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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刑事法评论》
刑事简易审判程序研究
【作者】 王新环【作者单位】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分类】 刑事诉讼法【期刊年份】 1998年
【期号】 2(3)【页码】 490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80469    
  一、刑事简易程序概述
  (一)刑事简易程序概念
  简易程序是普通程序(或正式审理程序)的对称,它是审判机关审理轻微刑事案件时,通过对普通刑事审判程序的一些环节、步骤加以不同程度的简化,使刑事案件得到快速处理所依据的相对简单的特别审判程序。简易程序是当今世界各国在刑事诉讼中广泛运用的一种程序。1996年我国刑事诉讼法增加了这一种程序。
  简易程序的这一概念包含了以下方面的涵义:(1)简易程序是审判程序的一种,是第一审程序中的一个独立的诉讼程序。它只是一种特别的审判程序。从结构上看,简易程序亦存在控诉、辩护、裁判三方并立的刑事诉讼基本构造及其相互之间的刑事诉讼法律关系。(2)简易程序不是侦查、起诉程序的简化,而是审判程序的某些环节的简化,其功能仍然是对刑事案件的审理、判决,具有对案件实体问题做终局性裁判的功能。(3)简易程序是相对简单的审判程序。简单是与普通程序相比较而言的,这种简单表现为:①从内容上看,简易程序省略了一些不是必不可少的内容,包括一些程序、制度、权利。②从效果上看,简易程序迅速快捷,具有提高诉讼效率的作用。③简易程序是第一审程序,第二审程序和审判监督程序都不能适用简易程序。
  (二)简易程序的产生背景及其发展现状
  简易程序最早为英国所采用,始于1848—1849年间,当时仅限于轻微的犯罪,所有较为严重的犯罪必须通过公诉由陪审团审理,而不能适用简易程序。因为英国对犯罪的分类,采取两分法,即分为简易罪和可诉罪,在诉讼程序上与之相适应,分为两种程序,即简易程序和正式起诉程序。大陆法系国家犯罪采用三分法,即违警罪、轻罪和重罪(其中违警罪大体相当于英国的简易罪),分别由违警罪法庭、轻罪法庭和重罪法庭按照不同的程序进行审理。这就是说,罪行的轻重不同,诉讼程序也就有所不同。
  简易程序的产生及其发展主要是两个因素作用的结果。首先是其自身的科学性,这是指简易程序合乎刑事司法中的程序分流理论、资源配置规律、对普通程序的扶植策略及不同刑事案件的自身特点。(1)程序分流原理。简易程序的设计原理是根据案件个别化的特点,对案件实行程序分流,从而节省部分案件不必要耗费的人力、物力,实现诉讼的效率目标。(2)司法资源因素。刑事审判制度的建立要有一定的经济基础,国家财力资助,是审判制度持续发展、完善的可靠保证。在一定时期内,国家对刑事司法审判及刑事诉讼活动的司法资源投入一般是相对固定和有限的。各国用以刑事审判制度的费用总是被限定在一定范围之内,并且对有限的司法投入资金需要政策调整,制定出合理配置的机制,以使刑事审判制度的直接和间接运转的成本最小。(3)对普通程序的扶植策略。确立简易程序势必会对正式的普通程序的改革提供现实可行的保障,以使司法机关集中精力审理重大、复杂的刑事案件。其次是,刑事诉讼法应确立必要的原则、程序,给正式普通程序以更多的适用机会。(4)不同程序的刑事案件在刑事案件总数中所占的比例。对此各国刑事诉讼法均有相应规定,国情不同,适用简易程序比例的规定不尽相同。修正后的中国刑事诉讼法将适用简易程序的上限界定在有期徒刑三年,将相当数量的案件纳入简易程序范围内,但由于简易程序在我国尚属首创,具有试验性质,不宜采取大流量,因而简易程序应先保持在较小的限度内,以免冲击改革后的普通程序,出现问题时难以控制。
  公正与效益对于维护国家利益和被告人个人的利益都是不可或缺的,就各国简易程序的共同特征及发展趋势表述如下{1}:(1)简化程序环节和步骤,使刑事案件得到迅速、快捷的处理。与普通审判程序不同,各国的简易程序一般不再采用公开、直接言词等审判原则,而保持其书面、间接和秘密审理的特点。法官一般不举行正式的法庭审判,而只是根据案卷、当事人双方的协议或其他书面材料对案件结局进行审查,同时,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一般由法官独自审判,当事人的上诉权也受到极大限制,这种对程序的简化可确保案件得到迅速的处理。(2)简易程序的确立取决于控辩双方(尤其是被告人)的自愿选择,法院以简易方式进行刑事审判,一般会对程序参与者尤其是被告人的参与机会和诉讼权利给予限制,甚至会使被告人丧失获得无罪判决的机会。因此,各国法律一般均不要求某一种案件必须适用简易程序,而是赋予被告人和检察官一定的自由选择和处分权,使简易程序的确立取决于检察官和被告人的主动选择,各国立法还给予被告人得到减刑或者其他减轻处理的机会,使判决结果体现双方的协议内容。(3)在简易程序中确保被告人拥有一些最基本的权利保障。1989年10月在维也纳召开的第十四届国际刑法学协会代表大会在其决议中对各国立法部门提出以下建议:“对简单的案件,可以采取、也应当采取简易程序;但是应确保被告人享有获知被控内容和有罪证据的权利,享有获得法庭审判的权利,包括提供证据的权利和延聘律师为其辩护的权利。”