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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政法论坛》
履约免除的法经济学思考
【英文标题】 Thinkings on Immunity of Performance from the View of Economics of Law
【作者】 成晓霞【作者单位】 中国政法大学
【分类】 法律经济学
【中文关键词】 履约免除 根据 范围 实现 法经济学思考
【期刊年份】 1998年【期号】 3
【页码】 46
【摘要】

履约免除制度在各国民商法和相关的国际公约、惯例中均有所规定,但其范围、实现方式以及理论基础则有不同。我国法律主要是以不可杭力的形式加以规定。由于经济发展的需要,这一制度正面临着变革。本文从法经济学的角度对这一制度进行了探讨,指出这一制度的理论基础主要是经济风险理论,履约免除的范围应当从风险的客观性上来界定,履约免除的实现应当以效率、公平为原则。以期对这一制度的发展有所助益。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5126    
  
  履约免除是各国民商法上普遍存在的法律制度,它是指在合同签订之后,由于某些特殊情况的出现,免除当事人的履约义务,并且免除其违约责任。我国的履约免除制度,在《民法通则》、《经济合同法》、《涉外经济合同法》中均有规定,是指在“不可抗力”致使合同不能履行的情况下,免除或部分免除当事人的责任。与西方国家相比较,我国的履约免除范围较小,规范比较粗略。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必须从学理上加强对履约免除的研究。本文认为,从法经济学的角度对履约免除制度进行研究,更能揭示其本质,从而完善这项制度。
  一、从法经济学的角度看履约免除的根据
  各国的履约免除制度是在“合同必须信守”原则确立之后,社会经济生产进一步发展的必然产物。但是,履约免除的根据是什么?英、法、美等国的法律界都曾有过争论,至今仍不一致。
  1.英国
  英国法具有十分重视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的历史传统。在传统的合同法律制度上,当事人的意思不仅适用于合同的成立及其条件,而且用以调整合同效力及其履行,即根据当事人的意思来解决与合同履行有关的问题。《联合国1893年货物买卖法》鲜明地确立了“合同神圣不可侵犯”和“当事人意思自治”这两条孪生原则。然而,随着社会生活的发展,本世纪以来,在重大的政治经济危机,特别是两次世界大战的影响下,被称为“合同落空”学说的履约免除理论在英国逐步发展起来。从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到合同落空学说,分为三个发展阶段,其中反映了对于履约免除的根据问题的争论:
  第一阶段,始于17世纪,法院拒绝承认由于出现了当事人不能控制的意外事件而对合同作出任何限制。这一“绝对合同”(absolute contract)的概念是在17世纪佩拉丁诉珍妮(Paradine v.Jane)一案中确立的。在该案中,法院把“法律规定的责任”同“当事人自己规定的责任”区分开来,认为,在前一种情况下,法院可以免除当事人履行合同的义务;但在后一种情况下,当事人不能免除履约义务,“尽管意外事件是不可避免的,因为他本可以在合同中对此作出规定。”这种“合同神圣不可侵犯原则”逐步扩大到商业合同。在1846年的一个判例中,船东承担了同意用他的船舶去西非某地装运鸟粪的义务。当他的船舶抵达装运地时,那里却没有鸟粪。在这种情况下,法院仍然认为该船东不能免于履行合同的义务。第二阶段,始于1863年,法院认为合同中存在着默示的先决条件,一旦这种条件小存在,当事人履约责任即予免除。在泰勒诉考德威尔(Taylor v.Caldwell)著名判例中,被告是一家音乐厅老板,他同意让原告在他的音乐厅连续举行四天音乐会,原告同意每天向被告支付100英镑。但是,该音乐厅在音乐会举行之前不幸被大火烧毁。此案诉诸法院,要求法院就该意外事件对当事人订立的合同的效力作出判决。法院拒绝适用“绝对合同说”。法院认为,此合同存在着默示的先决条件,即音乐会举行时该音乐厅存在;既然此项条件已不复存在,所以也就免除了当事人履行合同的责任。不接我们电话 也不给拒接原因
