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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河北法学》
涉外产品责任的法律冲突与法律适用
【英文标题】 The Legal Conflicts and Legal Application of Responsibility of Foreign Products
【作者】 段卫华王强【作者单位】 河北经贸大学法学院
【分类】 国际私法
【中文关键词】 法律冲突;法律适用;最密切联系;有利于原告;组合因素
【英文关键词】 legal conflict;legal application;the closest relationship;in favor of plaintiff;complex factors
【文章编码】 1002—3933(2006)09—0083—04【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6年【期号】 9
【页码】 83
【摘要】 各国产品责任实体法上的冲突,使得涉外产品责任的法律适用对于能否恰当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具有重要意义。我国当前还没有调整涉外产品责任法律适用的专门制度,只是笼统地采用了侵权行为法律适用规则。从分析国际产品责任法律适用的发展趋势人手,提出了完善我国涉外产品责任法律适用的建议。
【英文摘要】 Because of the legal conflicts of the laws of product responsibility of different countries,the legal application of responsibility of foreign products becomes important to protect the rights and interests of consumers.At present,there is nospecial institution of legal application to deal with the responsibility of foreign products in China;whereas,there is general legal application of tort.In the light of the developing trend of the legal application of responsibility of internationalproducts,we offer suggestion that improves the legal application of responsibility of foreign products.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0222    
  
  随着国际经济贸易和现代科技的不断发展及交通事业的发达,产品的跨国流通日益普及,丰富的产品在满足人们生活的舒适与便利的同时,因产品的缺陷也造成产品使用者人身、财产方面的诸多损害,涉外产品责任纠纷不断发生。由于涉外产品责任纠纷往往涉及两个或两个以上国家,而各国的政治、经济、历史、文化、宗教、环境等方面的差别,使得他们的产品责任法律制度也就不完全相同。不同国家的产品责任法适用于同一产品责任案件时,就会导致法律冲突。涉外产品责任的法律适用作为解决法律冲突的重要方法,目前在国际上呈现新的特色,出现了一些新的法律适用原则。我国产品责任立法工作起步较晚,现行的产品责任法律制度在实践中暴露出诸多弊病,完善我国涉外产品责任的法律适用已成为当务之急。
  一、产品责任中的主要法律冲突
  (一)关于产品和产品缺陷的法律冲突
  产品责任法上“产品”之概念和范围,是构成产品责任法体系和承担产品责任的基础。各国立法者基于不同的立法宗旨,对产品作出了不同界定。1979年美国《统一产品责任示范法》第102条(C)把产品定义为“具有真正价值的,为进入市场而生产、能够作为组装整体或作为部件、零件交付的物品。但人体组织、器官、血液组成成分除外。”1985年欧共体的《产品责任指令》第2条则将产品定义为“除初级农产品和狩猎产品以外的所有动产,即使已被组合在另一动产或不动产之内。初级农产品是指种植业、畜牧业、渔业产品,不包括经过加工的这类产品。产品亦包括电。”随后,原欧共体各国均依该指令修改了国内法,使其产品的概念与之保持一致。1994年日本的《制造物责任法》第2条规定:“本法所称的制造物,指经制造或加工的动产。”我国《产品质量法》第2条将产品定义为“经过加工、制作,用于销售的产品”和“建设工程使用的建筑材料、建设构配件和设备”。从上述各国的法律规定来看,关于产品的法律冲突主要表现在:(1)原始自然产品能否作为产品责任法调整的对象。对此,美国法律没有加以限制,而欧洲多数国家及日本、中国等国家却将其排除在外{1}。(2)不动产是否属于产品范畴。大多数国家的产品责任法将产品限定为动产,而美国的法官们却在判例中将产品的外延扩展至不动产领域{2}。(3)产品能否涵盖无形财产。欧共体《产品责任指令》明确将电作为产品的一种,各成员国也沿袭了这一规定,进而也有类推至其他无形财产的做法,而美国、日本及我国法律均未将电作为产品之一。