尽管简易审判的顺利进行要取决于被告人的自愿选择,但被告人只有在获得律师有效协助、了解控方主张和证据的情况下,才有可能作出明智的决定。同时,法官也要保持其对审判过程的适当控制,并对控辩双方的协议或选择进行审查,以防止其滥用自由裁量权。(4)简易程序的适用标准走向多元化。传统上,大陆法系国家以案件可适用刑罚的轻重程度作为划分普通程序与简易程序的标准,使得简易程序仅在较轻微案件中适用。意大利新刑事诉讼法典突破了仅以罪行轻重程度作为划分适用普通程序和简易程序标准的传统方法,使案件可根据控辩双方的选择及双方选择协商的结果作为是否适用简易程序的前提条件。这意味着一些较重大的案件也可以通过简易审判程序的方式得到解决。这代表了大陆法系国家刑事简易审判程序的立法发展趋势。
  (三)刑事简易审判程序的模式
  模式是指某种事物的标准形式或者使人可以遵循办理的标准形式。刑事简易程序的模式,是指一国根据该国法律规定为使大量刑事案件得到迅速处理,实现司法资源的合理配置而采取的简便、快捷的审判的具体形式。刑事简易审判程序有多种表现形式,但基本上可归结出三类基本形式:
  1.辩诉交易程序
  英国和美国是实行这种类型的主要国家。所谓辩诉交易,是指检察官与辩护律师在对抗审判开始前对被告人的定罪和量刑问题所进行的协商和交易。通过这种协商和交易,被告人放弃获得对抗式审判的权利,检察官则降低对被告人所控罪行的严重程度或所请求的量刑幅度,这样就使案件不经过正式法庭审判而得到迅速处理。在英美,辩诉交易与罪状答辩程序关系密切。在此程序中,被告人可就检察官的指控向法庭作出有罪、无罪或其他方式的答辩。被告人如果作出有罪答辩,就意味着他放弃获得陪审团审判的权利,承认犯有检察官所指控的罪行。法官可据此直接对被告人定罪和处刑,而不再举行繁琐的对抗式的审判。有罪答辩有两种方式:一是被告人无条件作出有罪答辩的无争议答辩;二是被告人获得检察官减轻指控或向法官提出减轻刑罚处理建议的承诺之后所作的有罪答辩。在美国联邦和各州,约有90%的刑事案件是以辩诉交易的方式得到结案处理的;在英国,以辩诉交易的方式处理的案件数量也在逐年上升。辩诉交易主要有两种方式:一是关于控罪方面的交易,在这种交易程序中,检察官可以将起诉书中记载的多项罪状撤销其中的一项或数项,以促使被告人对其余控罪作出有罪答辩。同时,检察官也可以将起诉书中的唯一一项较重的罪状变换成较轻的新罪状,但条件是被告人承认犯有后一罪行。二是关于判刑方面的交易,在这种交易程序中,检察官可以向法官提出有关对答辩有罪的被告人适用较低幅度刑罚的具体建议,这种建议的刑罚往往与被告人的控罪相适应。
  辩诉交易发生在起诉以后、开庭审理以前的阶段。在这个阶段,诉讼双方都要经过十分认真的准备,包括双方律师会见可能成为证人的人,也可以取得鉴定人的证明和收集诸如有关渠道的证词、化验结果、案例以及其他类似的材料。然后起诉方与被告方在庭外进行谈判。双方讨价还价,如同市场交易故称答辩交易。如果被告方满足起诉方提出的要求,起诉方也许撤销指控,或者降格控诉,或者要求将来从轻判处。
  辩诉交易过程差不多完全由检察官和辩护律师控制。首先,这种交易时机的选择由双方自由掌握,交易一般在审判前任何时间里均可进行。其次,法律和判例对适用这一程序的案件在范围上没有任何限制。在司法实务中,刑事被告人甚至可以就诸如谋杀等最严重的犯罪作出有罪答辩。再次,当促使和吸引被告人作出有罪答辩,检察官可以自由地处分指控的内容,法官不会对交易内容进行严格有效的司法审查。法官有权就双方交易的过程和结果进行审查,以确定被告人的答辩是否是自愿和理智的,以及是否具备事实上的基础,法官如果认为刑事被告人的认罪答辩违反宪法和法律,可以拒绝对此承认。即使答辩符合法律,法官有权对此作出是否接受答辩的批准书。尽管法官只对刑事判决负责,而无须遵守检察官与被告人达成的协议,但实务中法官的司法审查往往流于形式。这表现在:在绝大多数场合下,法官对控辩双方所达成的协议都会予以确认和采纳,并以此作为判决的依据。但是,法律严格禁止法官参与任何形式的辩诉交易。{2}
  在辩诉交易程序中,检察官与辩护律师可控制裁判制作程序及裁判结果。检察官在这种程序中积极参与交易的主要动机在于促使被告人作出有罪答辩,以避开冗长繁杂的陪审团审判,使案件得到迅速处理,同时也可确保被告人受到定罪,避免自己在正式庭审中败诉。为了吸引被告人答辩有罪,检察官可对控罪和量刑建议进行相当灵活的处理。他可以减轻所控罪行的严重程度,减少所控罪行的数量,可以较轻控罪代替较重的控罪,也可以接受被告方提出的量刑要求。检察官尽管没有量刑权,但法官对他的量刑建议一般都会接受。被告人在这种程序中事实上拥有自行处分自己实体权益的权利,因为答辩有罪往往意味着放弃得到陪审团审判的权利,这实际就等于放弃了获得无罪判决的机会。
  对于诉讼双方的检察官和律师做成的答辩交易,法院可以接受,也可以驳回。如果法院接受了答辩交易,法院应通知被告人,法院将根据答辩交易中所议定的予以处置,具体体现在判决和判刑中。如果法院驳回了答辩交易,法官应将这一事实通知双方当事人,并记录在卷;也可以在公开的法庭上告知当事人,法官不受答辩交易的约束,并给被告人撤回其答辩的机会,并告知被告人如果仍然作有罪答辩,则案件的处理比答辩交易所期待的可能更不利于被告人。
