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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杂志》
英美合同法中“错误陈述”的研究
【英文标题】 Value and Its Realization in British and American Contract Law
【作者】 高燕红【作者单位】 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
【分类】 国际私法【中文关键词】 英美合同法 错误陈述 概念
【期刊年份】 2003年【期号】 6
【页码】 65
【摘要】

陈述与错误陈述是英美合同法中彼此相关的一对重要概念,直接关系到合同的效力及对合同的控制管理。所谓陈述是指打算同另一方订立契约,也是另一方就其洽谈的合同款做出决定的一个重要因素。但是该种声明本身不是契约条款。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9782    
  近年来,我国当事人与境外交易对方在采用某些由国际组织或是同业公会制订的、适用英美法的标准合同文本时,经常会遇到“陈述条款”。“陈述条款”包含的内容相当广泛,既有事实问题,也会涉及法律。考虑到此类国际民商事合同在我国的适用越来越广泛,对此很有必要进行仔细研究,以充分理解我国当事人所承担的具体义务与可能的责任,进而有效规避我国当事人在从事国际民商事活动时面临的法律风险。
  从实践来看,“陈述条款”的目的无疑在于明确当事人的披露义务,而是否披露以及披露真实状况的程度是一个重要的政策问题,法院意见在此发生分歧。应当注意的是,英国法上没有关于诚信的一般原则;拟订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没有相互交换信息的义务;每一方都必须自主决定和通过自己的判断决定是否订立合同,任何一方都没有义务将他所知道的可能会影响对方决定是否订立合同的其它事实告诉对方。虽然英格兰法律没有确认合同谈判过程中揭示重要事实的一般义务,但却有一项非常严格的、实际上普遍适用的一般性规则,即一方当事人不得向另一方做出任何虚假陈述,并以此引诱另一方与之订立合同。比较而言,美国法认为,法律所要求的是诚实但不见得是坦率;披露义务的存在需要法律基础,例如信托关系、信任关系,或是由于情况变化,使得过去没有误导性的主张发生错误从而有必要进行更正。总之,在规范缔约过程时,有关错误陈述的法律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当事人如果陈述不准确,即构成“错误陈述”。人们对错误陈述定义的表述不尽相同。有的学者认为,错误陈述是指一方当事人为了达到引诱另一方当事人与自己签订合同或结成类似关系的目的和结果而仅对事实,或对事实及法律所作的不正确陈述。它可以由陈述或其它行为或掩盖事实的行为来构成,但仅仅疏忽、沉默或不作为则不构成错误陈述,除非它们扭曲了对其它事实的一般推理,或在特殊情况下,当事人有披露所有相关事实的明确义务。有的学者认为,错误陈述是指对现有重大事实的虚假陈述,它是由陈述人在合同订立之前做出的,目的在于引诱另一方当事人缔结合同;陈述人怀有使用相对人按照陈述去行事的意图,而且相对人的确据此行为,导致合同成立;错误陈述不仅仅是过分夸大的广告式语言,正如英国上诉法院丹宁(Denning)法官所指出的那样,“在我看来,无论是通过言语还是行动所采取的任何行为,如果达到这样的程度以致于误导了另一方当事人,即足以构成错误陈述,只要它传达了一种错误的观念,就足够了”。[1]
  由上述定义可知,英国法中错误陈述的概念包含了三项要素:
  一、错误陈述是对事实(或许也包括对法律)的明显错误的表述。首先,必须将对事实的陈述与广告语言、允诺、隐瞒、意愿信任,或者是观点的表示、合同效力意向申明及合同担保条件申明区别开来。人们需要在允诺与陈述之间进行基本界定。允诺(Promise)是指由一方当事人所做出的为他人做某事或不做某事的自愿许诺,而陈述则是对特定事实状态真实的声明。克莱因沃特·本森有限公司诉马来西亚矿业公司伯哈德一案能够表明二者的区别:原告同意向被告的一家子公司提供贷款,被告拒绝充当保证人,但向原告提交了一份安慰函,声称“我们的政策是确保(子公司的)生意始终能够偿还因上述合同安排而对你方欠下的债务”。子公司在锡金属市场价格暴跌后停止了业务,其时所欠原告债务达到1000万英镑。被告拒绝兑现安慰函中的承诺,原告为此提起诉讼,主张被告因未尽付款义务而违约。初审法官认为安慰函属于合同上的允诺,然而上诉法院认为,安慰函不过是被告在声明当时对有关政策事实进行的陈述,而不能等同于合同上的允诺——被告没有允诺将来不改变其政策,被告也没有声明“现在而且将来一直保持政策不变,即确保子公司始终能够清偿欠你方的债务”,因此被告无须向原告承担责任。当然,如果在做出陈述的时候,被告的政策并非确保子公司将能始终清偿债务,那么原告可就其错误陈述提起诉讼。
  由此可知,要想辨别某项特定声明究竟是允诺还是陈述,有时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但可以确定的是,二者属于声明的不同类型,具有不同的作用,并会产生不同的法律后果。陈述的目的是促使对方签订合同或以其它不利于对方自身利益的方式进行行为,陈述人并没有做出任何承诺,而只是坚持陈述内容的真实性,并邀请他人对此产生信赖。但如果所述事实是虚假的,则构成错误陈述。因此,做出允诺但不打算履行的行为,由于错误地陈述了允诺人当时的心理状态,就会构成一种对事实的错误陈述。
  其次,错误陈述必须是对当前事实的明显错误的表述。法院已经认定以下情况不是对当前事实的表述,因此不能构成可以起诉的错误陈述:(1)“纯粹吹嘘”(Mere puff)。带有夸赞口吻的意见或许因为含义混乱暧昧,而既不能作为允诺被纳入合同条款,也不属于对事实的表述。法律固然承认商品广告言过其实的自由,然而表述越具体,被当作纯粹吹嘘的可能性就越小。(2)表述自己没有事实根据的意见或看法。在比塞特诉威尔金森一案中,一位新西兰农场的卖主从未在农场上养过羊,却告诉一个有兴趣的买主说,照他估计这块土地能够放养2000只羊。由于卖主的表述不是对事实的错误陈述,而是对他真心相信的看法的表述,因此买主在发现该农场养不起2000只羊的真相以后,不能以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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