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找:                      转第 显示法宝之窗 隐藏相关资料 下载下载 收藏收藏 打印打印 转发转发 小字 小字 大字 大字
【期刊名称】 《法学》
食品安全案件审理中法官的适度谦抑
【作者】 沈小军【作者单位】 南京大学法学院
【分类】 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与产品质量法
【中文关键词】 食品安全;食品违规;惩罚性条款;适度谦抑
【期刊年份】 2018年【期号】 2
【页码】 182
【摘要】

法官通过民事审判,认定经过行政机关确认为安全、适销的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的现象时有出现。这种行为模糊了司法权与行政权的界限,造成同案异判,对于食品安全的促进作用也极为有限。应严格区分食品安全无关的违规行为与“不符合安全标准”的界限,规范惩罚性赔偿适用的条件,一定程度适用行政优先原则,尊重行政机关的专业判断,司法权只在必要时作有限介入处理法律争端等,不失为解决当下问题的良策,还能够推动社会整体食品安全程度的提升。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35654    
  
  2009年《食品安全法》第96条第2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2013年最高人民法院《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15年修订的《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2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这些均为食品安全的惩罚性赔偿的规定。自2009年以来,主张惩罚性赔偿的案件数量逐年增多,学界也进行了深入的研究,但这些文章多集中于宏观制度的介绍和建构,[1]较少涉及何谓“不符合安全标准”以及何时适用惩罚性赔偿两个具体问题。本文选取的研究素材[2]为2014年1月至2016年6月期间北京、上海、广州、南京四市中级法院公开发布的生效判决书,共计134份。此134份判决均引用了2009年《食品安全法》第96条或者2015年《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2款作为判决依据,并且所有案例的诉讼请求均包括要求被告返还货款并按照货款的10倍支付惩罚性赔偿金。为避免文章繁琐,本文所称的原告要求的“赔偿”均指“货款10倍的赔偿”。
  一、食品安全案件审理之乱象
  所谓惩罚性赔偿是指当被告以恶意、故意、欺诈或放任之方式实施行为而致原告受损时,原告可以获得的除实际损失之外的金钱赔偿。[3]经过对四地法院的判决分析可知,各地适用惩罚性条款的裁判尺度并不一致。将本文所研究的134份判决书作一梳理,可以得出下表1。
  表1

┌───────┬─────┬────────────┬─────────────┐
│法院     │案件数量 │标签瑕疵案件      │惩罚性赔偿诉请被支持案件 │
│       │     ├───┬────────┼───┬─────────┤
│       │     │数量 │占全部案件比例 │数量 │占标签案件比例  │
├───────┼─────┼───┼────────┼───┼─────────┤
│北京地区中院 │42    │35  │83.3%      │23  │65.7%       │
├───────┼─────┼───┼────────┼───┼─────────┤
│上海地区中院 │23    │16  │69.6%      │4   │25%        │
├───────┼─────┼───┼────────┼───┼─────────┤
│广州中院   │59    │39  │66.1%      │37  │94.9%       │
├───────┼─────┼───┼────────┼───┼─────────┤
│南京中院   │10    │8   │80%       │4   │50%        │
└───────┴─────┴───┴────────┴───┴─────────┘

