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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评论》
网络隐私权的属性:从传统人格权到资讯自决权
【英文标题】 The Character of the Right to the Internet Privacy
【作者】 彭礼堂饶传平【作者单位】 华中科技大学
【分类】 科技法学【中文关键词】 网络隐私权 个人信息 资讯自决权
【期刊年份】 2006年【期号】 1
【页码】 57
【摘要】

在网络环境下,传统上侧重于保护精神性人格利益的隐私权概念受到了极大的挑战。各国已经逐渐认识到了传统隐私权法律保护的不足,纷纷制定出新的法律以更好地保护与个人网络信息有关的隐私权,隐私权的内涵也已从消极被动的“私生活不受干扰”的人格性权利发展为积极能动的“自己的信息自己控制”、兼具人格和财产属性的权利,即资讯自决权的概念。这不啻是大陆法系传统人格权法律保护制度的一次革命。但是,在为保护个人信息的隐私利益而行使资讯自决权时,也应受到相应的合理限制。这里,法律在隐私权的保护和公共利益、投资利益的保护之间需要建立一个合理的利益平衡机制。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4656    
  
  随着网络和计算机技术的飞速发展,计算机信息网络技术走进了千家万户,使我们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信息查询、学术交流、收发电子邮件、娱乐、网上购物、谈天说地……互联网似乎无所不能,在网络中空间的距离仿佛已经消失,天涯若咫尺。然而网络在给我们带来巨大便利的同时,也对我们提出了巨大的挑战。由于网络环境地域性的淡化和用户接触面的无限扩大,信息无限的复制和传播,使得互联网上个人隐私权随时面临着被侵犯的危险,个人数据被多方主体非法收集、储存、使用和传播的现象层出不穷,个人隐私被泄露和被侵犯的事件时有发生。而且,隐私一旦被侵犯其代价是巨大的,因为网络隐私权侵害的不良后果要远远大于传统情况下的侵害后果。如何使网络用户既能充分利用现代文明成果,又能满足其在保护个人资料方面的要求和愿望?如何使网络用户的个人资料在被合理利用发挥巨大价值的同时,又能够保证其不被滥用?在隐私权与信息自由化之间建立利益平衡机制,促进互联网的健康发展,已成为当务之急。
  一、传统隐私权概念的内涵
  隐私权已被世界各国公认为一项基本人格权利。现代意义上的隐私权最早产生于美国。1890年哈佛大学法学院的教授路易斯·布兰迪斯和塞缪尔·沃伦在当年第4期的《哈佛法学评论》(Harvard Law Review)上发表了一篇被称为“开拓性”的名为《隐私权》(The Right to Privacy)的论文。作者指出“时至今日,生命的权利已经变得意味着生活的权利——即不受干涉的权利。新的科学发明和行事方法使人们意识到对人的保护的必要”;“每个人都有权决定他的思想、观点和情感在多大程度上与他人分享”;“在任何情况下,一个人都被赋予了决定自己所有的是否公之与众的权利。”此后近百年的时间里,隐私权作为公民人格权利的重要内容逐渐得到法律上的确认和保护,并呈现出国际统一化的趋势。
  一般而言,隐私是指与社会利益、公共利益无关的当事人不愿他人知晓或他人不便知晓的个人信息,当事人不愿他人干涉或他人不便干涉的个人私事,以及当事人不愿他人侵入或他人不便侵入的个人领域。[1]简言之,凡公民个人身体及日常生活中与社会及公众无关的、不违背法律和公共道德而不愿意公开的情况,都是隐私。可以认为,伴随着人类对自身的尊严、权利、价值的认识而产生的隐私权,目前已经成为公民的人格权利中最基本、最重要的内容之一。
