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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云南大学学报法学版》
试论捕后羁押必要性审查制度
【副标题】 基于人权保障视角【作者】 刘少谷
【作者单位】 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检察院【分类】 刑法总则
【中文关键词】 人权;逮捕;羁押;必要性审查【文章编码】 CN53-1143/D(2012)06-100-04
【期刊年份】 2012年【期号】 6
【页码】 100
【摘要】 在羁押率畸高不下、未决羁押还不能消除的司法背景下,捕后羁押必要性审查制度具有重要的人权保障意义。从现有立法层面考察,捕后羁押必要性审查可依职权、依职责以及依申请启动;审查时应以逮捕的条件为主要标准,兼顾适用缓刑的条件、羁押事实的变化,重点审查是否存在不当羁押。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65847    
  长期以来,逮捕这一最严厉的刑事强制措施在我国司法实践中呈现出常态化、工具化、长期化等特点,“一捕到底”、“一押到底”现象普遍存在,羁押率畸高不下,部分被追诉人的人身自由权未得到应有保障。这与制约权力的法治理想不符、与保障人权的宪法精神相悖。因此,有必要建立健全捕后羁押必要性审查制度,以避免不当羁押,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更加充分地保障人权。
  一、捕后羁押必要性审查制度的价值分析
  (一)捕后羁押必要性审查制度的现实意义
  在现实生活中,由于少数社会成员所实施的犯罪行为直接影响到大多数成员的权利,使大多数成员的权利实现处于一种不确定和不稳定状态。这种来自大多数社会成员对权利实现的焦虑和质疑,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国家权力的指向。在功利主义者看来,通过牺牲少数人的权利就能换取大多数人的幸福和安定,显然是极为明智的选择,更不用说那些本身就对社会造成了一定危害的少数人。[1]但从实然的角度看,功利主义在当前刑事立法领域还广泛存在。因此,未决羁押现象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普遍存在就在所难免了。
  问题是,是否为了保障大多数人的权利就可以牺牲少数人的权利?现代法治国家强调对公民个人权利的保障,一个政府怎么样对待它的犯罪嫌疑人,就必然会怎么样对待其他国民,也可以说,侦查机关与犯罪嫌疑人之间的关系,实际上不过是政府与个人之间法律上与现实中的关系在刑事程序中的延伸和具体表现。[2]逮捕措施的实施,既要保障大多数公民权利的实现,同时也要保障少数人权利的实现。这不仅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意义重大,在某种程度上说,对所有人均具有同等重要的价值,因为每个人都是潜在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
  意大利法学家贝卡利亚在《论犯罪与刑罚》中谈到:“在法官判决之前,一个人是不能被称为罪犯的。只要还不能断定他已经侵犯了给予他公共保护的契约,社会就不能取消对他的公共保护。”[3]这,蕴含了无罪推定的思想。而未决羁押恰恰是在法官判决之前,在一个人没有被确认为罪犯的情况下,剥夺了其人身自由,取消了对他的公共保护。诚然,未决羁押具有“预先惩罚功能”,如果被羁押人确系罪犯或者虽非罪犯但却有不当行为的,被羁押自然就负有预先惩罚的功能。而这种预先惩罚的存在,导致未决羁押带有“即时审判”的色彩,进而衍生出震慑犯罪的一般预防功能。[4]遗憾的是,未决羁押的理论前提是有罪推定,不符合现代法治精神。
  但是,在当前司法环境下,为有效打击犯罪,未决羁押又有其一定合理性、现实必要性,还不能根本废除。因此,有必要确立捕后羁押必要性审查制度,以减少不必要的未决羁押,保障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得以享有公正的刑事诉讼待遇。这样,既能有效发挥逮捕这一强制措施的法律功能,又可以兼顾逮捕适用的合比例性。
  (二)捕后羁押必要性审查制度的价值取向
  新刑事诉讼法第93条规定,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被逮捕后,人民检察院仍应当对羁押的必要性进行审查。对于不需要继续羁押的,应当建议予以释放或者变更强制措施。这一规定从立法层面确立了我国捕后羁押必要性审查制度。从该条文可以看出逮捕必要性审查的主要价值取向是限制羁押。限制羁押包含了无罪推定思想、正当程序思想、权力制约理论以及人权保障思想,侧重于体现制度的向善追求、对权力滥用的忧虑和担心,强调对人身自由权这一重要人权的保障。
  联合国公约和有关的国际性人权文件规定了人身自由权保障的内容。1948年《世界人权宣言》第3条规定:“人人有权享有生命、自由和人身安全。”第9条规定:“任何人不得加以任意逮捕、拘禁或放逐。”19 66年《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第9条第1项规定:“人人有权享有人身自由和安全。任何人不得加以任意逮捕或拘禁。除非依照
  法律所规定的根据和程序,任何人不得被剥夺自由……”[5]我国宪法也对人身自由权的保护作了规定。《宪法》第37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的人身自由不受侵犯。任何公民,非经人民检察院批准或者决定或者人民法院决定,并由公安机关执行,不受逮捕。禁止非法拘禁和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或者限制公民的人身自由,禁止非法搜查公民的身体。”
  在宪法充分宣扬人身自由权保障理念的同时,作为‘应用之宪法”或“宪法之施行法”的刑事诉讼法亦应,作出积极回应。新刑诉法彰显人权保障这一主旋律明确规定“尊重和保障人权”,并将这一立法目的贯‘穿侦查、起诉、审判、执行始终,使得惩罚犯罪与保障人权在新刑诉法中实现了有机统一和动态平衡。捕后羁押制度的确立,对扭转我国羁押率畸高的被动局面、保障社会中的“少数”即被追诉人的权利将产生积极影响,标志着我国法治的又一巨大进步。
  二、捕后羁押必要性审查的启动程序
  从立法层面考察,新刑诉法启动捕后羁押必要性审查程序主要有以下几种方式:
  (一)依职权启动
  新刑诉法第93条明确赋予了检察机关对被逮捕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进行羁押必要性审查的职权。检察机关发现有不需要继续羁押情形时,应当建议予以释放或者变更强制措施。有关机关应当在十日以内将处理情况通知人民检察院。这一启动方式凸显了检察机关法律监督的性质,具有程序启动权的主动性。但在审查过程中,检察机关无权决定释放或变更强制措施,只能建议有关机关决定释放或变更强制措施。这符合诉讼职能和诉讼监督职能相分离的要求,有利于办案部门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作出相应决定。
  (二)依职责启动
  除检察机关有权启动捕后羁押必要性审查外,新刑诉法相关法条还间接规定了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和公安机关有职责启动捕后羁押必要性审查。新刑诉法第92条规定,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对于各自决定逮捕的人,公安机关对于经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的人,都必须在逮捕后的二十四小时以内进行讯问。在发现不应当逮捕的时候,必须立即释放,发给释放证明。新刑诉法第94条规定,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和公安机关如果发现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不当的,应当及时撤销或者变更。从实际效力上看,第92条、第94条是在被追诉人被捕后有关机关须进行羁押必要性审查,从广义上理解,可把该法条纳入捕后羁押必要性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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