  以上涉及标签瑕疵的案件除两件关系生产日期问题外,均为行政机关认定为合格或者颁发了进口许可证、卫生许可证等审批文件的产品。但法官在审理这些案件时似乎很少将行政权与司法权的分工问题纳入考量范畴。诚然,有合格证和销售许可的产品未必就是合格产品,但将经行政机关审查后准许销售的产品又重新纳入司法审查的范围,以探究其是否“符合安全标准”,直至在民事诉讼中直接由法官宣布为“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是否有越权之嫌,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一)类似案件的判决结果差异过大
  早在2009年《食品安全法》第96条的适用过程中即存在法院对“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瑕疵”是否构成生产或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的不同理解。
  1.关于食品中某种有害物质含量标识不清。以经过海关、质监部门许可标识中未标明二氧化硫的精确含量的葡萄酒为例。
  案例1[4]:申某某于2014年在北京某乐购公司购买了“法国公爵城堡葡萄酒”6瓶,其认为该产品仅标注“微量二氧化硫”,而未写明具体含量,违反有关规定,[5]要求法院判令乐购公司退还货款1542元并赔偿。
  北京三中院认为,乐购公司所提供的入境商检检验结果并不能证明乐购公司在将该商品直接销售给消费者时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涉案商品仅标示为微量二氧化硫,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同时,法院还直接认定乐购公司的行为构成“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最终判决支持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6]
  案例2[7]:2014年,李某在上海某乐购公司购买了“法国公爵城堡”葡萄酒8瓶,共计付款1232元。李某同样认为因该商品未标注二氧化硫的具体含量而不符合规定,并提出了赔偿请求。
  上海法院认为,李某对乐购公司出售的葡萄酒并未提出属有毒有害、会造成人体危害的主张,而仅是对标签上不符合相关规定之处提出该食品标签有违食品安全标准,要求获得10倍价款的赔偿,缺乏依据,故仅判决退货还款。
  可见,即便是在同一时期同一超市的两个门店在北京和上海两地销售的同一种进口红酒,因未注明二氧化硫的精确含量是否构成“不符合安全标准”这一相同事由,两地终审判决结果却是完全相反。
  事实上,就红酒未标明二氧化硫具体含量的事实请求10倍赔偿的诉讼截至发稿日时止,依然在全国各地法院进行,判决结果依然尚未统一。你怀了我的猴子
  2.关于标签热量与实际值存在差异。表2中的6个案件全部是关于食品标签中热量标注值与实际值存在差异的问题方面,但所涉食品均为行政机关认定为可销售的商品。
  表2

┌─────┬───┬─────┬─────┬─────────────────┐
│     │法院 │被告   │裁判结果 │裁判理由             │
├─────┼───┼─────┼─────┼─────────────────┤
│案例3[8] │广州法│华润超市 │退货还款、│营养成分标签中的能量数值远远低于其│
│     │院  │     │赔偿10倍 │实际数值(的说法)故应认定为营养成分│
│     │   │     │     │标签不符合规定[9]         │
├─────┼───┼─────┼─────┼─────────────────┤
│案例4[10] │上海 │联家超市 │退货还款、│虽然系争标签的热量标识出现错误,但│
│     │法院 │     │10倍驳回 │在目前没有证据证明系争食品会对人体│
│     │   │     │     │健康产生危害           │
├─────┼───┼─────┼─────┼─────────────────┤
│案例5[11] │上海 │沃尔玛公司│退货还款、│标签系生产商张贴,不能推定被告系“│
│     │法院 │     │10倍驳回 │明知”,但“食品标签内容确实存在瑕│
│     │   │     │     │[12]               │
├─────┼───┼─────┼─────┼─────────────────┤
│案例6[13] │上海 │上海汇金 │全部驳回 │被告对于产品营养成分标签上标注的热│
│     │法院 │     │     │量值并无法定的核实义务      │
├─────┼───┼─────┼─────┼─────────────────┤
│案例7[14] │南京 │华联超市 │退货还款、│被告从正常进货渠道购进涉案商品且已│
│     │法院 │     │10倍驳回 │经履行了进货查验义务       │
├─────┼───┼─────┼─────┼─────────────────┤
│案例8[15] │北京 │永辉公司 │退货还款、│认为涉案商品不符合安全标准    │
│     │法院 │     │10倍驳回 │                 │
└─────┴───┴─────┴─────┴─────────────────┘