  关于答辩交易,在这个世纪的30年代以前几乎不为人们所知。后来在个别州的法院采用,到60年代中期,美国最高法院承认其为合法程序,答辩交易从而在美国刑事诉讼中合法化了。自70年代以来,被广泛采用。在英美,人们目前正广泛地讨论辩诉交易程序的合宪性、合法性和正当性问题,支持者和反对者的力量都很强大。从客观效果看,辩诉交易的采用使大量刑事案件不经正式法庭审判而获得迅速的处理,这可以弥补正式陪审团审判因过于繁琐、拖延而带来的不足,有效地解决日益严重的刑事案件积压和司法拖延的问题。支持答辩交易的人认为,答辩交易有3个好处:(1)可以得到“可靠”的定罪,因为将近90%的被告人作有罪答辩,表明是认罪的。(2)结案快,可以节省费用和时间。(3)有些案件在法庭外解决为好,如果一个人有了犯罪记录,就要受人歧视,丢掉工作,给家庭和社会带来一连串的问题。因此,辩诉交易已是确保美国刑事司法制度得以正常运转的基本保障。反对答辩交易的人认为,这种做法实际上已把审判变成一种交易,用这种方法处理刑事案件不是取决于事实和法律,而是取决于双方的谈判技巧和手段的高下,是对对抗制庭审制度的一种歪曲,是对触犯法律的人的让步,因而主张废除这一做法。颇有影响的美国律师协会主张保留这一做法,但是提出要附加三点限制:一是检察官与被告律师之间的协议必须公开;二是禁止法官参与这种讨价还价的谈判;三是刑期不许谈,因为判刑完全属于法官的权限。辩诉交易虽然在英美受到批评,但总的来说,它被认为是一种对起诉方和被告方都有益的、有效率的程序。
  意大利新刑事诉讼法典确立了一种“依当事人请求适用刑罚”的简易程序,即意大利式辩诉交易。它与英美辩诉交易不同,一方面是检察官和辩护律师不仅就被告人的犯罪性质进行交易;另一方面,限制规定最高减刑的幅度为法定刑的1/3。
  2.处刑命令程序
  处刑命令程序是大陆法系国家在一些简单轻微案件中所适用的简易审判程序。在这种程序中,法官只对检察官提出的书面申请和案件进行审查即可对被告人处以罚金,而不再举行正式的法庭审判程序。由于有罪答辩不符合大多数欧洲大陆国家的刑事司法制度,一项完全依靠卷宗的简易程序被发展起来。对于轻微的案件,如果案卷中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告人有罪,预期被告人不反对,检察官即行起草一份刑罚令与案卷一起移送法官。该法官当依案卷作出刑罚处罚金或对被告人作无罪释放或作出正式审判的裁定。目前,这种简易程序被德国、法国、日本、意大利等传统大陆法系国家所采纳、运用。
  与英美辩诉交易程序不同,大陆法系国家的法律对适用处刑命令程序的案件在范围上作出了明确的限制。在德国,处刑命令程序只适用可对被告人判处罚金、没收驾驶执照等刑罚的轻微案件之中。该程序以检察官向法官提出适用处刑命令的申请为开始。申请书应载明案件的情况以及所要求的特定刑罚种类及罚金数额。法官只对检察官的书面申请及其案卷材料进行审查,据此决定是否发布一项处刑命令。法官如果决定发布处刑命令,只能按照检察官申请书中所要求的那样适用刑罚。法官如果拒不发布处刑命令,必须将案件移交法庭举行正式审判。法官依照检察官的申请发布了处刑命令后,被告人既可接受,也可拒绝接受这一命令,被告人接受这一命令情况下,处罚命令就与法院正式判决一样,发生法律效力。如果被告人拒绝接受处刑命令,案件应被移送进行正式审判。但法官可对被告人判处比原处刑命令更严厉的刑罚。在德国,这种程序是一种迅速而简便的审判程序,它一般可用来处理50%的刑事案件,这些案件都是轻微的案件。实际上处刑命令为被告人广泛接受和承认,因而处刑命令程序是一种迅速而简便的审判程序。在日本国,处刑命令程序由专门的简易法院在那些只对被告人处以5000日元以下的罚金、罚款及缓刑、没收等附加处分的简单案件中适用。日本检察官不能自行向法院提出发布处刑命令的请求,而必须在向被告人告知这一请求的细节并取得被告人同意之后,才能提出。在意大利,处刑命令程序主要在那些可对被告人处以罚金的轻微的案件中适用。法官发布处刑命令后应告知被告人有权要求将案件移送法院举行正式审判,被告人在告知后的15日内可提出这种要求。法官一旦对检察官提出的适用处刑命令的申请予以认可,即可对被告人减少50%的法定罚金数额,以鼓励被告人接受处刑命令。3.简易审判程序
  简易审判程序最大程度地保留了普通程序的内容。简易审判程序仍然要进行证据调查、辩论、被告人陈述等庭审程序。但是,审判组织进行了简化,证据的调查和质证进行了节略,被告人某些诉讼权利不再行使。在英国,被告人作无罪答辩的情况下,适用这种简易审判程序。德国对案情简单的案件也适用这种程序。1988年颁布的意大利刑事诉讼法典确立了普通审判程序、简易审判程序两种。法典中对简易审判程序又分两种:一是基于当事人请求而适用刑罚的程序,即亦称辩诉交易程序。二是简易审判程序,即通过审查检察官呈送的卷宗材料即对被告人作出迅速判决的特别程序。法官的判决几乎完全建立在卷宗的基础上,通过书面审理,对被告人罪行所确定的刑罚减少1/3的幅度。它适用范围广泛,可适用于除那些可对被告人判处终身监禁刑的最严重案件以外的任何案件之中。对于被告人而言,选择了简易审判程序意味着他放弃了获得正式法庭审判的机会,在很多情况下等于选择了一种“有罪答辩”。但选择简易审判的被告人也会获得相应利益:(1)可获得自动减刑1/3优惠;(2)可避免由正式审判所带来的羁押和干扰;(3)可避免使自己的罪行暴露于大庭广众之下;(4)可节省大量的律师费用及诉讼费用。举行简易审判,还必须取得检察官的同意。检察官对这一程序的举行拥有“否决权”。我国修正后刑事诉讼法确立的简易程序是简易审判类型。