  第三阶段,始于1951年,法院把合同落空学说从“物质上的不能履行”,扩大到“法律上的不能履行”,进而扩大到“情势发生根本变迁”。这个阶段开始的标志是1951年的议院对英国新闻制片公司诉伦敦和地区影业公司(British Movietonews Ltd.v.London and District Cinemas Ltd.)一案的判决。该案案情是:1943年,正值二战高潮,制片公司与影业公司签约,只要政府发布的关于控制提供原始胶片的命令仍然有效,制片公司就向影业公司提供新闻胶片,影业公司按星期付款。战争结束后,政府为了限制原始胶片进口而保留了这一命令。这样,1948年,影业公司就向法院起诉,要求免除其接受新闻胶片的义务。上议院的判决变更了合同,认为“按照对合同的正确解释,它不适用于这种情况”。[1]
  2.法国
  法国民法典1148条早就规定因不可抗力或意外事件而未履行给付或作为的义务,或违反约定从事禁止的行为时,不发生赔偿损失的责任。这一规定为法国的履约免除制度奠定了基础。但是,法国早期的履约免除的范围限制得很小,原因是法国早期的判例严格奉行合同的强制力原则,不主张对合同进行司法变更。这方面最著名的个判例是1867年3月6日法国最高法院民事法庭关于“卡波纳运河事务”(Canal de Craponne)一案的判决。在该案中,引起争议的合同订立于16世纪,其内容是向阿尔那平原(Arles)进行灌溉,计费是:1 carteirade(相当于190公亩)支付3个苏(sou,法国旧辅币名,旧时相当于1/20livre,今相当于1/20法郎,即5生丁)。在初审时,埃克斯(AIX)市法院的判决将该供水费用提高至60生丁。但此判决被法国最高法院撤销。其理由是:法国民法典1134条关于“依法订立的契约,对于缔约当事人双方具有相当于法律的效力”的规定具有普遍性和强制性,它并未赋予法庭以根据时间的经过或情况的变化而变更合同的效力。
  法国的这一原则至今并未改变,但自本世纪以来通过其他方式扩大了履约免除的范围,即允许一方当事人因情事变更而提前终止合同。如1918年1月21日法律及1949年4月22日法律均允许某些包括连续给付或延期给付的合同当事人解除合同,1989年7月6日的法律还规定承租人有随时解除合同的权利。[2]由此看来,法国把“情事变更”作为履约免除的根据。
  3.美国
  美国受英国法的影响,早期同样坚持认为,合同当事人不能以合同订立后发生的阻碍合同履行的意外事件作为不履约的免责理由。然而,美国却逐步发展出自己的履约免除制度。美国1952年生效的《统一商法典》第2-615条规定:如果发生了订立合同时作为其基本前提条件而预计不会发生的特殊情况,或者由于卖方按照诚信原则的要求,执行了外国或本国政府的有关法令,致使卖方确实难以按照约定履行合同,即使发生了交付迟延,或者部分乃至全部未能如约交付,也不构成违约。[3]这一规定是美国履约免除理论的发展在立法上的反映。美国学者从理论上概括了“三种例外”,在这三种情况下,当事人的履约义务可以免除:第一种,在承诺后履约前,不管是依照有关法令还是根据政府或法院的决定,如果履约被宣布是违法的,则当事人的履约义务可获得免除;第二种,如果某一特定的人的存在对于某一义务的履行是必需的,该履行由于这个人的死亡或丧失能力而受到阻碍,那么,该履约义务由此而解除;第三种,如果当事人履约必须以一件特殊事情的存在为前提条件,假如条件被破坏或恶化而妨碍了履约,该当事人的履约义务可获免除。[4]由此,美国把“履行不能”作为履约免除的根据。
  上述各国履约免除的根据,不仅反映在各国国内法上,而且在国际公约和惯例中也表现出来。比如《国际商事合同通则》第6.2.1条至6.2.3条规定的“艰难情形”,第7.1.7条规定的“不可抗力”,[5]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第79条规定的“非他所能控制的障碍”,同英国的“合同落空”、法国的“情事变更”和美国的“履行不能”,是十分相似的。这些根据大致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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