  美国非常重视对公民隐私权的保护。1974年美国专门制定了《隐私权法》,当公民的隐私权受到侵犯时,受害人可以以此为依据直接诉诸法院,寻求法律的保护和救济。与英美法系国家极度重视个人隐私不同,欧洲大陆法系国家的民法典长期缺乏隐私权的概念。直到20世纪60年代,随着民权运动的兴起、计算机技术的应用和通讯传播信息的发达,隐私权才开始取得宪法和私法上的地位,受到比较完善的立法保护。法国、德国等国家先后制定了法律和单行法规,或以判例的形式对公民个人的隐私权进行保护。即使在一些尚未承认隐私权作为一种独立民事权利的国家,如英国、澳大利亚,公民的隐私也在名誉权或者其他相关民事权利的名义下得到了不同程度的间接保护。
  我国将“隐私”作为一个具有严格法律意义的词汇,不过是近十年的事情。在我国,对隐私权的定义,学者们表述各不相同。一般认为,隐私权是公民享有的私人生活安宁与私人信息依法受到保护,不被他人非法侵扰、知悉、搜集、利用和公开等的一种人格权。隐私权的内容包括:(1)个人信息的保密;(2)个人生活不受干扰的权利;(3)决定个人私事的自由。[2]
  二、网络技术对传统隐私权保护的冲击与侵害会让它误以为那是爱情
  一般来说,作为传统的隐私权法侧重于对隐私权的保护,认为个人隐私往往没有商业价值,不能够为社会带来福利。因此传统的隐私权法侧重于保护个人作为人格利益的隐私,较少考虑这些隐私所涉及的个人信息资料的商业价值或者社会利用价值。互联网的产生极大地拓展了人们交往的空间,在为人们的生活、学习、工作、交流带来极大方便的同时,也为人们在网络上的生活、学习、工作、交流等包含个人隐私的信息资料之收集并商业化利用带来了曙光。而这一点却给网络空间的个人隐私权保护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挑战。我们知道,以先进的科学技术手段为载体,网络时代里有关个人信息被侵害之内容和范围方面的巨大影响,是过去任何时代都无法比拟的。因此有人说:“我们正生活在一个透明的社会里”,“社会中每个人所拥有的个人隐私正在消失”,“网络是个人隐私的终结者”。[3]这些话,明确证实了网络空间个人隐私信息日益透明化的事实。
  网络时代的来临从根本上改变了人们的生活方式和生存方式,也使对隐私权的侵害成为易如反掌之事。传统的隐私权法律保护主要是赋予公民个人对于自己隐私的保持权和支配权,禁止他人非法侵扰、知悉、搜集、利用和公开。侵害隐私权的行为虽然具有多样性,但也不外乎是侵入侵扰、监视监听、窥视、刺探调查、干扰披露等方式。然而,计算机和网络的出现打破了人们问交往的天然屏障,拆除了人为的藩篱,更为重要的是,由于网络空间的虚拟性、即时性、可记录性,使作为现实空间个人隐私权屏障的时间、空间失去了存在的意义,从而使个人隐私权的被侵害普遍化、复杂化,更使隐私权的保护日益困难。比如,通过网络和计算机技术,对个人信息资料的收集可以在当事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当事人无法知道并反对这种对私人信息资料的接触和收集行为;自己无法对被收集后的信息资料进行有效控制,也无法防止他人对自己个人信息资料的非法使用;因无法取得被收集而处于他人计算机内的个人信息资料而使自己处于不利的地位,个人对自己的私人信息资料的权利受到限制;由于错误或者是陈旧的信息资料未能及时更新而对个人造成不利的影响,等等。具体来说,来自网络空间的隐私权侵害行为主要包括以下几类:
  第一,网络服务商对个人资料的使用和传播。个人数据资料蕴涵着巨大的经济价值,网络服务商对其经济价值无疑都有深刻的认识。因此我们经常会遇到,在我们要成为某一网站的网民或者要在其BBS上发表自己的观点时首先要做的就是填写个人的基本资料。另外,网站使用具有跟踪功能的Cookies文件记下访问者的众多信息,通过这两种途径,网络服务商收集了用户的大量个人资料,这就使得个人资料被不当使用和传播的危险更大。受商业利益的驱动,不少网络服务商提供各种个人数据信息供租用,更有甚者,将个人信息公然出售。