  (四)简易程序与效率、公正的协调
  1.简易程序与效率
  效率是指在单位时间内用较少的人力、物力获得最大的成果。刑事审判效率同时包含两个方面:司法资源的节约和审判的简捷、快速进行。
  提高刑事审判效率的途径主要有:(1)刑事诉讼的设计应确保审判活动迅速有效地进行。(2)刑事审判程序结构应尽量简化。(3)刑事审判程序应确保司法资源的合理配置。{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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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易程序是实现诉讼效率的途径之一,受到世界各国立法者的特别关注。探究其原因,有以下几个方面:(1)简易程序符合司法资源合理配置的要求。表现在:自身环节少、过程简单,因而需要投入的司法资源就少;另外,它所具有的功能足以应付一部分简单的案件但不宜处理除此之外的复杂案件。因此,把一部分简单案件固定地用这种特别的程序加以处理,能使相对有限的司法资源发挥更大的效益。(2)具有符合案件自身特点的功能。简单的刑事案件因其刑事法律关系简单抑或诉讼证据充分,对这类案件真实情况的探明就比较容易。对此类案件,如果也适用一般的普通程序或正式程序审理的规则进行,实在没有必要。简易程序的立法针对认识对象的特点设计因而符合实事求是的要求。(3)具有弥补正式审理程序不足的功能。在各国的刑事司法中,普通程序的立法不断精致化、复杂化,使得司法机关和诉讼参加者都在经济上和心理上感到紧张,以致于在实践中努力寻求一种简单的处理方法,实践中自发的简化普通程序不断强化,并在某种程度上取代了普通的法律程序,而这种实践被立法者被迫确认时,诉讼法的体系就转变了。美国辩诉交易正是对普通程序压力的一种反馈,由它处理的案件已经占到全部刑事案件的90%以上,似有取代普通程序之势。设计合理的简易程序与普通程序协调并行,从而避免整个刑事诉讼体系发生根本性的变革,使审判程序作为一种开放的系统平稳地健康发展。
  2.简易程序与公正
  公正是通过一系列正当法律程序的保障来实现的,公正要求:(1)应当赋予刑事被告人辩护权等一系列诉讼权利;(2)对司法机关行使权力进行有效地制约与监督。在简易程序中,被告人的权利势必会受到限制而对司法机关行使权力的限制却放宽了。其结果可能使正当法律程序保障的诉讼公正受到影响,与普通程序相比较,简易程序更重于效率。但不能因此就得出简易程序与诉讼公正是截然对立的结论。因为:(1)简易程序可以实现诉讼的真实结果的公正,在正常情况下,简易程序能保证属于其适用范围的案件实现公正。(2)简易程序体现了当事人的诉讼主体地位,实现刑事诉讼的内在公正。(3)简易程序有助于普通程序实现更多的公正。简易程序的功能是效率高,而通过提高诉讼效率以节省部分司法资源,用于处理不断增加的刑事案件,实现更多的公正。
  3.简易程序中公正与效率的协调{4}
  在普通程序中,公正与效率就有冲突的一面;在简易程序中,对效率的追求比在普通程序中更为直接、更为强烈,两者的冲突也就更为激烈。因此,有必要对简易程序的立法设立以下原则:(1)兼顾原则。立法者要求公正与效率被视为两项独立的价值标准,在确保刑事审判过程和审判结果符合正义要求的同时,还应当使审判活动的效率得到提高。(2)优先原则。在刑事诉讼中,程序公正高于程序效率。在公正与效率实在无法兼顾的情况下,应当将正义作为优先选择和实现的价值,只有在正义得到实现的前提下,才谈得上提高诉讼效率。总之,对效率的追求不能以牺牲公正为代价,不能妨碍正义目标的实现。(3)简易程序多样化原则。司法资源配置管理不仅使简易程序从普通程序分化出来,也为简易程序的多样化提供了依据。因为划入简易程序的案件有的是可能判处的刑罚轻微、有的是案情清楚或证据充足,对不同的案件仍有适用不同类型简易程序的需要。多样化的简易程序仍能保证诉讼的公正。
  二、刑事简易程序的比较研究
  (-)刑事简易程序案件的审判组织
  世界各主要代表国家的刑事简易程序的审判组织,是根据本国的法院体制、正式审理程序和案件自身等诸方面的特性作出的相应的简化安排。
  英国的简易罪通常由本郡的治安法院管辖,审判既可由两名或两名以上治安法官组成合议庭进行,又可由领薪治安法官一名独任审理。治安法院依照简易审判程序审理的案件不需要陪审团参加。简易程序是由治安法官受理简易起诉书开始的,被告人一般也须到庭,制度审判只是作为一种例外情况,运用时很慎重。简易审判中,法庭传唤被告人到庭,讯问姓名等基本情况后,治安法官向被告人说明控告的内容,并问被告人作何种答辩。如果被告人作有罪答辩,法庭则不再听证,可径行判决。如果被告人作无罪答辩,否认所控之罪,法庭应该听证审理,被告人有最后陈述权。听证和陈述以后,治安法官进行评议。评议关涉定罪和判刑两个步骤。判决以口头方式宣布,但任何一方提出上诉,则应制作书面判决。法国的简易程序分一般简易程序和定额罚金程序。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由违警法院管辖。违警法院由一名法官和书记官组成,审理案件通常是实行独任制。凡是违警罪,甚至是累犯违警罪都可按一般简易程序处理。检察院在用该程序时,应当将起诉卷宗和公诉书送交违警罪法庭法官。法官讯问被告人是否认罪,被告人认罪,法官不进行审理即可作出刑事裁定或释放被告人,或者判处罚金。在刑事裁定作出的10日内,只有检察官或被告人提出异议时,案件才由违警罪法院按照正常的诉讼方式进行审理。对于违警罪的初犯,因违警罪而产生的诉讼,可以支付一笔定额罚金而消失。日本的简易程序案件由简易法院管辖,简易法院由法官和助理法官组成,审理案件实行独任制。德国的刑事案件按照实体法特点来确定案件的管辖法院。简易程序可由刑事法官或陪审法庭来审理,陪审法庭主审法官认为刑事法官有管辖权时,通过检察院将案卷移送刑事法官;刑事法官认为陪审法庭有权管辖时,也将通过检察院将案卷移至陪审法庭主审法官。意大利的简易程序往往在初步侦查、初步庭审阶段就由主持庭审的法官负责审理,主持庭审的是独任法官。
