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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当代法学》
论民事审判方式改革的总体思路
【作者】 石先钰【作者单位】 华中师范大学政法学院法律系
【分类】 民事诉讼法【期刊年份】 1999年
【期号】 4【页码】 52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76878    
  我国民事审判方式改革正向纵深发展,现代化的民事审判方式如何建构,通过研究、分析和展望,我们提出如下总体思路。
  思路之一,首先必须确立未来民事审判方式的模式类型。
  纵观各国民事审判模式,以法系、法律文化传统、法官及当事人的地位与作用等要素为标准,可以划分为两大模式,即英美法系的当事人主义诉讼模式和大陆法系的职权主义诉讼模式。
  所谓当事人主义诉讼模式是以当事人为中心的诉讼结构以及由此而展开的各种诉讼活动和诉讼法律关系的总和,它的基本特征是:(1)民事诉讼程序的启动、继续和发展依赖于当事人。(2)作为法院判断对象的证据只能来源于当事人,法官不能在当事人指明的证据以外依职权主动收集证据。(3)当事人有权获得陪审,如美国宪法修正案第7条规定:“在民事诉讼中。诉讼标的额在20元以上时,当事人有接受陪审的权利。”[1]这种当事人主义诉讼模式有优点,但也有缺陷,优点表现在:第一,体现了民主,充分尊重当事人的诉讼权利,由于英美法系国家的基本政治制度是资本主义制度,在进行资产阶级革命时,自由、平等、人权是其基本口号。革命胜利后,资产阶级将这些口号、理想以宪法、法律的形式加以确认和具体化。在诉讼实践中,就表现为对当事人诉讼权利的充分尊重,第二,程序正当,英美法系国家民事诉讼程序严格,法官处在兼听、超然的地位,从形式上看,法官地位崇高,形象公正。第三,教育深刻。这种模式充分调动当事人的积极性,使之在诉讼中学习法律,对法律的体会切实深刻。缺陷表现在:第一,诉讼费用高昂;第二。诉讼迟延,由于当事人举证时间上的随意性,使诉讼时间拖得长;第三,法官易受感情和技术左右。由于法官处于中立裁判者的地位,凭当事人及其律师的辩论作出定夺,说服力强,有感染性的一方常常胜诉;第四,形式公正但实质上不公正。由于诉讼费用包括律师费用的高昂,使普通公民无法与富人抗衡。同时,任何实体法律都是资产阶级意志的体现,即便程序是公正的,保护的仍然是资产阶级的利益。马克思指出:“如果认为在立法者偏私的情况下可以有公正的法官,那简直是愚蠢而不切实际的幻想;既然法律是自私自利,只能够无条件地执行它,在这种情况下,公正是判决的形式,但不是它的内容。内容早被法律所规定。”[2]当事人主义诉讼模式的弊端,英美法系国家的代表人物也有认识,美国前总统布什抱怨道:“美国正从一个自由的国度演变为诉讼的乐土。”美国前副总统奎尔也批评道:“令人惊讶的诉讼费用以及漫长的诉讼期限,已使美国的竞争能力受到内在机制的损害。”美国前首席大法官沃伦伯格批评道:“对于一个诚实的公民而言,我们的制度太耗费财力,太令人痛苦,太具有危害性,同时也太缺乏效率。”[3]由此可见,英美法系当事人主义诉讼模式并非完美无缺,我国在进行民事审判方式改革时不能照搬。
  所谓职权主义诉讼模式是指以作为国家职权的代表——法官为中心的诉讼结构以及由此而展开的各种诉讼活动和诉讼法律关系的总和。基本特征是:(1)法官居中心地位或主导地位。整个诉讼以法官为中心,以法官的指挥为转移。程序的开始、发展与结束均以法官及法院的决定为依据;(2)职权调查。职权主义诉讼模式追求客观真实,不以当事人的举证为限,法官深入调查事实与证据;(3)纠问式诉讼。为查明事实分清是非,法官对当事人常常刨根问底。这种模式的优点是:第一,充分维护国家利益,强调国家对民事诉讼的干预;第二,实体公正,以客观真实为原则,追求判决结果的公正,即使在当事人举证不充分的情况下,也不一定败诉,通过法官的职权调查,发现真实,也可判当事人胜诉。第三。诉讼进程监控有力。法官牢牢掌握着诉讼的主动权,违法行为可及时纠正,进程发展与社会形势状况紧密配合。但这种职权主义诉讼模式也有缺点:(1)司法民主化不够。民主是世界潮流。在司法中也应充分体现。职权主义诉讼模式强调国家利益,常常忽视对当事人诉讼权利的保护;(2)程序公正弱化,司法中立经常遭到怀疑。职权主义诉讼模式常追求结果公正而忽视程序公正,导致有的当事人口服心不服。由于职权调查,法官先入为主,有悖司法中立;(3)当事人诉讼主动性积极性欠缺,因为不积极举证也不一定败诉,当事人怀有侥幸心理。由此可见,职权主义诉讼模式也不可全盘继承。
  当事人主义诉讼模式与职权主义诉讼模式各有所长,又各有其短。笔者认为,应当取其所长,弃其所短,采用相对当事人主义诉讼模式。
  笔者主张的相对当事人主义诉讼模式是当事人主义与职权主义模式融合互补的结果。是以当事人主义为主、职权主义为辅的诉讼模式。之所以主张相对当事人主义诉讼模式,是因为:北大法宝,版权所有
  首先,两种模式融合互补是大势所趋。从上述分析可以看出,单纯采用职权主义诉讼模式弊端突出,必须顺应司法民主化的潮流,向当事人主义诉讼模式靠拢。而单纯的当事人主义诉讼模式也暴露了许多问题,要引进职权主义诉讼模式的有益做法。如美国耶鲁大学教授郎本在对美、德诉讼制度进行比较后,在1985年发表的《德国民事诉讼制度的优势》一文中,推崇德国的诸如法官收集证据,法官控制诉讼进程等制度,提出引入职权主义诉讼模式若干制度。在两大诉讼模式融合方面,目前最明显和最成功的是日本和意大利。比如日本,在二次世界大战以前,日本实行的是职权主义诉讼模式,战后“随着新宪法的实施,日本的司法制度经历了一次重大变化。在民事诉讼制度方面,某些英美法系的观点和原有的大陆法系的观点融合在一起了。这种融合的结果之一,是削弱了法官在指挥诉讼时的专断职能,而加强了诉讼当事人辩论的原则,”[4]废除了在开庭之前法官调查取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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