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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北航法律评论》
“立德树人”视野下的大二见习课程
【作者】 龙卫球初殿清
【作者单位】 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法学院{教授}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法学院{副教授}
【中文关键词】 立德树人;卓越法律人才培养;大二见习课程;实践教学
【期刊年份】 2016年【期号】 1(第7辑)
【总期号】 总第7辑【页码】 350
【摘要】 高校法学教育之中的德育将培养法治人格作为目标,包括“法治之德”与“公民之德”两个互有关联的方面。“社会主义法治理念”是卓越法律人才培养的核心要素,也是“立德树人”教育理念在高校法学教育中的重要内涵。职业伦理是法学教育中“法治之德”的基本层面,“实践育人”是实现“立德树人”导向的主要途径。北航法学院选择大二见习课程为切入点,探索“立德树人”与卓越法律人才培养目标如何有机融合,主要特点包括:锥体模式下带队教师功能再定位,见习平台“注重基层、多点分布、领域多元”,实务专家、高校教师共同研讨培养方案等。经过多年探索,在实务办案精神与职业道德教育、人物精神学习与思想道德教育、风土人情考察与人文道德教育、团队精神与集体荣誉感培养等方面取得了良好的教育经验和德育效果。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41895    
  
  综观我国近年来教育改革政策及相关文件,“立德树人”是其核心理念与关键词。党的十七大提出“育人为本、德育为先”的教育理念;《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年)》明确将“立德树人”定位为教育发展的战略主题;十八大进一步深化,将“立德树人”确立为教育根本任务,并为教育改革指明方向;2015年初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加强和改进新形势下高校宣传思想工作的意见》指出要把培育和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作为凝魂聚气、强基固本的基础工程,加强道德教育和实践。
  在法学教育领域,德育与专业教育之间的关系也是业界瞩目的研讨主题。近年来法学教育界将培养目标定位于全面实施素质教育、培养卓越法律人才,教育部、中央政法委《关于实施卓越法律人才教育培养计划的若干意见》在其总体目标中指出要“培养造就一批信念执着、品德优良、知识丰富、本领过硬的高素质法律人才”,在其主要任务中要求“把社会主义法治理念教育融入法律人才培养全过程……加强学生职业意识、职业伦理教育,增强学生服务社会主义法治国家建设的责任感和使命感”。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推进依法治国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在“创新法治人才培养机制”一节,再次强调了“立德树人、德育为先”的教育导向。
  根据中央相关政策文件内容,“立德树人”主旨着眼于把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融入国民教育,引导学生树立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荣辱观。卓越法律人才培养的重要指引与内容是社会主义法治理念,后者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在法治领域的具体体现,而把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融入国民教育又是“立德树人”的核心内涵,因此,“立德树人”教育理念与卓越法律人才培养方针之间存在紧密联系。然而,关于法学教育语境下“德育”的具体内涵,以及如何在法学教育中体现和落实道德教育等基础性、关键性问题并未得到明晰的回应与解答。我国法学教育界对相关问题的争论与探讨仍然集中于宏观层面,尚未深入到教学方法改革、培养方案设计、教学方案设计等具化层面如何实现与操作。
  一、“立德树人”在法学教育中的基本内涵