  可见,对于食品标识热量与实际不符合的现象,四地均具有终审审判权的法院在案情基本相同的6个生效的案例中,除基本认同支持退货还款外,依据5种不同的理由作出了3种不同的结果。
  (二)法官对于行政部门出具文书的效力持不同的态度
  在证据的采信上,对于海关和检疫部门检查通过的进口食品是否足以证明该食品符合安全标准,各法院的认识并不一致。
  1.回避表态,直接审查是否符合安全标准。表2中的6个案件就是此种情形,事实上多数法官在审查类似案件时均持此态度。因为此做法虽无视行政认定,但也未对其作太多评价,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同时,实质性的审查也可以对双方当事人尤其是消费者有一个交待,有利于纠纷的解决。
  2.直接否定行政认定的效力。此种做法较为少见,却绝非个例。除前文提及的出自北京法院的案例1外,广州法院也在判决中指出被告“虽提供了加拿大卫生部产品许可证书及中文译本、自由销售证书及中文译本、(中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中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中国)食品流通许可证书等证据拟证明涉案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16],但依然被法院认定为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此种观点也体现在(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032号、(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4080号等判决中。
  3.直接推定行政认定过的食品符合安全标准。持此观点的判决更少,但至少包括下列几例:上海法院认为,被告向原告“出售的‘A’牌巧克力产品均已经我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并取得卫生证书,可以进行销售。”[17]此观点在(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3012号民事判决书等判决中得到重申。北京法院在有的判决中持此观点,[18]在同时期有的判决中则持相反的观点。[19]
  (三)对于食品安佘的促进效果不明显
  法院希望以法官的强力介入能够促进食品市场的健康发展,但效果可能并不明显。首先是审理周期过长。各地公布的判决书本身并不能看出审理时间的长短,但程序漫长而昂贵却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以笔者所审理的“尤某诉沈阳汇健康公司案”[20]为例,经过管辖权异议、驳回异议、异议上诉等程序,历时260天方能安排开庭。结果是在开庭前被告电汇给原告10倍赔偿款6520元,其理由是应诉成本太高。若是走完开庭、判决、上诉等所有程序,耗时1年多是完全可以预见的。在诉讼过程中,无论所涉食品有无问题,都会被继续销售甚至销售一空,而法院在案件最终结束之前一般也不会建议行政机关先行处理。即便建议,行政机关一般也不会处理,通常的做法是等待法院的权威判决再作计较。而依据2007年《工商行政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17条、第57条之规定,若消费者向行政机关举报,从举报到最终作出处罚决定一般不超过97天。与法院动辄数月乃至更久的审理周期相比,应当说是非常快捷的。并且行政机关肯定是针对一类食品而非如法院般针对一件商品进处理,其促进食品安全的作用更为明显。
  其次是被诉对象和诉讼标的类型非常集中,不能起到有效净化市场的作用。通过表2以及前文所述可知,诉讼基本集中于对有一定信誉、质量有一定保障的大型商场和超市进行,但更有可能存在有毒食物的小店和菜市场等地几乎未被涉及。还有一点值得注意,无论双方是和解结案还是对峙到底,利益仅及于诉讼双方当事人,与其他社会成员无关。并且,这类案件基本上都是关于食品标签的瑕疵,与产品的真实质量无关,法院除了就受理的案件进行判决外,也极少关心与涉案食品相同商品的适销性问题,也极少会发出司法建议要求行政机关处置相应商品。即过长的诉讼期限使与被列为诉争标的食品相同的产品可以继续大量销售,而被诉对象又相对集中于安全有保障的群体,真正需要关注的有毒有害食品及不规范生产商和销售商反而极少被诉至法院,诉讼的影响力和结果往往只及于原告和被告,法院的努力并没有明显达到自身和社会所期望的使食品更安全的效果。
  二、审理者的介入冲动与认知偏差
  (一)法院和法官对于食品安全问题有着强烈的介入冲动
  与普通民众一样,法官也身处社会之中,不同程度上遭受着不安全食品的危害。“三鹿奶粉”、“苏丹红”鸭蛋等食品安全事件,不仅击溃了很多普通民众对于食品安全的信心,也使部分法官对于行政机关的执法效果产生质疑。这一点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食品药品纠纷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一书中体现得尤为明显。该书直言不讳地写道,依我国目前法治环境现实,监管者没有足够的动力去履行职责,致使相当多的食品安全违法行为得不到处理。[21]同时认为,公权比消费者更有可能被不良经营者俘获。应当说,这些描述基本符合实际情况,但作为一个官方出版物,此种表态已然异乎寻常。事实上,法官的介入冲动在各种判决中得以释放。
