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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21
论我国刑事强制措施的立法完善
【作者】 宋英辉王贞会【作者单位】 北京师范大学
【分类】 刑法总则
【中文关键词】 刑事强制措施;取保候审;监视居住;逮捕;拘留
【文章编码】 1004-4043(2012)-7(上)-0015-7【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12年【期号】 13
【页码】 15
【摘要】

强制措施是刑事诉讼中的一项重要制度,修改后刑事诉讼法对强制措施制度作了大幅修正,在侧重实现诉讼保障功能的同时,愈加关注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权利保障。主要内容包括:完善取保候审的适用范围和被取保候审人的义务体系;将监视居住定位为逮捕的替代措施,规定监视居住区别于取保候审的适用情形,严格限制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适用,增加对被监视居住人的监视方法;进一步明确逮捕的适用条件,规定逮捕、拘留后立即送看守所和通知家属,扩大诉讼参与人对审查逮捕程序的参与和明确逮捕后对继续羁押必要性的审查。在司法实践中,办案机关应当准确理解修改后刑事诉讼法关于强制措施的修改要点,正确适用各项强制措施,切实发挥诉讼保障与人权保障功能。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76345    
  强制措施是刑事诉讼中的一项重要制度,修改后的刑事诉讼法对强制措施制度作了大幅修正,在侧重实现诉讼保障功能的同时,愈加关注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权利保障。在司法实践中,办案机关应当准确理解修改后刑事诉讼法关于强制措施的修改要点,正确适用各项强制措施,切实发挥诉讼保障与人权保障功能。
  一、取保候审措施的完善
  (一)扩大取保候审的适用范围
  1996年刑事诉讼法规定,对于可能判处管制、拘役或者独立适用附加刑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可以采用取保候审。这一规定比较笼统,缺乏可操作性,难以满足日趋复杂的实践需要。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和公安部在各自的司法解释、部门规定中对取保候审措施进行了细化规定。在吸纳已有规定的基础上,修改后刑事诉讼法进一步扩大了取保候审的适用范围。根据第六十五条规定,取保候审适用于以下情形:(1)可能判处管制、拘役或者独立适用附加刑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可能被判处管制、拘役或独立适用附加刑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所犯罪行较轻,表明其一般社会危险性不大,从而根据案情需要可以采取取保候审。(2)可能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采取取保候审不致发生社会危险性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经过办案机关审查评估,认为采取取保候审不致发生社会危险性的,可以采取取保候审。(3)患有严重疾病、生活不能自理,怀孕或者正在哺乳自己婴儿的妇女,采取取保候审不致发生社会危险性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这一规定,表明修改后刑事诉讼法对特定群体的特别关照,体现了人道主义精神。(4)羁押期限届满,案件尚未办结,需要采取取保候审措施的。这一情形,实际上将取保候审作为羁押的一种替代措施。
  司法实践中,办案机关在决定是否采取取保候审时,应当注意以下两个问题:(1)判断采取取保候审是否会发生社会危险性,通常要综合考虑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所涉犯罪的性质、情节、社会危害、认罪态度、一贯表现、家庭背景、成长环境、与所居住区域的联系等因素。此处的“社会危险性”,主要是指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有可能逃跑、干扰证人作证、串供、毁灭或伪造证据、重新犯罪等。(2)从法律规定来看,“可以取保候审”而非“应当取保候审”,表明办案机关有权根据案件情况自主决定是否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采取取保候审。但是,从强制措施的适用原则和立法意图来看,应当理解为:对于符合取保候审适用情形之一的,办案机关一般情况下应当适用取保候审。
  (二)完善被取保候审人的义务体系
  修改后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在明确被取保候审人应当遵守的一般性义务之外,还规定办案机关可以根据案件情况,责令被取保候审人遵守一项或多项酌定性义务。主要包括:不得进入特定的场所,不得与特定的人员会见或者通信,不得从事特定的活动,将护照等出入境证件、驾驶证件交执行机关保存。
  对被取保候审人(被保释人)附设一定的限制性条件,是许多国家的普遍做法。在英国,根据1976年《保释法》第3条规定,常见的保释条件包括:定期向警察局报告;遵守宵禁;居住在特定的地方,或者远离某个特定的地方;在严重犯罪中,为了限制和约束被告人出境的可能,要求被指控者交出护照;送至保释旅馆接受行为指导和生活习惯矫正。德国《刑事诉讼法》第116条规定,法官决定延期执行逮捕令的,可以考虑采取以下措施:责令定期在法官、刑事追诉机关或者由他们所指定的部门地点报到;责令未经法官、刑事追诉机关许可,不得离开住所或者居所或者一定区域;责令只能在特定人员监督下才可离开住宅;责令被指控人或者其他人员提供适当的担保。[1]
  完善被取保候审义务体系,增设取保候审的酌定义务,也是解决我国司法实践问题的迫切需要。1996年刑事诉讼法规定的取保候审义务体系不太健全,实践中办案机关对被取保候审人往往监管不力或流于形式。修改后刑事诉讼法在明确规定被取保候审人应当遵守的一般性义务之外,规定可以针对案件情况和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自身特点附设相应的义务,可以有效实现对被取保候审人的监管,切实发挥取保候审保障诉讼顺利进行的作用。