  通观我国高等教育一般语境下的相关理论研讨,德育通常被定位于以“爱国主义、集体主义、社会主义”为核心,以“社会责任感、创新精神、实践能力”为评价,围绕“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展开。大体涉及以下层面:(1)爱国主义教育、民族精神培养;(2)思想政治素质教育,把握正确的政治方向;(3)理想信念教育,崇尚科学、追求真理、勇于创新;(4)社会责任感,服务国家人民;(5)社会公德及个人品质教育,诚信友善,促进良好社会风气;(6)实践能力培养,知行合一;(7)职业道德教育,爱岗敬业。在西方国家,与我国德育相对应的是公民教育之中的品格教育,其具体培养内容是公民品性,包含私人品格和公共品格两方面。私人品格中的品性体现为个体美德,如责任意识、自律、正直、诚信、健康人格等。公共品格中的品性体现为公共精神,如尊重法治、批判性思维、倾听他人意见、商谈合作等。具体培养的道德能力包括:道德认知能力(道德理解、推理、判断、选择的能力)和道德实践能力。德育方法上将知识教学、能力培养、榜样示范、行为训练相结合。良好的公民品性对于民主政体的成功不可或缺。具化到法学教育特定语境下,关于德育与法学教育的关系以及“立德树人”在法学教育中的内涵理解集中体现于以下几方面:
  (一)在法学教育中进行道德教育的可能性
  之所以考察法学教育与道德教育之间关系的文献,是因为若要研究德育在法律教育之中的实施策略,一个预伏的假设是法学教育中能够且应当进行道德教育,但实际上,这一问题却长久以来在法学教育界存在较大争议。梳理相关论著观点,大体可以归纳为如下几类:观点一认为,法学教育中能够而且必须进行道德教育,德育在法学教育中具有首要性;[1]观点二认为,法学教育中需要适当的道德教育,但不能指望太高;[2]观点三认为,无法在法学教育中进行道德教育。[3]此外,许多学者尽管没有研讨法学教育中的德育问题,但其法学教育观中隐含了与德育相关的内容。例如,在研讨专业教育能否是博雅教育时,提出法学院不是技工院,而是在为将来负责任地主持各种事情的人做好准备;又如,认为法律执业的现实使学生必须思考如何在法律道德的实践语境下落实各种道德原则;再如,认为甚至在提高专业能力的较为严格的法律教育专业阶段,也必须始终提醒学生注意,法律乃是整个社会生活中的一部分,它绝不存在于真空之中,等等。
  (二)法律人才培养中“德育”之“德”的具体内涵
  无论是否赞同在法学教育中开展道德教育,各类观点均不否认道德操守对法律职业者而言的重要性。这一点同道德与法律之间的密切关联相一致。正如霍姆斯所言法律乃是我们道德生活的见证和外部积淀”。[4]相关论者之所以对法学教育中能否进行德育持不同观点,除了由于对法学教育性质定位不同之外,是因为在相当程度上各位评论中“德育”之“德”并未有内涵上的清晰界定,进而导致可能在不同话语层面上研讨“德育”问题,实则可能并未形成真正意义上的观点交锋。因而对法律人才培养中“德育”之“德”的具体内涵加以分析和定位,是一件具有首要意义的工作。
  综观有关文献论著,在涉及法律人才培养中的“德育”问题时,对“德”的理解大体出现在以下领域:(1)与职业规范密切相关的职业伦理;(2)思想政治素质;(3)正义感;(4)社会责任感,公益心、服务社会的意识;(5)使命感,服务国家乃至人类发展的意识;(6)个体美德。
  对于(1),由于其与职业规范密切相关,所有观点都不否定其在法学教育中的必要位置。认为在法学教育中无法进行德育的观点,通常是在后五项[尤其是(2)、(6)]理解的层面上使用“德育”一词。(3)、(4)项是多数法学院认为应当通过法学教育引导学生发展的方向,在其培养目标及课程设计中有所体现。而(2)、(6),则可能是产生相对较多争议的领域,即法学教育究竟是否能够在人品、自律、人格独立等基本道德层面以及是否应该在思想政治素质教育层面发挥教育作用。
  笔者认为,“立德树人”在法学教育这一具体领域之中的基本内涵大体包括以下三个方面。第一,高校法学教育之中的德育将培养法治人格作为目标,以培养学生的“法治之德”为主,同时也关注“公民之德”培养这一德育基本层面的问题,后者是由大学教育自身属性所决定的,而且“公民之德”与“法治之德”之间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无法全然割裂。第二,高校法学教育中开展德育的指导精神:“社会主义法治理念”是卓越法律人才培养的核心要素,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在法学教育领域的延伸,因而也是“立德树人”教育理念在高校法学教育中的重要内涵。法治信仰、人民主权、党的领导是指导相关教育工作的关键词。第三,高校法学教育中培养“法治之德”的具体内容:职业伦理是法学教育中“法治之德”的基本层面,在此基础上,还应包括学生的正义感、社会责任感、公益素质、时代使命感等。
  (三)法律人才培养中“立德树人”的实现途径
  关于在法学教育领域实现德育的具体途径,多数观点认为,课堂直接讲授道德内涵的效果并不理想,而且容易适得其反,使学生产生厌倦和逆反心理。但这并不意味着法律人才培养中的德育完全没有可能通过课堂教学实现,实际上道德认知能力培养可以在课堂教学中较好实现。
  相对而言,国内外大多数法学教育研究者对通过实践教学开展德育具有较高的认可度,尤其是专业实习、会见当事人、法律咨询、代理案件等学生能够亲临其境、真实感受的实践学习环境。上述环境被认为有助于增强学生对所学专业知识应服务于何处的目标感,思考如何在法律道德的实践语境下落实各种道德原则,而学生们在当事人经历中看到法律及司法制度的作用或不足,也成为其论文选题的灵感来源。但也有少数观点认为实务与实践并非开展德育的良好环境,认为学生与法治的实践以及实务者应当保持适当距离,这样才能保障学生对相关问题进行独立思考的空间。
