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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现代法学》
民事责任的预防功能
【英文标题】 On the Deterrence of the Civil Liability
【作者】 丁海俊【作者单位】 西南政法大学
【分类】 民法总则
【中文关键词】 民事责任;预防;补偿性赔偿;惩罚性赔偿
【英文关键词】 civil liability;deterrence;compensatory damages;punitive damages
【文章编码】 1001—2397(2001)02—0144—05【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1年【期号】 2
【页码】 144
【摘要】

本文以经济学中的价格市场理论和外部性理论为工具,从预防角度考察民事责任(以损害赔偿为主)的社会功能,并指出为达到最佳预防目的,在两种不同的情况下,致害人应负损害赔偿数额的原理与计算方法。

【英文摘要】

The article aims at deliberating the social objective of the civil liability.We argue that with respect to the general deterrence,a wrongdoer must compensate the compensatory damages which is equal to the harm caused by his activity when the ham is found,and must compensate the punitive damages equal to the amount that the ham multiples the reciprocal of the probability of being found when he has the chance of escaping liability.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73430    
  一
  民事责任的社会功能通常认为有补偿与预防两种[1]{1}{2}笔者以为,民事责任具有补偿性(从受害人角度)、惩罚性(从致害人角度)、预防性(从致害人或潜在致害人角度),是三者的有机统一结合体,同时具有三种社会功能。本文以预防视角,分析民事责任(主要是民事赔偿责任)是如何实现预防功能的,所利用的方法是法律经济学者公认的标准预防理论{3}。该理论以经营者在经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情况为主要研究对象,如产品责任、危害环境责任等。我认为,它也应当适用于目前为害甚烈的因假冒行为致人损害的责任。因此,该理论对我国有重要的借鉴意义。
  预防理论[2]原是刑法学中关于刑罚功能的重要理论。预防可分为一般预防(general deterrence)和个别预防(specific deterrence),前者是指以刑罚的威慑作用来抑制未来犯罪行为的发生,后者是指以对罪犯的直接限制等特定活动防止犯罪行为的发生。{4}法律经济学是以价格—市场理论和外部性理论[3]来论证一般预防的,其基本观点是,在价格市场机制的作用下,将外部成本内在化{5},就能实现对行为人的威慑,从而达到预防目的。
  价格市场理论认为,如果完全的自由竞争得以实现,消费者在一定收入基础上进行最大满足的消费、生活的商品和服务将按照消费者的需求得到供给。并且,使需求和供给实现平衡的是价格机制。在价格机制的作用下,通过市场的自发选择,资源能得到最有效率的分配。这种最有效率的资源分配状态称为帕累托最优。[4]{6}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社会中进行的活动。如果进行某一活动的费用升高,行为人就会进行费用相对低的其他替代性活动,或者以费用相对低的方式进行该活动,从而得到同样的满足。这样,通过市场机制,社会活动也能达到帕累托最优。
  下面我们用价格机制来考察危险性商品和活动是如何实现帕累托最优的。如果事故产生的损害全部都算入该危险性商品和活动的成本中,那么这样的商品和活动与具有同样效用但更安全的其他商品和活动相比,价格就会相对升高。因此,对该商品和活动的需求会相对减少。例如,将有缺陷商品产生的损害费用加人商品的价格中去,缺陷商品一具有同校效用的无缺陷商品相比,其价格就会升高,从而卖不出去,这样生产者就会改进生产工艺来消除缺陷,或改而生产其他更加安全的商品而预防事故的发生。当预防成本(改进工艺费用)低于改产费用时,生产者会采取预防措施,反之,当预防成本高于改产费用时,生产者就会改产。在这两种情况下,使致害人承担事故损害时,理论上都会使事故损害和事故预防成本(或改产费用)处于最小状态,从而达到最优状态。
  使致害人承担事故损害,在经济学上就是外部性的内在化问题。外部性(externality){7},简单地说,就是未在价格中得以反映的经济成本或效益。如果一个人或企业的行为活动,使得其他人或企业因此而受益,可称为正的外部效应,或称外部效益;反之,如果一个人或企业的行为活动使得其他人或企业因此而受损失,可称负的外部效应,或称外部成本。预防经济理论中因只考虑如何使致害人承担事故损害的问题,所以只采用外部成本概念。由于外部成本的存在,行为者的内部成本反映为价格会低于正常价格,从而会引起过度消费,而引起多于正常水平的事故,出现预防不足的问题。以下的讨论,将围绕外部成本内在化和最佳预防展开。
  二