  办案机关可以根据案件情况责令被取保候审人遵守一项或几项酌定义务,这是一项授权性规定。在司法实践中,办案机关是否附设相应的义务,以及附设哪一种或几种具体义务,取决于案件具体情况。例如,对于因为网络诱发的犯罪,可以责令被取保候审人不得进入网吧或接触网络;对于经常出国或出境的人涉嫌犯罪的,可以责令其交出护照等出入境证件,或者限制其从事特定活动。对于不需要附设酌定义务的,不能随意增加被取保候审人应当遵守的义务,以有效保障被取保候审人的权利。
  二、监视居住措施的完善

快醒醒开学了


  (一)将监视居住定位为逮捕的替代措施,规定区别于取保候审的适用情形
  这是本次刑事诉讼法修改的一个重大变化.。从理论上讲,监视居住对人身自由的强制程度高于取保候审而低于逮捕。修改后刑事诉讼法确认了监视居住作为逮捕替代措施的地位,有利于切实发挥监视居住的应有功能,减少逮捕措施的适用。同时,符合联合国刑事司法准则的要求。联合国《非拘禁措施最低限度标准规则》(即“东京规则”)第2.3条规定:“为了配合犯法行为的性质和严重程度、罪犯的个性和背景以及保护社会的需要,并避免不必要地使用监禁办法,应在刑事司法制度中规定一套从审前至判决后处置的范围广泛的非拘禁措施;应鼓励制定和密切监督新的非拘禁措施,并对其使用情况进行有系统的评价;应根据尽少干预的原则应用非拘禁措施。”
  1996年刑事诉讼法对监视居住与取保候审规定了相同的适用情形,导致实践中监视居住适用率较低,应有功能被架空,甚至被滥用为“变相羁押”。修改后刑事诉讼法对此作出修改,明确规定了监视居住的适用情形。办案机关对于符合逮捕条件,且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可以监视居住:(1)患有严重疾病、生活不能自理的;(2)怀孕或者正在哺乳自己婴儿的妇女;(3)系生活不能自理的人的唯一扶养人;(4)因为案件的特殊情况或者办理案件的需要,采取监视居住措施更为适宜的;(5)羁押期限届满,案件尚未办结,需要采取监视居住措施的。上述规定中的第一项至第三项体现了法律的人道主义关怀。其中“婴儿”是指自己养育的不满一周岁的婴儿。第四项是针对刑事案件的复杂情况作出的规定。第五项规定是指由于案件复杂或者客观原因,案件不能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侦查终结,而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羁押期限已经届满,应当将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予以释放,其中,根据案情需要限制其自由的,可以采取监视居住。
  在司法实践中,对于符合取保候审条件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由于提不出适格的保证人也不能交纳保证金,导致客观上无法适用取保候审。在这种情况下,如果直接予以逮捕,既不符合人权保障的要求,也不符合诉讼谦抑理念和比例原则。比较适宜的方法是对其采取监视居住。因此,修改后刑事诉讼法保留了对于符合取保候审条件,既不能提出保证人也不能交纳保证金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可以适用监视居住的规定。需要说明的是,这种情况只是监视居住的特别情形,在监视居住的强制力度上,应当低于前述规定的情形。
  办案机关在适用监视居住时,应当严格把握监视居住作为逮捕替代措施之定位。其意义在于以限制人身自由的非羁押性方法来代替对人身自由的剥夺,以减少逮捕的适用。必须满足以下三个条件:一是以符合逮捕条件为前提。既然是对逮捕的替代,也就表示必须以具备逮捕事由、符合逮捕条件为前提。二是具有法律规定的特殊情形。符合逮捕条件,并且具有法律规定的特殊情形之一的,才能适用监视居住,否则,不应采取监视居住,而应予以逮捕。三是足以实现诉讼保障之目的。从某种意义上讲,“替代”一词本身就内嵌着一种目的实现的意思。既然是对逮捕的替代,就必然与逮捕在目的指向上具有一致性。逮捕的目的在于确保刑事诉讼的顺利进行,作为逮捕替代措施的监视居住,亦应如此。
  (二)严格限制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适用
  一直以来,监视居住的执行场所都是一个饱受诟病的问题。1996年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监视居住应在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固定住处”执行,没有固定住处的,在指定的居所执行。修改后刑事诉讼法确认了在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住处执行监视居住的原则,严格限制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适用。仅限于两种情形:一是对符合监视居住条件但无固定住处的。二是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犯罪、恐怖活动犯罪、特别重大贿赂犯罪,在住处执行可能有碍侦查,经过上一级人民检察院或公安机关批准的。对于这三类案件,如果在住处执行不致妨碍侦查,则不能采取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即使在住处执行可能有碍侦查,还必须经过上一级人民检察院或公安机关的批准,才能采取指定居所监视居住。除此之外的其他案件,都不能采取指定居所监视居住。
  考虑到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严苛性,修改后刑事诉讼法进一步强化了被监视居住人的权利保障和对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监督。