  产品缺陷是产品责任得以成立的必备要件。美国1965年《侵权法重述》(第二次)第402条(A)将缺陷定义为“对使用者或消费者或其财产有不合理的危险状态”。欧共体《产品责任指令》第6条规定:“考虑下列所有情况,如果产品不能提供人们有权期待的安全性,即属于缺陷产品:(a)产品的使用说明;(b)能够投入合理期待的使用;(c)投入流通的时间(产品置于市场销售的时间)。但不得仅以后来投入流通的产品更好为由认为以前的产品有缺陷。”日本《制造物责任法》对缺陷的规定也是“制造物欠缺通常应有的安全性”。可见各国对产品缺陷的基本含义都是产品缺乏合理的安全性。然而,各国关于产品缺陷的判断标准却不一致,目前欧美国家主要有消费者期待标准、成本效益分析标准、兼顾消费者期待标准和成本效益标准的混合标准。我国《产品质量法》第46条规定,产品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上述规定表明,我国立法在认定缺陷产品时,采用了不合理危险和强制性标准的双重判断标准,从条文的规定来看,该条隐含着强制性标准优于不合理危险标准之意,由于符合强制性标准的产品,仍有存在不合理危险的可能,因此这一规定实际上不利于对消费者合法权益的保护。
  (二)产品责任义务主体的法律冲突
  产品责任义务主体由法律发展初期多以商品制造人为主体而逐渐呈扩大的趋势{3}。目前,各国关于产品责任义务主体的法律规定也存在差别。美国对产品责任义务主体范围的规定最为宽泛,按照《统一产品责任示范法》第102条的规定,产品责任义务主体不仅包括产品制造者、零部件或构件的制造者、原材料供应者、加工组装者以及在产品上标注自己是制造者的人,还包括产品的批发商、分销商和零售商,甚至包括产品的出租人和行纪人。几乎涵盖了处于生产、加工和销售环节上的所有人员。相对于美国而言,欧共体《产品责任指令》及其成员国关于产品责任义务主体的规定,范围要小一些,主要是侧重于对生产者的规定,一般并不包括批发商和零售商,只有在不能确定产品的生产者时,产品的提供者才被视为生产者而承担责任{4}。日本《制造物责任法》规定的产品责任义务主体也仅限于制造商和进口商。我国《民法通则》、《产品质量法》中规定的产品责任的义务主体是产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但却没有明确两者的概念和范围。
  (三)关于损害赔偿范围的法律冲突
  产品责任的损害赔偿范围因国家而异,美国法律规定的损害赔偿范围最广泛,包括财产损害赔偿、人身损害赔偿、精神损害赔偿。按照《统一产品责任示范法》的规定,如果“原告通过明显的和令人信服的证据证明,由于产品生产者、销售者对产品使用者、消费者或可能受到产品损害的其他人员的安全采取轻率漠视态度,致使原告遭受损害的,原告可得到惩罚性损害赔偿。”惩罚性损害赔偿可以说是美国最具特色的损害赔偿制度。比较而言,欧洲国家法律规定的产品责任的损害赔偿范围要小一些,按照欧共体《产品责任指令》的规定,损害赔偿的范围包括财产损害赔偿和人身损害赔偿,对于精神损害赔偿,虽然《产品责任指令》没有明确规定,但允许各成员国予以规定,除德国外,大部分国家均将精神损害赔偿纳入到受害人应受赔偿的范围,或虽未作出规定,但因适用民法的结果而允许受害人主张赔偿。此外,欧洲国家对于损害赔偿作出了限额规定。我国法律对产品责任的损害赔偿规定的范围较小,根据我国《产品质量法》第44条规定,产品责任的赔偿范围包括人身损害赔偿和财产损害赔偿,对于精神损害赔偿没有明确的规定,只是通过司法解释认定《产品质量法》第44条中规定的残疾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即为精神损害赔偿金,也没有赔偿限额的规定。
  在涉外产品责任案件中,除了上述法律冲突以外,还存在涉外产品责任案件的管辖权、产品责任的归责原则、免责事由、诉讼时效等方面的法律冲突,各国产品责任实体法上的冲突,导致在涉外产品责任纠纷中,选择哪个国家的法律作为解决该纠纷的准据法具有重要意义。现代各国产品责任法理论的倾向在于强化生产者的责任,注重受害者的救济。与实体法上对受害者保护的倾向相对应,在冲突法上也要考虑受害者法律选择上的利益,因此,如何解决涉外产品责任的法律适用,成为各国国际私法领域又一个新问题。
  二、涉外产品责任法律适用的发展趋势
