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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现代法学》
论共同过失犯罪
【英文标题】 On Joint Negligence Offences【作者】 李昌林
【分类】 刑法总则【期刊年份】 1994年
【期号】 3【页码】 32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72153    
  我国刑法学界对共同过失犯罪问题鲜有系统深入的研究。这种状况亟待改变。为此,本文特对共同过失犯罪的几个问题作些探讨,以期抛砖引玉,从而完善共同过失犯罪的理论与实践。
  一、共同过失犯罪的概念和本质
  我国刑法22条第2款规定:“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结合刑法关于过失犯罪的规定可以看出,所谓共同过失犯罪,是指二人以上的过失行为都是同一的危害结果发生的原因,因而这些过失行为都分别构成过失犯罪的情况。简言之,共同过失犯罪就是指二人以上应分别对同一的危害结果负过失犯罪的刑事责任的情况。如(案例一):司机甲车载首长乙在行驶中,首长要求加速,甲解释交通规则不允许超速。但乙坚持,甲只能从命加速,因而发生交能事故,造成一人死亡[1]。本案中甲的违章超速驾驶和乙的强令甲违章超速驾驶行为都是危害结果发生的原因。根据有关司法解释,[2]甲、乙应分别对危害结果承担交通肇事罪的刑事责任。
  刑法规定,对共同过失犯罪,应当“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分别处罚的内容,一般认为包括分别定罪和分别量刑两个方面。也就是说,第一,共同过失犯罪中,各行为人的行为都构成过失犯罪,这是分别处罚的前提;第二,各行为人的行为的定罪和量刑,要从分别地看其是否符合具体过失犯罪的构成要件为前提,共同过失犯罪不具有一罪量刑上的意义。因此,共同过失犯罪实质上不是一种“犯罪”,或者说它不是独立的犯罪形态。而只是过失犯罪的一种特殊情况:即二个以上过失犯罪行为同时或先后发生,造成同一的危害结果的情况。那种将共同过失犯罪等同于共同犯罪或过失的共同犯罪,或者二人以上的过失行为共同造成危害结果而构成的犯罪的观点,都是值得商榷的,因为这些观点都是把共同过失犯罪当作独立的犯罪形态。
  二、共同过失犯罪成立的条件
  判断某一事件是否共同过失犯罪,关键应看对同一的危害结果应负过失犯罪的刑事责任的人数,即具备具体过失犯罪构成要件的人数是否为二人以上。成立共同过失犯罪,必须同时具备以下几个条件:
  1.二人以上在主观上对同一的危害结果的发生都持过失心理态度,如前述 (案例一)。如果只有一人对某危害结果的发生有过失,其他人无过失或者是持故意的心理态度、则不能认为是共同过失犯罪。如 (案例二)取出子弹后,将一条纱布遗忘在腹腔内即行缝合,致丙腹膜炎死亡。[3]本案中甲对丙的死亡没有过失,不应对丙的死亡承担刑事责任。因此,本案不是共同过失犯罪。
  2.二人以上在客观上都实施了一定过失实行行为。
  共同过失犯罪实质上是二个以上过失犯罪的并发,各行为人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要看其是否符合具体过失犯罪的犯罪构成。而构成过失犯罪的行为,只能是刑法有规定的行为。刑法是在分则中对构成过失犯罪的行为加以规定的。这种由刑法分则规定的构成具体过失犯罪的行为只能是过失实行行为。也就是说,过失犯罪只能由过失实行行为构成。
  有人认为,共同过失犯罪中,二人以上的行为除过失实行行为外,还包括过失教唆行为、过失帮助行为。过失教唆行为是过失教唆他人过失犯罪的行为。[4]我们认为,这种观点是值得商榷的。首先,教唆或帮助他人犯罪。必须明知被教唆或被帮助的是犯罪行为。也就是说,刑法意义上的教唆和帮助,只能由故意构成。过失实施故意行为在逻辑上是自相矛盾的。刑法没有规定过失教唆行为、过失帮助行为可以构成过失犯罪,如果这种观点成立,就会得出过失教唆行为、过失帮助行为成立共同过失犯罪但不构成过失犯罪的结论。由于共同过失犯罪本身并无定罪量刑上的意义,这种共同过失犯罪在理论上和实践中显然都是没有价值的。当然我们并不否认,共同过失犯罪中,各行为人的行为之间可能存在引起与被引起或帮助与被帮助的关系,如前述(案例一)中,甲的违章超速驾驶行为就是由乙的命令行为引起的。但是,由于共同过失犯罪中,各行为人在主观上都是过失,他们都不希望危害结果发生,不可能联合起来共同实施过失犯罪。这种没有罪过联系的行为之间,至多只能存在纯客观的联系。将这种纯客观的引起或帮助了他人的过失犯罪的行为称作过失教唆行为或过失帮助行为,似有客观归罪之嫌,因而是不可取的。
  3.二人以上的过失实行行为都与同一的危害结果有因果关系。
  共同过失犯罪中,二人以上的过失实行行为必须都是同一的危害结果发生的原因。如果只有一人的行为与某危害结果有因果关系,则不是共同过失犯罪。如前述〔案例二〕中,甲的行为与丙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因此甲乙的行为不成立共同过失犯罪。
  有人认为,如果“事实上同时发生数个过失行为,但只有一个过失行为造成了危害结果,而在无法证明哪一个过失行为造成危害结果的情况下,”可以“推定每一个人的行为都与该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并称之为“推定的共同过失犯罪”。[5]这种观点是值得商榷的。因为行为构成过失犯罪,要以其造成了法定的危害结果为前提。既然肯定只有一个过失行为造成了危害结果,那么就只有该行为人才应对危害结果负刑事责任,怎么能以无法证明原因行为人是谁,而推定每一个人的行为都与危害结果有因果关系呢?因果关系是行为与结果之间的客观必然的联系,而不是主观联系,是不能推定的,推定的共同过失犯罪的观点,本质上仍然是有罪推定,是不可取的。
  在研究共同过失犯罪中的因果关系时,应特别注意因果关系中断的情形。所谓因果关系中断,是指某种行为引起或正在引起某种危害结果时,介入了另一原因,切断了原来的因果关系,造成了另一个危害结果。在这种情况下,行为人只对另一原因介入前的现实情况负责;介入原因引起的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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