  通常的法学理论认为令致害人承担赔偿因其行为造成的损害责任就可使外部成本内在化,这也是大多数人主张完全赔偿的理由。我们将说明,在致害人的行为肯定会被发现的情况下,令其承担的合理的赔偿就应等于因其行为所造成的损害(损失)。如果低于或高于其行为所造成的损害,都将会产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后果。理由如下:
  1.当事人行为时的预防水平
  理论上来看,如果赔偿等于其所造成的损害,将会使潜在的致害人采取相应的和适当的预防措施。我们在一般意义上使用“预防措施”一词。它可指一些安全装置,以及检查刹车装置的行为等,当然也包括企业对其员工进行控制和监督的各种措施和行为,总之,任何减少致损危险或危害水平的成本来采取预防措施,尤其是这种成本在其认为是值得的情况下,即这一成本减少了一大笔的损失。举例来说,一家企业可用5万元的成本采取措施来防止10万元的损失,一般认为该企业会按此行事。如果赔偿水平等于损害10万元,则企业会被引导着采取成本为5万元的预防措施,因为相对于支付10万元的赔偿来说,企业还是减少了5万元的成本支出。但是,如果赔偿水平少于10万元,则企业可能会不采取其所应当采取的预防措施。假设,赔偿仅规定为3万元,则企业肯定地不会采取成本为5万元的预防措施,即使这一预防措施对社会来说是必要的。因为,相对于3万元的赔偿来说,不采取5万元的预防措施,企业还是节约了2万元的成本,这就造成预防不足。
  相反,如果赔偿水平高于10万元,则会引导企业倾向预防过度,预防过度指预防成本高于因其所减少的损失(社会福利)的情况,例如,预防成本不是5万元而是25万元。赔偿水平是30万,那么企业会肯定地采取预防措施,因为相对30万元的赔偿来说,25万元的预防成本支出仍会有节约。但是,造成的损害,即社会福利的减少仅是10万元,这便明显造成了资源浪费。
  以上的例子中,我们假定预防措施可以完全消除损害,而实际上这是不可能的,即使采取了一定的预防措施,由于剩余的难以消除的危险的存在,还是有可能发生事故损害。例如,被认为最安全的犀牛刀片也会偶尔刮伤一个使用者的面部,这并不是说厂家设计和制造刀片时没有采取预防措施。采取预防措施只是意味着将损害降低到了相对较低的程度,所以赔偿等于损害并不会当然地使行为者一定采取与损害相当成本的预防,而只是引导潜在的致害人采取适当的措施。而适当的预防措施是以预期损害减少为标准的,而不以现实损害为标准衡量的。
  2.当事人的行为水平
  当事人的行为水平影响着可能造成的损害,而不管他行为时采取了何种程度的预防。例如,一个人开车行驶的时间(行为水平)越长,发生事故的可能有数目会越多,不管他在开车行驶时尽了多大的注意。同样,一家企业生产和销售的产品数量越多,产品引起事故的可能数目也会越多,不管其产品的安全程度如何。
  如果赔偿等于损害,潜在的致害人将会按正常的标准从事有危险的活动,他们将只在活动的收益大于损害的情况下才从事某种活动。无论是个人或是企业,都会因赔偿的激励而将他们的活动行为水平限制在社会允许的合理范围内。正如我们开篇中提到的企业改进技术或改产的情况一样。卧槽不见了
  很显然,赔偿少于损害将会使当事人过多地从事危害行为,因为其活动的成本小于他的收益,这样就会引起更多的损害,从而造成预防不足情况的出现。相反,赔偿高于损害将使会当事人过少地从事危害性行为,把这一行为降低到了某种不适当的程度,对企业来说,也就是将有危险的产品市场投放量减少,即使消费者对该产品的估价高于该产品的全部成本(包括平均损害在内)。这就必地导致市场的供给不足,从而降低社会效益,这就是预防过度的情况。上面的两种可能(行为过度和行为不足)都是现实存在的。例如,美国最近的一些研究表明,汽车的污染造成的损害并没有反映在汽油或汽车的价格上,因此,人们常常会过多地买车或驾车行驶。{8}相反,另一些证据也表明某些社会必需品(如婴儿车)的制造商将会因规定的赔偿高于损害而停止销售他们的产品。{9} G.H。西勒公司被其竞争对手A.H.鲁宾斯公司的破产所吓倒,不顾计划生育或其他方面的专家都认为其产品是市场上最安全的宫内避孕器这一事实,宣布将不再生产宫内避孕器。{10}用于根除诸如百日咳和小儿麻痹症等少儿疾病的疫苗,也因为生产商害怕承担过度的责任,离开了该行业,而造成了供应短缺,有些医生对医疗失职诉讼相当恐惧,以致于改变了他们的专长,从妇产科等风险较大的部门转到内科等风险较小的部门。这就提醒我们,在制定《医疗事故赔偿法》的过程中,应当对医疗事故赔偿过度预防而引起的负作用给予充分的重视和考虑。
  以上的讨论我们是以严格责任(无过错责任)为背景和前提的。在此前提下,只要有损害的发生,就令致害人支付与损害相当的赔偿,从而以对行为人的威慑而取得预防效果。而现实生活当中,不仅仅要求致害人采取预防措施,同时受害人也应采取一定的预防措施,这我们称之为双边预防。在需要双边预防的情况,就不应该适用严格责任,而应代之以过错责任(英美称疏忽规则,{11}并在此领域有著名的汉德公式[5]{12})。单边预防与双边预防是两个不同的目标,正如打两只鸟要用两块石头一样,要在到两个政策目的,就需要两种控制手段。本文以下的论述仍限于单边预防的情况,即仍以严格责任为背景和前提。
  三
  以上我们的讨论集中于令赔偿等于现实当前损害的情况,在这种情况下,让致害人承担与损害相当的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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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王利明.违约责任论(M).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6.