  而最高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通过《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这一事实更值玩味。《食品安全法》于2009年2月通过,并于2014年4月进行了修订,在此期间,即2013年10月10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向国务院报送了《食品安全法(修订草案送审稿)》。在相关法律修订在即的情况下,法院依然对现有法律进行具有立法性质的司法解释行为本身就足以反映其渴望在此领域有所作为的急切心情,而这种急切传递到基层法院和中级法院时就转化成了某些看似带有一定情绪彩的判决。事实上,笔者在与法官进行交流时,多数法官并不掩饰希望通过司法裁判来促进食品安全的意愿。但是,这种介入冲动却时常受到主客观因素的掣肘,直接导致审理效果的不一致,难免出现“同案不同判”的异象。
  (二)法官对《食品安全法》第148条中“不符合安全标准”的理解存在分歧
  何谓“食品安全标准”?用“食品安全标准”在百度中进行检索,其称“截至目前,我国已制定公布了乳品安全标准、真菌毒素、农兽药残留、食品添加剂和营养强化剂使用、预包装食品标签和营养标签通则等303部食品安全国家标准。”[22]事实上,百度引用的是2013年7月份的《中国城市低碳经济网》的数据,而据不完全统计,当下有效的国家强制标准至少有519个,这些标准都被统一冠以“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名称,除经常被消费者引用作为安全标准的《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以下简称《标签通则》)和《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以下简称《营养通则》)外,还有关于“味精”“洗涤剂”等各种具体物品的国家标准。这些强制标准均被冠以“GB”(系汉语国标的声母)、“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等字样(除《标签通则》和《营养通则》外的其他强制标准的内容一般都不多,且多由技术性数据组成,主要规范各种物质的分子结构、检测方法和步骤等,仅凭肉眼和经验一般不易识别)。而《标签通则》和《营养通则》的篇幅相对较大,规定的内容也更为详细也很通俗易懂,所以,绝大多数食品安全的诉讼均围绕着标识展开。
  关于“食品安全”的定义,2009年《食品安全法》第99条第2款在论述“食品安全”的含义时指出,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此表述被2015年《食品安全法》一字未改地加以保留。关于食品安全标准的具体内容,在2009年《食品安全法》第20条也有描述,即食品、食品相关产品中的致病性微生物、农药残留、兽药残留、重金属、污染物质以及其他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限量规定;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专供婴幼儿和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的营养成分要求;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食品生产经营过程的卫生要求;与食品安全有关的质量要求;食品检验方法与规程;其他需要制定为食品安全标准的内容。此表述同样被2015年《食品安全法》所保留。
  通过对比可以发现,此两个法条所称的“食品安全”和“食品安全标准”的范围并不一致,前者仅指有毒、有害等具有实质性危害的情况,后者则包括了食品生产的方方面面。此时,《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称指的“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究竟是前者所称的“无毒、无害”的“食品安全”的标准,还是后者所称的覆盖面极广的“食品安全标准”的所有情形,立法者并未给出明确的答复,这就给法官依据自己的理解进行判决留下了足够的空间。
  (三)法官审理案件涉及过多所不熟悉的技术问题
  且不说前文提及的案例中所涉标签瑕疵的产品是否确实符合“不符合安全标准”的情形,仅以笔者所审理的“闫某某诉金鹰国际股份公司案”为例,闫某某购买了1万元后者所销售的海参,认为系预包装食品且违反《标签通则》的规定,主张10倍赔偿,但后者称该产品属散装食品,无须遵守该规定。究竟系预包装还是散装食品?质监部门的技术人员在答复之前整整讨论了3个小时,结论为散装食品。显然,即便是技术专业人士也需要讨论3个小时的问题已非凭借常识能够解决的问题,此时将此类纠纷直接纳入司法程序由法官处置既不符合效率原则,也超出了法官的能力范围,进一步说,就是超出了司法管辖的范围。这类案件很多,仅笔者亲历过的案件就包括:康师傅纯净水里能不能加氮气[23]、用于花茶的金边玫瑰和法兰西玫瑰是不是重瓣及能

  ······你怀了我的猴子

法宝用户,请登录后查看全部内容。
还不是用户?点击单篇购买;单位用户可在线填写“申请试用表”申请试用或直接致电400-810-8266成为法宝付费用户。
【注释】                                                                                                     
©北大法宝:(www.pkulaw.cn)专业提供法律信息、法学知识和法律软件领域各类解决方案。北大法宝为您提供丰富的参考资料,正式引用法规条文时请与标准文本核对
欢迎查看所有产品和服务。法宝快讯:如何快速找到您需要的检索结果?    法宝V5有何新特色?
扫码阅读
本篇【法宝引证码CLI.A.1235654      关注法宝动态:  

法宝联想
【共引文献】
【相似文献】
【作者其他文献】
【引用法规】

热门视频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