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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杂志》
好意施惠之法律思考
【英文标题】 Legal Thinking About The Help In Good Faith
【作者】 郭平宜【作者单位】 西南政法大学
【分类】 不当得利和无因管理
【中文关键词】 好意施惠之行为 民事法律行为 无偿合同 侵权纠纷
【期刊年份】 2008年【期号】 1
【页码】 140
【摘要】 好意施惠是一种符合人与人之间互为帮助的道德情操、在生活中极为常见的、旨在增进情谊的行为;同时,因好意施惠而引发的纠纷在生活中也很常见。由于对好意施惠在理论上缺乏全面深入的研究,法律上也缺乏对因好意施惠而产生的纠纷应如何处理的相关法律规范,因此人们在面对由好意施惠而引起的纠纷时常常感到困惑。基于此,本文尝试就好意施惠的法律性质、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以及应如何处理由其引发的纠纷作了一个初步的研究。好意施惠之行为不等同于民事法律行为,不能当然在当事人之间产生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同时,在好意施惠的基础上产生的人身权与财产权损害,应按照侵权法的规则予以救济。在具体处理该类侵权纠纷时,基于好意施惠的无偿性和良好的动机,应从民法的公平理念出发,酌情减轻施惠者的民事赔偿责任。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08916    
  一、好意施惠之行为与民事法律行为的关系
  民事法律行为指“民事主体实施的以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为目的,以意思表示为基本要素的合法行为。”[1]
  民事法律行为以意思表示为要件,表意人将自己的意思表示于外部而为他人所知,法律直接根据其效果意思赋予其法律效力。与民事法律行为不同,好意施惠者虽然有意志从事这一行为,但其实施行为的目的性只是增进情谊,而非追求法律后果。准确地讲,好意施惠中的“意思表示”只能称其为行为的意志性,行为人受其从事的法律行为中意思表示的约束[2],但并不受行为意志的约束。好意施惠的行为仅是基于道德伦理人情等而做出的一种施惠表示,该类施惠表示不具有负法律上义务的意思。好意施惠以增进情谊为目的,而人际关系如爱情、友谊、社交往来等都不能成为法律行为的标的[3]。另外,好意施惠的行为主体也不要求具备法律所规定的主体资格的年龄要求,好意施惠的行为也不要求一定要具备法律所规定的形式要件。也就是说民事法律行为作为一个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具备法律所规定的成立要件和生效要件。而好意施惠的行为仅具有一个不负法律上义务而以增进情谊为目的的意思。好意施惠之行为与民事法律行为二者在概念上可谓泾渭分明。
  二、好意施惠之行为与无偿合同的辨析
  1.二者的设立目的不同。一般而言,无偿合同尽管为当事人意思自治的产物,但其法律效果为法律所明文规定,而且订立无偿合同的双方必须有创设法律关系或产生法律效果的目的。而好意施惠之关系超出了对于一般人的要求,实施该行为的人属于具有良好道德风尚的人,其目的不在于产生法律上的效果,而只是一种道德上好意使然,追求的是一种良好的道德风尚和助人为乐之后的愉悦,因此好意施惠之行为不产生法律上的约束力,受惠人也不能请求施惠人必须实际履行。
  2.二者对当事人之间有无受其约定拘束之意的要求不同。好意施惠之关系与无偿合同关系虽然都具有无偿性和施惠性,但二者有一个很大的区别,即好意施惠的当事人间就其约定欠缺法律上行为的法律效果意思,无受其拘束的意思。对一个具体的无偿约定,其究竟是无偿合同还是好意施惠行为,应当看受益人的相对人对该约定有无受拘束之意而定。若当事人表示出来的意思有受其约定拘束之意,则应当认定为无偿合同关系。若当事人表示出来的意思并无受其约定拘束之意,则应当认定为好意施惠关系。然而当事人究竟有无受拘束之意,亦即究竟意在成立合同,或仅为好意施惠关系,在日常生活中却很难判断。对此,还可遵循解释当事人的意思,再斟酌当事人的利益和公平原则以及交易习惯与诚实信用原则加以认定。
