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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政治与法律》
论无限防卫
【作者】 高洪宾【分类】 刑法总则
【期刊年份】 1998年【期号】 4
【页码】 37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31529    
  
  修订后的刑法对正当防卫制度作了较大的修改,尤其是刑法20条第三款确立了无限防卫(亦称无过当防卫)制度,这不仅吸收了国外的先进立法例,而且也更有利于我国刑法“惩罚犯罪,保护人民”任务的实现,无疑是刑法修订的成功之举。
  一、无限防卫的特征
  所谓无限防卫(亦称无过当防卫),是指为了本人或他人的人身安全免受正在进行的暴力型犯罪的侵害,而采取的防卫行为,不负刑事责任的一种法律制度。它具有以下法律特征:(1)保护对象的局限性,即无限防卫的保护对象只限于人身安全,不包括财产权和其他权利的保护。(2)防卫对象的法定性,即无限防卫的对象只限于刑法20条第三款规定的“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对一般的违法行为及其他犯罪行为,都不能适用无限防卫。(3)防卫行为的权利性,即无限防卫是法律赋予公民保护自己和他人人身安全的一种权利,但这种权利在一定意义上说又蕴含着与暴力犯罪作斗争的一种义务,鼓励公民见义勇为。⑷防卫行为的无限性,即防卫人采取的防卫行为并无限制,并不要求与不法侵害的程度相对应。(5)行为后果的免责性,即无限防卫的行为人不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即使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亦不负刑事责任。
  二、无限防卫与一般意义上的正当防卫之异同
  无限防卫属于正当防卫的范畴,它与一般意义上的正当防卫有以下相同之处:(1)防卫的目的相同。二者都是为了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鼓舞公民与犯罪行为作斗争,为公民与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作斗争提供了法律保障,并对犯罪分子具有威慑力。(2)防卫的起因条件相同。二者都只能针对不法行为和犯罪行为进行防卫,对合法行为不能实施防卫。这里的合法行为大致有三种情况:一是依照法律、法规执行职务的行为;二是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不法侵害的正当防卫行为,也就是说对正当防卫不能实行反防卫;三是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发生的危险,不得已采取的紧急避险的行为。(3)防卫的时机条件相同。二者都必须针对“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和暴力犯罪才能进行防卫,如果不法侵害、暴力犯罪尚未发生,或已经结束的,不能实施防卫。⑷防卫的客体相同。二者均只能针对正在实施的不法侵害和犯罪的本人实施,不能及于他人。
  无限防卫与一般意义上的正当防卫虽有上述相同之处,但更有其不同之处,主要有:(1)保护的对象不同。无限防卫的保护对象只限于公民的人身权,而一般意义上的正当防卫保护对象更广泛,不仅包括公民的人身权,而且还包括国家、公共利益、公民的财产权和其他权利。(2)防卫的范围不同。一般意义上的正当防卫的范围较广,泛指“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这里的“不法”可以是构成犯罪的行为,也可以是未构成犯罪的违法行为,可以是对人身的侵害,也可以是对财产的侵害,只要是正在进行的都可。而无限防卫的范围较窄,只限于“对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实施防卫。这里法条明确规定无限防卫是针对犯罪行为,而不是一般违法行为,针对的是暴力型犯罪,而不是非暴力型犯罪。例如对正在盗窃的犯罪分子,即使盗窃已得逞,也不能实施无限防卫,但如果该行为人为了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或者以暴力相威胁时,依照刑法269条已转化为抢劫,就可实施无限防卫。这里有一个犯罪行为的性质转化和一般意义上的正当防卫与无限防卫的转化问题。实践中如何把握这种转化,应注意两点:一是正确判断行为人犯罪的着手时间,当手段行为和结果行为统一的情况下,手段行为之着手就是犯罪行为之着手,如上例中的盗窃行为人为了拒捕,当场使用暴力或以暴力相威胁时,就是抢劫行为之着手,防卫人就可对其实施无限防卫,不必等待行为人开始实行结果行为。二是准确认定犯罪行为的继续,根据法条规定,对行为人尚未实施,或者已经实施终了的犯罪不能实行防卫,更不能适用无限防卫。而只有暴力犯罪仍在继续之中,或因故停止,但仍然存在着对本人或他人的人身的严重威胁,才可以实施无限防卫。例如甲某为报私仇持木棍对乙某进行行凶,由于用力过猛木棍折断,甲又冲进厨房拿出了凶器,这时应认定甲某行凶的犯罪行为仍在继续,对乙的人身安全仍存在着威胁,乙某有权对甲实施无限防卫,即使造成甲某的伤亡,也不应负刑事责任。(3)防卫的主观条件不同。一般意义上的正当防卫的主观条件,只要不法侵害正在进行就可实施,防卫人在紧急关头没有义务先判明不法侵害人是否具有刑事责任能力,即使明知对方没有刑事责任能力,只要其还在进行不法侵害就可采取正当防卫。因为有无刑事责任能力并不能改变“不法”的性质,也不能减轻其客观存在社会危害性,如果否认对无刑事责任能力的行为人具有正当防卫权,必然会扩大社会危害,显然与立法本意不符。但是无限防卫的主观条件就要求更严格,它只能对具有刑事责任能力的行为人实施,无限防卫人应该判明对方是否具有刑事责任能力,换言之,如果明知行为人不具有刑事责任能力,即使其正在进行行凶、杀人,也只能采取紧急避险或一般意义上的正当防卫,而不能实行无限防卫。其理由:①刑法20条第三款规定的无限防卫,只限于对正在进行的暴力型犯罪,而不是针对“不法侵害”,这里的“不法侵害”与“暴力犯罪”不仅有量的差异,而且还有质的区别。②所谓犯罪,依据刑法13条规定,不仅是危害社会的行为,同时还必须是依照法律应当受刑罚处罚的行为,虽然具有社会危害性,但依照法律不应受刑罚处罚的行为,不认为是犯罪。③根据刑法1718条规定,应受刑罚处罚的行为人,必须具有刑事责任能力,没有刑事责任能力的人即使其行为造成了危害结果,也不应受刑罚处罚。④综上,无限防卫只能针对犯罪行为,如明知行为人无刑事责任能力,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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