赁是以行政主管部门作为出租人的。这样容易产生两个弊端:一是行政主管部门以国家的代表出现,往往就会以行政权力损害承租人的民事权利,双方很难建立平等的民事法律关系,二是行政主管部门也很难代表国家的意志,它往往只能从本行业出发,不可能考虑到各行业间的关系和平衡。如何消除以上弊端?育的学者主张,我国也应像东欧一些国家那样,建立一个全国性的专门的国家资产管理机构,由它代表国家作为企业租赁的出租人,参与国内外的经济活动和法律关系。当然,这里所说的国家资产管理机构,仍属于国家行政管理机关。而我的想法是建立国家的企业租赁公司,由它来办理国营企业的出租业务。企业租赁公司经国家授权,有权出租自己所管辖的国营企业,并以自己的经营活动向国家负责。在行政上,该公司受国家经济综合管理部门的领导,在民事上,它是企业法人,能够平等地与承租人建立租赁关系。总之,企业租赁是一种民事法律关系,它对出租人或承租人来说,都应视为一种经营方式。所以,企业租赁只能在平等的民事权利主体之间发生。我们在确定企业租赁出租人的主体资格时,不能忘记出租人首先应该具备的条件是企业法人,享有出租国营企业的权利能力。目前,我国以行政管理机关作为企业租赁出租人的作法,严格来讲,还无法建立真正的租赁关系。
  集体企业租赁的主体资格,也是我们亟待研究解决的问题。当前,我国对集体企业租赁的主体资格还无明确规定,一般是参照国营企业租赁的方法进行,其出租人有的是政府经济管理部门,有的是原厂厂长。这种作法往往会损害集体企业的利益,妨碍集体经济的发展。我们知道,集体企业与国营企业的性质不同,其出租的主体资格也不同。集体企业是以小范围内公有化财产为基础的社会主义企业,它只能由本企业的劳动群众集体支配和经营,任何组织或个人不得非法干涉。集体企业的职工代表大会是企业最高决策机构。集体企业需要进行租赁经营时,应由该企业职工代表大会决定。但是,职工代表大会是企业的最高领导机构,是该企业法人的意思机关。在法律上,职工代表大会与其企业应视为一体而不可分割。或者说,职工代表大会的意思和行为就是该企业法人的意思和行为,它们只具有一层人员。有人认为,集体企业租赁的出租人是职工代表大会,这种看法与法人原理是相违背的。我们如果以职工代表大会作为集体企业的出租人,实际上就是集体企业以自己的名义出租自身。现在的问题倒是,集体企业能否以出租人的资格出租自身?
  我认为,任何一个企业组织共同一个民事法律关系中,既是主体又是客体的情况是不应该存在的。其实,集体 企业租赁经营的真实含义,不是转让企业经营体的全部,而是仅将企业经营体的一个独立部分,如一个工厂或分店租赁给他人经营。在这种情况下,原出租企业法人的资格不发生变动,承租人应以本人的名义独立开展经营活动。原企业的成员(社员或股东)也不发生变化,承租人也不因承租经营而成为集体企业的成员。如果将企业整体全部转让,则不是企业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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