  3.二者成立要件不同。对无偿合同而言,合同主体中的施惠人须具有相应的行为能力,并需要履行理性人的注意义务;而在好意施惠之关系中,好意施惠人可以不具备合同所要求的行为能力。
  三、对因好意施惠之关系所引发的纠纷的处理
  一方面,如上所述,好意施惠之关系是一种基于良好道德风尚与伦理人情等而发生的民事关系,因此在正常情况下,它仅受到道德和社会伦理人情的调整,不会产生法律上的拘束力,相对人当然不能基于施惠之表示而请求施惠人必须履行。例如,虽然甲表示愿意赴乙地时捎带丙,但是丙并没有权利要求甲必须搭乘自己。同时在丙搭乘便车到乙地后,甲也不能主张不当得利,因为甲的施惠表示是丙获取利益的法律上原因。另一方面,不管在何种民事关系中,任何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和财产权都是受法律保护的。也就是说,即使是在好意施惠这种民事关系中,施惠人和受惠人以及第三人的人身权和财产权同样受到法律保护。在好意施惠这种民事关系中,任何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和财产权一旦受到侵害,法律都会介入并提供相应的救济措施。在此,道德和法律对一般好意施惠民事关系的调整找到了切入点。
  (一)因好意施惠之关系本身履行所引发的纠纷
  1.受惠相对人无给付请求权。好意施惠之关系既非合同关系,没有法律上的拘束力,不产生债之关系,当然不发生给付请求权。假如甲答允乙,可于某日顺道载乘乙到达某处,但是乙却并不会因此而取得要求甲载乘乙到达某处的请求权,即无法通过法律的强求来实现载乘。
  2.好意施惠人不为履行,对相对人所受损害,不负不完全给付之损害赔偿责任。好意施惠之施惠之因其不履行或不为完全履行,致对方受纯粹经济上损失[4]不承担责任。例如,未依约定用车搭载友人,致友人于时间仓促情形改搭飞机支出额外费用或增加费用始到达目的地。但是,如果“施惠人”故意以违背善良风俗的方式损害对方利益时,就应当承担一般的侵权赔偿责任。《德国民法典》第826条就规定,以违反善良风俗的方式,故意加害他人的人,负有向该他人赔偿损害的义务。[5]例如,某人心怀恶意,假意邀请他人,并对他人因此支付的礼品费和车费的行为幸灾乐祸,此时假意邀请者就应赔偿他人因此支付的礼品费和车费。[6]不过在实践中如何去辨别过失与故意却是一个大难题。
  (二)在好意施惠之关系履行过程中所引发的侵权纠纷
  虽然好意施惠之关系是一种基于良好道德风尚与伦理人情等而发生的民事关系,仅受到道德和社会舆论的调整,不会产生法律上的拘束力,但是在因好意施惠而产生的这种民事关系中,施惠人和受惠人以及第三人的人身权和财产权同样受法律保护。在因好意施惠而产生的这种民事关系中,任何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和财产权一旦受到侵害,法律就会介入并提供相应的救济措施。
  1.好意施惠之关系不能完全排除合同责任以外的侵权责任存在的可能。好意施惠之一方,因其故意或过失侵害他方之权利,原则上仍应就其故意或过失不法侵害他人权利,负损害赔偿责任。例如,甲免费载乘丙去乙地,虽不负运输契约上的安全运送义务,但是就侵权行为法上的对他人人身与财产安全所应负有的保障义务仍不能减轻和免除,其驾车违规肇事致搭车之友人、路人受伤,仍应依《民法通则》第106条第2款[7]的规定负损害赔偿责任。
  2.在好意施惠的情况下产生的侵权责任的减轻。好意施惠的无偿性决定了所施之惠与侵权行为法所保护的法益之间不具有对价性,但施惠之价值并不足以使侵权人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主观状态下免除或减轻责任。不过,如果行为人在主观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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