  通过对以上各国的比较可以看出,日本、法国、意大利等国家简易程序的审判组织实行独任制,而英国、德国的简易审判组织实行合议制。不管是独任制还是合议制,都比普通程序的审判组织简单。
  (二)简易程序的适用条件
  简易程序的适用条件包括两个方面:实体要件和程序要件。实体要件是指案件本身具有的实体法等方面的特点,这往往决定了案件的适用范围;程序要件是指对符合法定实体要件的案件是否适用简易程序的程序运作要求。
  1.简易程序的实体要件
  各国简易程序的实体要件一般为:法定刑轻微、案情简单或证据充足。英国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最高刑不得超过六个月监禁,罚金不得超过5000英镑。法国规定违警罪可适用简易程序,违警罪是指判处两个月以下的徒刑或2000法郎以下的罚金的犯罪。但劳动法上规定的违警罪和犯罪时未满18岁的人犯了应处10月以上徒刑或600法郎以上罚金的违警罪,不适用一般简易程序。日本简易程序适用于5000元以下的罚金及罚款及附加处分。意大利的新刑诉法典则大大突破大多数国家的一般做法,简易程序可适用于除终身监禁以外的任何刑罚的案件。意大利的“快速审判”适用于某人在犯罪时被当场逮捕的情况,“立即审判”适用于证据清楚的情形。德国的简易程序适用于案情简单或证据清楚、适宜立即审理的案件。
  2.简易程序的程序要件
  简易程序的程序要件可概括为三项:(1)被告人的同意。日本的简易程序要求检察官在征得被告人同意后才能提出适用简易程序的请求,为此,检察官还负有告知和解释说明的义务,被告人不同意或检察官没有履行告知、解释义务都会导致简易裁判的无效。以日本为典型的上述做法被称为“交感司法”,它强调当事人与司法机关之间的交流合作,以求更为双方满意的司法效果。适用简易程序若事先经被告人权衡并同意,那么所做的判决就更容易为其接受,要求上诉或事后改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概率就会降低。被告人同意的意义已被各国的立法者充分认识,其应用也得到了进一步发展,意大利则走的更远,它鼓励被告人主动要求适用简易程序。(2)检察官的请求。德国、法国、日本、意大利都把检察院或检察官的请求作为适用简易程序的程序要件。该要件的意义在于限制不符合实体要件的案件进入简易程序。提议权是诉权的组成部分,亦是检察自由裁量权。(3)法官的批准。法官认为案件不适宜用简易程序审理或适用简易程序的请求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则作拒绝适用简易程序的裁定。简易程序的变更也是法官行使“过滤”职责的一种形式,它对于阻止已经误入简易程序的案件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具有有效的作用。
  (三)简易程序的审判方式
  审判方式是简易程序立法的核心部分,世界各国的立法不尽相同,大致可分为以下三类:
  1.英美式
  在英、美等国的简易程序中庭审的简化程度取决于被告人是否认罪。被告人作无罪答辩时,庭审仍要经过交叉询问等程序,只是没有陪审团的裁判活动。因此,这种情况下,审判方式的简化是非常有限的。而当被告人作认罪答辩时,法庭则可以不经听证径行判决。对可能判处刑罚不超过二个月监禁的案件,被告人甚至可以通信的方式作认罪答辩,尔后由法官作缺席的有罪判决。
  2.大陆式
  审判方式的简化不以被告人是否认罪为转移。程式的简化主要通过减少直接言词的庭审,而代之对案卷的进一步依赖。德国刑事诉讼法“简易程序”部分规定,对证人、鉴定人或者共同被指控人的讯问,允许以宣读以前的讯问笔录以及宣读出自他们的书面申请的文件代替。但须经被告人、辩护人和检察院的同意,并以他们审判时在场为限。而在处刑命令程序中,法院不必先听取被控人陈述,完全依据检察官的卷宗作出裁判。
  3.意大利的混合式
