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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中国法学》
中国法学会刑法学研究会2004年年会综述
【作者】 车浩樊百乐【作者单位】 北京大学法学院
【分类】 其他【期刊年份】 2004年
【期号】 5【页码】 186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379    
  中国法学会刑法学研究会2004年年会于9月10日至11日在北京召开。大会共收到论文近300篇,与会者从不同角度对死刑制度的改革与完善、腐败犯罪、侵犯知识产权犯罪、网络犯罪、未成年人犯罪和贩卖妇女儿童犯罪等议题进行了深入探讨。现将论文和讨论中的主要观点综述如下:
  一、死刑制度的改革与完善
  (一)基本理念与方法论
  1.马克思与毛泽东的死刑观。有论者通过对马克思经典文本的研究,认为马克思是一个彻底的死刑废除论者;有论者则以毛泽东的著作为研究文本,具体阐释了毛泽东“不废除死刑、但要少杀、慎杀”的死刑思想。
  2.考察死刑制度的历史演变与文化背景。有论者从法制史的角度对中国古代死刑制度的历史演变做了系统的梳理;有论者则对中国古代的死刑规范进行了文化意义上的考察,指出:传统的死刑文化中存在着否定性的因素;有论者站在整个人类历史的宏观层面上,对死刑的起源、兴衰历程及其本质等问题进行了阐释。
  3.从功利和公正的角度评价死刑。多数论者均认为,无论是功利主义还是从公平或报应的角度,论证死刑的存废都不具有绝对性,既可以得出废除的结论,也可以得出保留的结论,因此,必须充分挖掘和发挥其中正面的、有利的因素。从功利主义出发,有论者认为当今中国死刑存废的关键取决于决策者的政治抉择,取决于决策者和立法者如何处理好与民意的关系;有论者认为死刑存在正负两方面价值,利弊兼有,所以评判的标准应该是能否推动生产力发展,是否有利于解放生产力。
  4.从人道、宽容的人文主义视角评价死刑。一些论者提出超越功利与公正的人道视角,指出:支撑国外死刑存废之争的根基始终在于人道主义。
  5.大众媒体、公众情感与死刑存废的关系。有论者认为,在废除死刑的问题上,法学家、执政者、普通民众和司法者应该有不同的观念准备;还有论者通过收集分析一些主要媒体对于死刑案件的报道,提出要谨防媒体公诉和媒体公审,要注意媒体背后的利润驱动和利益集团的较量,进而提出推促各方良性护动的路径构想。
  6.社会学理论及实证分析方法在死刑研究中的应用。有别于一般研究者从哲学基础和立法及司法的实践层面对死刑展开的声讨,本次会议有一些论者对于死刑存废根据的研究,已经在方法论上发生了变化。有论者借助官方数字和民意调查对于死刑的威慑力和民众的态度做了分析;有论者按照社会学的研究模式,对可能影响死刑量刑的各种因素做了仔细的分析。
  (二)一般性制度的改革与完善
  1.死缓制度。与会论者呼吁扩大死缓制度的适用范围,充分发挥死缓在死刑废除过程中的过渡作用。关于死缓的制度定位,有论者认为,应该通过明示的列举规定死刑“必须立即执行”的情形,尽可能使死刑的执行成为例外,而使死缓成为通例。关于死缓的适用条件,多数论者均认为,死缓的适用标准存在模糊性,需要在立法或司法解释中作出比较明确的规定和解释。关于死缓的法律后果,多数论者均主张,立法上应对作为死缓变更为死刑的实质条件的故意犯罪予以限制。
  2.死刑复核制度。(1)死刑复核权收归最高人民法院统一行使。理由包括:有利于在全国范围内统一死刑的适用标准;有利于对被判决死刑(立即执行)的人的权利进行救济,;有利于最大限度地贯彻“少杀,慎杀”的死刑刑事政策;有利于保证死刑的正确、公正的适用等。(2)改革现行二元死刑复核体制。二元死刑复核体制的弊端主要包括:合法性不足;适用标准不一;与国际公约相违背以及程序虚置等。论者们均认为:上述问题导致死刑适用程序上的救济制度严重缺失,增加了死刑错误适用的可能性,在无形中也增加了死刑的适用量。改革的建议包括:对部分案件实行三审终审制;在全国范围内划分若干司法区及巡回法庭;在全国设立若干最高人民法院分院;在最高人民法院内部设立多个刑事审判庭以及各省(市、区)之间依次交叉复核等。(3)完善死刑复核制度的具体规范。论者们的建议有:强化被宣告死刑人在死刑复核程序中的辩护权;变书面审为有条件的“面审”;在审判委员会内设立专门的死刑委员会讨论决定死刑;死刑复核程序不能限定审理期限等。