  第二,电子邮件、网络广告中的隐私侵权问题。从电子邮件上获得用户隐私是一个常用的途径。从发送到收取的整个过程中一个电子邮件要经过几个服务器,在其中任何一个中转点,未加密的邮件信息都很容易被偷看。因此,一些喜欢窥探别人隐私的服务提供商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浏览进入其服务器的邮件包。技巧高超的黑客也不例外,他们可以劫持相关服务器来大肆偷看。电子邮件用户之所以收到大量的垃圾邮件,就是网络公司为获取广告和经济效益,将通过各种途径得到的用户个人信息资料大量泄露给广告商,而后者则通过跟踪程序或发放电子广告邮件的形式来“关注”你。互联网上利用技术措施监看他人的电子邮件更是很普遍的现象,这实际上与私自拆开他人的信件,侵犯他人的通信秘密没什么两样。垃圾邮件也与侵犯隐私权问题直接相关:众多的垃圾邮件不但占用了用户的邮箱资源,更直接侵犯了用户的网络安宁权。[4]
  第三,专门的网络窥探业务。专门的数据采集公司也对网络隐私权带来了极大的威胁。网络业的兴起带来对信息的狂热追求,一些公司看到其中蕴含的巨大商机因而专门从事网上调查业务。对网络进行追踪与监视,在不为使用者觉察的情况下,使用监视与追踪技术产品在多个网站上收集使用者信息的功能,非法监测用户上网习惯,收集访客信息,并进行贩卖,以实现自己的商业目的。[5]
  第四,黑客对个人数据的窃取和传播。在网络技术快速发展的情况下,网络安全问题已成为关注的焦点之一。在网站未能有效地建立安全措施的情况下,黑客侵入他人电脑,攻击他人网站,窃取、传播和篡改个人数据的事例屡见不鲜,对网络中的个人隐私权构成极大威胁。由于看到个人数据信息的巨大商业价值,黑客非法侵入政府部门、公益机构、私营企业的网站,而且也侵入私人的信息系统。造成电子商务网站的客户信息的泄漏、股票信息被窃取及信用卡资料失窃等第,对储存在政府或私人机构数据库中的个人数据构成了严重的威胁。
  第五,政府对个人数据的收集。当人类社会进入信息时代,日益发达的信息技术使政府对个人信息控制能力大大增强,因而侵犯个人隐私的最大威胁可能来自于政府。现代政府为履行管理国家和社会公共事务的职能,确有必要收集、储存相关方面的个人数据,建立专门的数据库,以提高政府的行政效率,方便管理。但是,当这种大量涉及个人隐私信息的收集、使用不当时,便会极易构成对个人隐私权的侵害,比如通过网络非法监视、非法出卖个人信息等等。
  三、网络环境下传统隐私权法律保护的局限性
  隐私道德基础的关键在于控制有关自己信息的权利。[6]网络技术改变了我们收集、利用、传播、交换信息的方式,从而改变了隐私权概念的本身。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在现代信息社会中,传统隐私权不断向网络领域延伸,并增加了新的实体内容。所以,面对网络技术的冲击,传统隐私权的法律保护显示出了很大的局限性。这主要是因为:
  第一,隐私权的最初涵义是指个人私生活不被打扰的权利,是“唯我独自享有的他人不得侵犯、干扰、触及的个人生活秘密、宁静的权利”。[7]从这个角度看,隐私权是一种消极、被动、静态的权利。法律中规定的义务人负有的只是不作为的义务。1890年,美国学者路易斯·布兰迪斯指出,每一个人均有“不受旁人干扰的权利”。[8]美国学者对隐私权的消极界定,构成了隐私权最初的内涵。随着计算机网络技术和电子商务的发展,政府和商家对涉及个人隐私之信息的收集、储存、控制、传播的能力获得了空前的提高。因此,现代隐私权的含义不应再拘泥于传统的防御性意义,而应融入更为积极的因素。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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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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