  1.规定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后通知家属。1996年刑事诉讼法没有规定办案机关在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后应当通知家属,实践中,被监视居住人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杳无音信”,给其家属造成较大心理伤害。为了有效解决这一问题,修改后刑事诉讼法增加规定“指定居所进行监视居住的,除无法通知的情形以外,应当在执行监视居住后二十四小时以内,通知被监视居住人的家属”。本款内容在刑事诉讼法修改过程中历经多次修改。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一次审议的《刑事诉讼法修正案(草案)》中规定“除无法通知或者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犯罪、恐怖活动犯罪,通知可能有碍侦查的情形以外,应当把监视居住的原因和执行的处所,在执行监视居住后二十四小时以内,通知被监视居住人的家属。”但规定没有规定有碍侦查的情形消失之后,是否应当立即通知家属。办案机关可以基于此而不通知家属,不利于保障被监视居住人权利。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二次审议对此作了修改,增加了“有碍侦查的情形消失之后,应当立即通知被监视居住人的亲属”的规定。但是,对于“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犯罪、恐怖活动犯罪,通知可能有碍侦查的”,仍然可以不予通知。修改后刑事诉讼法进一步取消了“对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犯罪、恐怖活动犯罪,通知可能有碍侦查的,可以不予通知”的规定,也不再限定通知家属的内容。据此,对于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除无法通知的以外,都必须通知被监视居住人的家属,通知的内容可以根据案件具体情况而定,更符合办案实际。可见,修改后刑事诉讼法在这一问题上凸显了人权保障理念,更符合司法实际。
  2.明确对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监督。人民检察院是我国的法律监督机关,依法对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这是开展刑事诉讼活动应当遵循的一项基本原则。人民检察院对刑事诉讼的监督贯穿于刑事诉讼的整个过程。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具有特殊性,适用不当容易给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权利造成侵害,为了防止指定居所监视居住被滥用,修改后刑事诉讼法规定由人民检察院对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决定和执行是否合法实行监督。实践中,人民检察院发现其中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时,应当依法向有关机关提出意见和建议,督促纠正。
  3.规定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期限折抵刑期。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与在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住所执行监视居住不同,客观上造成被监视居住人与家属暂时隔离,独处陌生环境,从而对被监视居住人的潜在强制要高于在住所执行监视居住。因此,从保障人权的角度考虑,修改后刑事诉讼法规定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期限应当折抵刑期,是必要的。根据规定,对于在指定居所执行监视居住,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最终被判处管制的,监视居住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最终被判处拘役、有期徒刑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
  在刑事诉讼法修改过程中,有的人建议将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二日折抵拘役、有期徒刑一日的规定改为监视居住一日折抵刑期一口,从而与刑法规定相一致。[2]应该说,尽管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人身自由的强制性较强,但毕竟只是限制而非剥夺其人身自由,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人仍然享有相当程度的人身自由,与剥夺人身自由的拘留和逮捕有本质区别。因此,规定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一日折抵管制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二日折抵拘役、有期徒刑一日,是较为适宜的。
  (三)增加对被监视居住人的监视方法
  1996年刑事诉讼法规定被监视居住人在监视居住期间应当遵守一定的义务规定,但没有明确执行机关可以采取的监视方法。在实践中,由于缺少对被监视居住人的有效监管,监视居住本身的强制性和保障性难以体现出来,很大程度上限制了监视居住应有功能的发挥。对此,修改后刑事诉讼法规定执行机关可以采取电子监控、不定期检查等监视方法对被监视居住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遵守监视居住规定的情况进行监督。电子监控是指利用电子设备对被监视居住人的行动进行即时跟踪和监督的方法。利用电子设备,在被监视居住人和办案机关之间传输和接收信号,办案机关可以随时掌握被监视居住人的情况,及时了解被监视居住人是否有违反监视居住义务规定的行为,实现对被监视居住人的有效监管。
  考虑到侦查活动的实践需要,避免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利用通信手段与外界联系,实施妨害刑事诉讼顺利进行的行为,修改后刑事诉讼法规定,在侦查期间,执行机关可以对被监视居住人的通信进行监控,既包括对书面信件的监控,也包括对电话、短信、电子邮件等电子信息的监控。执行机关不仅可以对通信进行拦截,而且可以检查通信的内容。同时,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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