  3.死刑适用的条件和对象。死刑适用的条件和对象也是备受会议关注的焦点之一。多数论者认为,应进一步缩小适用死刑的对象范围;有论者认为现行刑法中绝对确定的死刑条款与《刑法》第49条对于未成年人和怀孕的妇女不适用死刑的规定存在一定的冲突,因此需要死刑的替代和变易措施。
  4.死刑案件中的证据审查。部分论者认为,在证据方面,目前审理死刑案件的司法实践中普遍存在以下问题:证据的不合法;缺乏严格的证据标准;对证明行为人无罪或罪轻的证据重视不够;庭前证据展示制度的缺失等。还有论者提出在几种主要证据的审查方面需要注意的问题,其中包括:被害人的陈述只能用以证明其受侵害的事实;慎重对待视听资料,以及书证的证明力来源于其记载的与案件有关的内容等。
  (三)具体犯罪类型的死刑限制
  1.暴力犯罪的死刑控制。在理念和立法方面,有论者对“杀人偿命”的观念发起挑战,提出“人道高于公正”的价值标准。在解释适用方面,有论者选择伤亡结果为切入点,就限制相应犯罪的死刑司法适用问题加以分析;还有论者认为,因婚姻家庭以及邻里纠纷等民间矛盾激化引发的故意杀人案件,与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其他故意杀人案件在适用刑罚时应当有所区别。
  2.非暴力犯罪的死刑控制。在宏观层面,多数论者在大幅度削减经济犯罪适用死刑罪名方面达成共识。有论者从社会危害性、经济犯罪原因以及国际公约等方面论述了经济犯罪废除死刑的理论依据;有论者从价值层面对经济犯罪适用死刑进行了公正性、效益性和人道性的考察;但也有论者认为,对经济犯罪的死刑设置适当保留是现实的路径选择。
  大多数论者则在微观层面上对一些具体罪名的死刑控制进行了深入研究。多数论者主张废除和限制贪污贿赂犯罪中的死刑设置;部分论者认为,应该消除毒品案件中唯数额论对死刑适用的影响;关于拐卖妇女儿童罪、传授犯罪方法罪等犯罪,不少论者认为其并非“罪行极其严重”的刑事犯罪,建议废除这些死刑罪名。论者们讨论的领域还包括危害国家安全犯罪、军职犯罪、侵害国有资产犯罪、妨害社会管理秩序罪和行政犯罪等。
  (四)死刑制度的比较研究
  有论者阐述了美国宪法第八修正案死刑限制功能;有论者对于日本的死刑制度从立法和司法现状、存废之争的根据以及死刑的替代措施等方面做了详尽的介绍;有论者对过去二十年间世界各国的死刑废除情况做了统计和分析,认为死刑之所以被各国普遍的废除,最根本的一点在于世界人权运动的蓬勃发展;有论者回顾了与死刑相关的各项国际公约,展现了其中关于死刑的规定由无视、放任到密切关注,再到严格控制,继而最终废除的历史进程。有论者通过分析《公民权利与政治权利国际公约》与其他相关国际文件中对于死刑的限制性规定,呼吁立足国际人权公约标准,限制我国死刑的立法;有论者提出当前我国死刑立法必须走国际化与本土化结合的道路,在我国逐步实现废除死刑的国际目标。
  二、腐败犯罪问题研究
  (一)立法层面
  有论者根据有关国际公约,从管辖权、构成要件、刑事责任承担等方面提出了完善我国贿赂犯罪立法的相关建议。还有论者讨论了受贿案件违法性阻却事由的类型及界限问题。也有论者探讨了“贿赂”的范围问题。也有论者分析了我国挪用公款罪立法的瑕疵,建议将本罪的表述修改为“国家工作人员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的,是挪用公款罪。”有论者具体分析了网络挪用公款犯罪的特点、成因及其立法完善,并分析了其社会成因,进而提出了相关的立法完善建议。关于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问题,有论者认为本罪的客观行为方式是持有,并探讨了身份与本罪共同犯罪之间的关系。有论者提出应完善《刑法》第395条第1款的内容,并修改其表述。
  (二)司法层面
  1.关于腐败犯罪的刑法调整。论者认为应当遵循对直接性腐败犯罪的惩治要讲究力度、以间接性腐败犯罪为处罚直接性腐败犯罪的客观依据以及强调刑法对腐败犯罪进行调整的刑事政策的原则。
  2.国有企业改制过程中的职务犯罪问题。有论者重点研究了对国有企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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