  意大利新刑诉法典设定有五种简易程序,其审判方式各不相同:(1)“简易审判程序”的审判方式遵循有关初步庭审的规定,即法官以案卷文书为依据并听取当事人的讨论作出判决。这一程序不要求法官举行公开言词的正式审判,新法典规定,举行简易审判一般要由被告人或其辩护律师直接向预审法官提出要求,但须取得检察官的同意。在预审过程中,被告人和检察官也可以联合向法官提出这样要求。法官一旦接受了举行简易审判的要求,即以检察官卷宗中所载的证据为依据进行全面的书面审查,而不再将诉讼各方全部召集在法庭上进行公开的对抗审判。这样,判决就完全建立在卷宗的基础上,通过书面审理,法官如果判决被告人有罪,即将对根据被告人的罪行所确定的刑罚减少1/3的幅度。(2)基于当事人请求而适用刑罚的程序则是法官仅根据案卷材料对控辩双方的协议进行审查并作出裁决。这种程序是在检察官已掌握充分的有罪证据、当事人双方就被告人有罪不存在争议的前提下进行的。双方只是就被告人实际所应受到的刑罚达成协议,法官所要审查的只是双方协议的内容和过程是否合法和适当,而不再举行任何形式的审判。(3)处罚金程序中,法官依照检察官的卷宗进行裁判,在实践中,法官只是照常签署它,而不去审查案件的依据。从实质上讲,处罚金是法官根据公诉人的建议而发布的独立适用财产刑的命令,对于检察官的建议,被告人可以接受,也可以加以拒绝。这种只适用于检察官认为罚金刑处罚已经足够了的某些轻微犯罪案件。这种程序既无侦查,也无审判,就是直接处以罚金,而且罚金减少50%。(4)快速审判程序。适用这一程序,均需强有力的证据证明被告人应受惩罚,或是犯罪时当场被发觉或被逮捕,抑或检察官有大量充分证据证实被告人实施了犯罪,控辩双方均同意,或者被告人向检察官作了彻底的坦白,检察官也可实行快速审判,等等。被告人自登记犯罪消息后的14日内被传唤出庭受审。(5)立即审判程序。在开始对该犯罪进行侦查的90日之内,调查已表明真凭实据证明被告人有罪,并且被告人已经讯问并作了供述,检察官可要求免去初步庭审,而由负责初期侦查的法官决定进行立即审判。法官于5月内发布命令,决定实行立即审判或者驳回。被告人也可以要求进行立即审判。立即审判和快速审判都是在卷宗的基础上所采取的双方讨论。
  总之,不同的简易审判针对案件的特点适用不同的审判方式.但其共同特点都是在诉讼卷宗基础上进行的书面审理。
  (四)简易审判中的认罪答辩与减刑折扣{5}
  简易审判设计中,被告人的认罪答辩与减刑折扣是两个重要问题。认罪答辩是指被告人主动承认有罪,减刑折扣是指法律规定的或公诉方承诺的对被告人因选用简易程序或作有罪答辩的减刑幅度。因为答辩有罪者往往期望得到较法定刑更轻的刑罚,又因为折扣往往用于鼓励被告人作有罪答辩以简化整个审判过程,二者实际上是辩诉交易类简易程序的两个并存的方面。
  1.认罪答辩的表现形式及其利弊
  美国是采用认罪答辩简化诉讼程序的典型国家。在美国,有罪答辩一般采用两种方式:一是无争议的答辩,即被告人自愿供认有罪,并希望通过答辩有罪而获得较轻的刑罚。这种方式只在极少数案件中使用。二是通过交易和协商而作出的答辩,即检察官和被告方在答辩前私下进行种种协调、妥协,最后达成协议:被告人答辩有罪,检察官相应地减少控罪或降低控罪的幅度,或向法院提出对被告人减轻刑罚的建议。这种方式运用较多。意大利的五种简易程序借鉴了美国的辩诉交易并有所发展。法典中规定的任何一种简易程序都没有提及要求被告人作有罪答辩。但是,任何选择辩诉交易程序的被告人放弃了其接受审判的权利而且最后其犯罪记录上会有被定罪的记载,这种实际上已承认有罪但法律又不明确规定,是因为法典的起草者担心有罪答辩会削弱意大利宪法规定的无罪推定原则。
  认罪答辩有其积极的一面,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1)在美国对抗式诉讼中,被告人不但具有发动、支配和控制程序的权利,而且掌握着案件实体问题的处分权,从而成为与代表国家利益的检'察官相抗衡的诉讼主体,而不是国家机关用以维护社会治安和社会整体利益的工具和手段。认罪答辩则是被告人作为诉讼主体行使对实体问题处分权的体现。(2)对抗式审判恪守刑事司法制度不仅要实现正义,而且要以让被告人看得见的方式实现正义,谓之看得见的方式是指被告人不仅能够表达自己的观点、主张和结论,而且能以自愿选择方式终结诉讼的进程并通过自己的积极行为影响诉讼的结局。这样,即使被告人被定罪判刑,他也会对他所看到的诉讼过程本身作积极的评价。当认罪答辩是出自被告人的理智、自愿时,它正是被告人在以这种看得见的方式实现看得见的公正。
  认罪答辩的消极之处也是显而易见的:(1)在实行辩诉交易的案件中,法官很少采取有效措施确保答辩的理智与自愿,也很少审查答辩是如何取得的以及答辩的实质是什么。这样,检察官为了促使被告人作有罪答辩,就有可能在交易过程中有意提出一项或几项与事实明显不符乃至加重了的控罪,而为了达成协议则最后撤销一些指控或减轻控诉罪行的严重程度。同时,检察官在辩诉交易中几乎不受任何外部因素的制约,他在审判之前为实现本部门或个人的利益,往往尽可能地促使大多数案件中的被告人作有罪答辩。(2)被告人的律师在辩诉交易案件中通常也拥有个人的利益,诸如辩护律师可能希望在处理案件方面不花费任何时间而仍然能得到同样的律师费用。尤其是在刑事法律援助中那些被指定为贫穷被告人服务的公设辩护人,常常不为被告人提供有效的法律援助,而是更愿意与检察官合作,使案件尽可能以有罪答辩的方式得到处理。(3)在辩诉交易中控辩双方地位经常不平等,检察官通常处于支配地位,被告人往往处境艰难,要么放弃正式法庭审理的权利,选择一项有罪答辩;要么甘冒在审判中被判重刑的危险。据美国学者的实证研究,在被控罪行大体相同的情况下,作无罪答辩的被告人一旦被法定定罪,就会受到比那些作有罪答辩的被告人重一倍的刑罚处罚,这种量刑上的极大差异使得无论实际上无罪还是有罪的被告人很难自由地选择普通程序而被迫作有罪答辩。
  2.折扣的表现形式及其利弊