  笔者认为,高校法学教育中“立德树人”的指导理念可以通过培养方案改革、课程体系设置、教学方案设计、教学方法革新、师德建设、学风建设等诸多环节得到具体体现与落实。理论教学与实践教学都是法学教育中进行德育的可行途径,但两者开展德育的具体方式及侧重点不同,需要关注的方面亦有所差别。理论教学侧重道德认知能力培养,实践教学侧重道德实践能力培养。“实践育人”是实现“立德树人”导向的主要途径,应当探索有效建设的方法。比如,卓越法律人才培养教育的校外合作实务单位中应当有相当比例的基层单位、公益单位,又如培养卓越法律人才的教师队伍亦须具有强烈的社会责任意识和公益意识,教师深度参与公益事业、实习带队、实务挂职等。
  二、大二见习课程定位与主要特点
  为了探索将立德树人与卓越法律人才培养目标如何有机融合,北航法学院选择本科生实习课程为切入点,考察“实践育人”实现“立德树人”导向的途径与效果。
  (一)大二见习课程定位
  大二见习课程制度是北航法学院结合“立德树人”理念导向与法学教育专业特点所探索的制度创新。此项改革将多数高校法学院系置于大三暑假的实习改造为大二暑期见习和大四择业实习两个阶段,在实践教学体系中,分别作为独立课程。处于该体系第一环节的大二暑期见习,其课程名称是“专业见习”,之所以将该课程设置于大二暑期,是定位于使之承担三项重要功能:
  一是,社会主义法治理念教育产生显著效果的关键阶段。媒体、网络上的部分信息使学生对我国的法治现状和法律职业产生了某些片面认识。大二向大三过渡的这个阶段,是迫切需要通过理念教育加以正面引导的阶段,也是理念教育易于产生显著效果的阶段。通过回访,我们发现,许多学生表示大二见习改变了自己以往对法律职业的一些理解和看法,使自己能够以更为理性的态度全面分析和思考法学问题和社会问题。这种理念教育的渗透方式比课堂讲授来得更为真实和印象深刻。
  二是,学习方法反思与方向引导。由于安排在大二暑假,亦即整个本科学习的中点之上,“专业见习”对余下两年的理论课程学习也产生了重要辐射,成为学生们学习方法和学习方向的一个重要反思点。入学之初,会有各种导论性课程告诉学生大学的学习方法与高中的学习方法有什么不同,然而大学不同专业的学习方法又各有千秋。法学理论研究需要能够回应实践,大二暑期见习肩负起了让学生体会法学研究的视角、方法及重点的重要作用,令学生能够在暑假返校后,及时有效地对剩下两年的学习方法进行调整。
  三是,基础实践能力培养。作为北航法学院“五位一体”全链条实践教学体系的第一站,学生在专业见习中学习到的基本实务技能和分析处理问题的能力,令其能够顺利地在三年级的法律援助等实践中独立办理案件,并使模拟法庭、案例研习等三年级课堂实训开展的更加顺畅,师生互动更加深入。此外,专业见习中对实务业务流程及要领的切身体验,也使大四时再次前往实务部门实习的学生们能够快速进入工作角色。
  (二)大二见习课程主要特点
  1.带队教师功能再定位
  在大二见习课程制度中,带队教师承担着重要功能。传统的集中实习模式之下,相关主体之间的结构关系是平面的。尽管学院也会派出教师带队,但教师主要是代表学院对实习过程进行监督管理并与实习单位接洽沟通,而并不在实习中开展研究型教学,体现出较多的行政色彩,一方面体现在不必须是专业教师带队(辅导员等行政管理教师也可以);另一方面体现在一名带队教师可以带领人数较多的实习队伍(30~40人亦可)。因为带队教师在角色上主要是学院的行政管理代表,所以两者在功能上实际是一个点。
  (图略)
  图1传统实习模式vs锥形实习模式
  法学院所探索的见习主体关系是一个立体锥形结构,与传统结构相比更加有序和稳定,如图1所示。它将带队教师的功能独立出来,一方面要代行学院监管职能,并与实习单位接洽沟通;另一方面要结合实务环境和真实案件,开展研究型实践教学,具体体现为,实习单位将带队教师安排在业务处室,与办案人员一起工作。实务人员与带队教师在工作过程中的观点切磋,使实习学生直接获益;而当学生在工作中遇到疑难问题时,也能够当即同时获得理论和实务的指导。因此,锥体结构之下带队教师的选任体现出如下特点:带队教师需要具有研究型教学理念和良好的沟通互动能力,以及为实习单位的专业疑难问题提供法律意见的能力,如此才能生成有效的三边互动。
  在具体运行时,法学院的专业见习不是一个单一的锥体,而是体现为以学院为连接点的多个锥形的联合体。在该联合体中,学院的作用主要体现为:一方面,对带队教师的工作进行管理和评价,每期见习结束后,为带队教师们提供经验分享平台;另一方面,也为各实习单位之间的人才培养经验交流提供平台。
  2.“注重基层、多点分布、领域多元”的专业见习平台
  经过多年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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