  对于产品责任,大多数国家将其视为侵权责任。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是国际私法最早确立的原则之一,迄今为止,仍然为不少国家所采用。侵权行为适用侵权行为地法有其确定性,也有利于维护侵权行为地的社会利益。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社会的发展,在涉外侵权案件中,侵权行为地法的适用并不总是恰当的,有时还可能产生对受害人不利的结果。首先,各国对于侵权行为地的认定标准不同,侵权行为地有行为发生地和损害发生地之分,美国多以损害发生地为侵权行为地,欧洲大陆法系国家则多以行为发生地为侵权行为地{5}。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7条规定:“侵权行为地的法律包括侵权行为实施地法律和侵权结果发生地法律。如果两者不一致时,人民法院可以选择适用。”从这一司法解释可以看出,我国将行为发生地和损害发生地均视为侵权行为地。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决定适用行为发生地法或者损害发生地法。对侵权行为地的不同认识将导致法律适用的不可预见和不稳定。其次,产品生产、流通过程的国际化使得侵权行为地往往带有偶然性,以偶然原因而形成的行为地来判定产品侵权的相关问题具有不合理性。因而,自20世纪60年代以来,侵权行为的法律适用规则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产生了许多新的关于侵权行为的法律适用理论,这些理论都强调,在当今侵权法律关系复杂化、多样化的形势下,用一种单一而机械的公式适用于一切侵权行为以及侵权的所有方面,似乎是不可能的,应该有一种足够广泛而且足够灵活的冲突规范,以使其能够顾及到各种例外情况。在确定准据法时,应当根据侵权行为发生时的社会环境加以判断,适用与案件有直接联系和重大利益的地方的法律,特别是应该考虑到受害人的利益。产品责任作为特殊的侵权责任,其法律适用同样受到了侵权行为法律适用理论的影响,不少国家都主张采用灵活多样的规则和方法来确定准据法。在法律选择过程中,更加重视对有关政策、各方利益及处理结果的分析和考虑,力求做到公平{6}。各国理论和实践上对涉外产品责任已逐步确立了以下几种法律适用规则。
  (一)最密切联系原则
  产品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发生时与侵权行为以及当事人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是现代各国产品责任法律适用的一个基本规则。最密切联系原则是在美国的司法实践中确立的,1963年美国纽约州最高法院在审理“贝科克诉杰克逊”案中,没有适用侵权行为地(加拿大安大略省)的法律,而是在分析了案件的具体情况后,适用了与案件有最密切联系和重大利益的纽约州的法律。自该案后,最密切联系原则在司法实践中得到广泛运用。美国著名法学家里斯在1971年美国的《冲突法重述(第二次)》中明确肯定了这项原则,他主张:“侵权行为争端当事人的权利义务由该争端中与侵权行为的发生和当事人有重要联系的州和地方法律确定。确定这种联系时考虑的因素是:损害发生地、引起损害行为发生地、当事人的住所、国籍、公司组成地和营业地。当事人之间关系(如果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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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刘文琦.产品责任法律制度比较研究(M).北京:法律出版社,1997.90.
{2}李义松.美国、德国产品责任法比较研究(J).江苏公安专科学校学报,2000,(6).
{3}王泽鉴.民法学说与判例研究·第三册(M).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8.191.
{4}张海燕.产品责任法律制度研究(A)民商法论丛·第29卷(C).北京:法律出版社,2004.577
{5}董立坤.国际私法论(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0.376.
{6}韩德培.国际私法(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北京大学出版社,2000.208.
{7}The American Law Inscitutc.Restalcmcnt of the Law Second(Z).Business Corporations,1979.
{8}汪迪波.涉外产品责任法律适用的立法动态及启示(J).浙江社会科学,2004,(4).
{9}李双元.中国与国际私法统一化进程(M).武汉:武汉大学出版社,1998.256.
{10}刘晓红,许旭.国际产品责任侵权的法律通适用(J).华东政法学院学报,2005,(3).
{11}王心怡,何志鹏.我国涉外产品责任法律适用制度的立法完善(J).求是学刊,2005,(2).
{12}赵相林.中国国际私法立法问题研究(M).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02 3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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