  在意大利,折扣被严格地法律化、规范化。在简易审判中,法律规定在判刑的情况下,法官在考量一切情节后所确定的刑罚应当减少1/3;无期徒刑由30年有期徒刑替代。在基于被告人请求适用刑罚程序中,被告人和公诉人可以要求法官按照自己提议的种类和标准适用替代性刑罚或减轻1/3的财产刑,或者适用监禁刑,只要根据具体情节并在减少1/3后该监禁刑不超过单处或与财产刑并处的两年有期徒刑或拘役。在处罚金程序中,公诉人可要求法官适用相对于法定刑减轻至一半的刑罚。意大利刑诉法典中的减刑折扣的规定不仅保留了美国辩诉交易中检察官对被告人作减刑承诺的做法,而且作了发展。其表现在基于当事人请求适用刑罚程序中,法官认为公诉人的反对没有根据且被告人所要求的刑罚适宜,可在无须检察官合意情况下径行宣告判决。在美国,由检察官及法官自由裁量对被告人认罪答辩的刑罚折扣。
  减刑折扣有其有利和弊两个方面。折扣被适度使用时,能起到鼓励犯罪人认罪服法的犯罪改造作用。但是折扣的弊端也是十分明显的:在刑事诉讼中,检察官是公益的代言人,享有对案件实体问题的广泛的裁量权。检察官亦处于当事人的法律地位,这种规定的确有助于实现被告人与公诉人之间地位的平等,但也会使检察官从本人、本部门利益出发而忽视了自己作为公益代言人的身份。简易程序的刑罚折扣很大程度上是拿人民的公益来廉价地换取公诉方乃至整个司法机关工作负担的减轻。因而,折扣实际上有悖于公诉人身份的法理基础。在美国,辩诉交易中心的认罪答辩及折扣的不适当运用给美国司法制度带来了消极的影响:它带来了极不公正的起诉和判刑程序,因为它允许检察官故意加重控诉的罪行,也默认被告人被判处与其罪行不相适应的刑罚。它实际上将司法权力从法官转移给检察官,从而降低了刑事司法的尊严和威信,降低了公众对司法制度的信任,同时,辩诉交易也侵犯了被害人的利益,因为对有罪的被告人通过交易被判处很轻的刑罚无能为力。连被告人也对这一制度抱以蔑视态度,且更难以接受改造,因为金钱和机遇能使他们侥幸地受到很轻的处罚。同样,在意大利,以折扣刺激被告人作有罪答辩已成为司法观念出现深刻危机的象征。
  三、中国刑事简易程序评述
  (一)中国的速决程序快醒醒开学了
  利用相对简便的程序审理案件在我国司法实践中由已来久。尽管1979年刑事诉讼法规定对一些轻微刑事案件可由法官独任审判,但没有设立专门的简易程序。但是在我国的刑事司法实务中,实际存在并被用来处理大量刑事案件的从重从快的特殊程序,该速决程序源于全国人大常委会1983年9月通过的《关于迅速审判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犯罪分子的程序的决定》。根据该规定,适用速决程序的案件必须符合两项条件:一是被告人被指控犯有杀人、强奸、抢劫、爆炸及其他严重危害公共安全的罪行,“民愤极大”,依其罪行“应当判处死刑”;二是据以认定和指控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为了保证对这些刑事案件的迅速及时审判,它要求法院在审理时,“可以不受刑事诉讼法第110条规定的关于起诉书副本送达被告人期限以及各项传票、通知书送达期限的限制。”同时这些案件中的被告人的上诉期限和检察院的抗诉期限,均由刑事诉讼法规定的10日内改为3日。这样全国许多地方的法院遵循刑事速决?序具有的特点是:(1)法官提前介入到刑事审判程序之中,从而尽量将那些影响对被告人定罪判刑的问题解决在开庭审判以前。有的地方由公、检、法三机关组成“联合办案组”,集侦查、审查、起诉于一体,且拥有对案件的最终裁决权。(2)裁判结果由审判委员会在庭审前讨论决定。由审判委员会在听取承办法官汇报的基础上就案件的定性、量刑作出决定。(3)法庭审判以书面方式进行。法官采取书面方式审查言词证据。被告人大都作有罪供述,辩护律师很少参加庭审。法庭裁判基本上以审委会的决定为根据。(4)审案迅速快捷,结案周期大大缩短。
  这种较长时期在我国司法实践中实行的速决程序,确实提高了诉讼效率。但是,靠这种速决程序来提高效率付出的代价太大。因为:(1)它破坏了作为现代刑事审判程序基础的控审分离原则;(2)这种程序不能给予被告人获得最基本的公正审判的机会,被告人在庭审过程中无法提出有效的防御;(3)这种程序适用的对象都是一些重大复杂的刑事案件,被告人可能被判处最严厉刑罚。尤为危险的是,通过速决程序进行审判一旦导致判决结果出现错误,被告人就会因此可能被处极刑。这可能对国家法律制度的威信造成严重的破坏。这种简便快捷的审判是以限制被告方参与并使被告人诉讼客体化等为代价而得到保障的。随着我国刑事司法改革的深入,确保被告人拥有国际最低限度的程序保障将成为现实,我国刑事审判程序的对抗性也将越来越强,这势必导致普通审判程序越来越完备、公正、合理,程序的运作定会更加繁琐、复杂,采用这种普通程序审理案件也会相应地耗费更多的司法资源。这样在第一审程序中规定简易程序通过对不同案件以繁简分流的机制,提高诉讼的效率,从而避免对所有刑事案件均适用单一的刑事审判程序所带来的司法拖延问题。
  (二)设置简易程序的必要性、可行性
  1.我国设立简易程序的必要性在于:(1)我国刑事案件受案率呈上升趋势,提高审判效率的要求日益迫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1993年的工作报告,五年来全国法院共受理第一审刑事案件1016357件,其中1992年受理422991件,平均每年上升7.9%。我国审判机关能完成现有的工作量已属不易,面对日益增多的案件,若不是提高效率,案件将不可避免地积压。据研究预测,今后若干年,刑事案件持续增长的势头不会减弱,而且,由于一些新类型犯罪案件的不断出现,审理难度也会增大,然而刑事审判力量的配备却远不能适应案件增长的速度,此外,修正后的刑事诉讼法确立了控辩式的庭审方式,而这种诉讼方式是不经济的,如果刑事案件都用这种方式审理,国家的刑事司法能力则难以承受。而且,控辩式诉讼较以前审判人员在庭审前进行实质性审查,庭审中居于主导地位,实行“先定后审”的审判方式的效率明显降低。相形之下,设置简易程序以提高诉讼效率更为现实可行。(2)当事人要求简化诉讼程序。当今刑事诉讼中,追求诉讼时间效益乃大势所趋,人心所向,而解决诉讼时间效益的方法不外乎缩短诉讼期间和改革审判方式两种方法。增设简易程序既能减轻普通程序的压力,又可使案件快速审结。再从保障当事人合法权益的角度看,①公民受犯罪指控依法应有获得及时审判的权利,而对所有刑事案件不分繁简,统一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却往往导致一些简单轻微的刑事案件不能及时审结,拖延诉讼,一些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被羁押的期限甚至超过应处刑罚的期限,造成对公民合法权益的侵犯,使简单的问题复杂化。②就起诉一方而言,在公诉案件中,国家希望及时惩罚犯罪,增强刑罚的社会效果;在自诉案件中,自诉人也希望采用简捷的诉讼程序迅速结案,以便有效的体现自诉权,保护和实现自身的合法权益,而不致因担心起诉后可能受繁冗的诉讼程序而却步乃至放弃起诉权;{6}诉讼的拖延会使当事人的生活、事业长期处于非正常状态;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希望审判简单,尽快摆脱讼累;自诉案件的诉讼费用也会因时间的延长不断增加;在没有律师提供法律帮助的情况下,繁杂的诉讼程序本身就足以使自诉人望而却步。面对这些困境,当事人要求设立简便、快捷的程序予以缓解。(3)简易程序有助于合理使用审判力量。如果不分案件的轻重和难易程度而平均使用力量,势必会造成不必要的浪费。对于某些犯罪比较轻微而争议又不大的案件,采用简易程序将使一部分法官去尽力办好那些疑难复杂的刑事案件。(4)简易程序是刑事诉讼科学化的要求。刑事案件的重要、复杂程度存在着很大的差异,只有对不同案件适用不同的程序,才能使审判这一过程更为科学合理。设置简易程序符合诉讼经济原则,必将大大促进刑事诉讼的科学化。(5)简易程序的设置是刑事诉讼经济原则的要求,是实现刑事诉讼科学化的有效途径。
  2.目前我国简易程序的可能性条件已具备:(1)普通程序水准有大幅度的提高。简易程序是相对于普通程序而言的,没有成熟的普通程序就不会有科学的简易程序。现代意义的简易程序由此区别于诉讼程序不发达时期的简易程序。我国1979年刑事诉讼法所以不设简易程序,就是因为普通程序的水准尚待提高。此次刑诉法的修改加强了庭审的抗辩性,增加了一系列旨在实现诉讼公正的原则、制度、权利保障条款,大大提高了普通程序的水准,简易程序在此基础上简化也才成为可能。(2)物质技术条件的改善。以庭审前的通知为例,要采用口头或其他简便方式通知诉讼各方就必须有便利的通讯条件作为保障。近年来,我国城乡通讯条件的改善为此提供了便利。(3)市场经济的发展带来了效率观念的更新。这种观念的变化不仅表现为普通公民对时间、金钱、效率的重视,更为重要的是国家已经高度地重视对有限资源的合理配置。其中,对司法资源合理配置的要求直接引发了简易程序的立法。(4)域外简易程序的立法、司法为我们提供了大量宝贵的经验。世界主要文明国家,英、法、美、俄、日,意,以及我国的台湾、香港地区都在刑事诉讼法中设定有简易程序的章节。这些国家、地区的简易程序的立法为我们提供了可资参考的范例;各国司法实践中暴露出来的问题则有利于我们总结正反两方面经验,发现简易程序的运行规律。所有这些,都可使我国的简易程序立法免走弯路,趋向合理。
  (三)我国刑事简易程序的具体内容
  我国修正后的刑事诉讼法在第三编第二章的第一审程序中增加规定了简易程序,具体内容为:
  1.可以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一律实行法官独任制。既然是简易程序,就要从诉讼程序的各个方面予以简化,首先便从审判组织上加以简化。我国刑事诉讼法规定的审判组织有合议制和独任制两种。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明确规定“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判”。这也与世界各国通行的做法相一致。
  2.明确适用简易程序审判的案件范围,即(1)依法可能判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单处罚金的公诉案件,事实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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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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