{2}梁慧星.民法(M).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1989.

{3}Wiliam M·Landes & Michard A·Posner,The Economic,Analysis ofAccident Law(1987)(S)和Steven Shevell,Economic Analysis of AccidentLaw(1987)(S).

{4}邱兴隆,许章润.刑罚学(M).北京:群众出版社.邱兴隆.刑罚理性导论(M).

{5}财产权利与制度变迁.上海:三联出版社,1994.

{6}21世纪的经济学(M).北京:中国金融出版社,1992.100.

{7}王传纶当代西方财政经济理论(M).北京:商务印书馆,1998.33.

{8}Kenneth Asmall & Camilla Kazimi,0n the Costs of Air Pollutionfrom Motor Vehicles (M) ,29J·TRANSP ECON & POL 7,279 (1995)(M).

{9}James J·Machenzine,Roger c' Dower & Donald D·T· Chen,The going Rate: What Is Really Costs To Drive(19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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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爱德华·J·柯恩卡.美国法精要·影印本·侵权法(英文)(M).北京:法律出版社,1999.47.北京大学互联网法律中心

{12}波斯纳.法律的经济分析(M).北京: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1997.212.

{13}田中英夫,竹内昭夫.私人在法实现中的作用(J).法学协会杂志,89,1973,9,1033.(该文目前已被译成中文发表于:民商法论从,(10)11:北京:法律出版社.1999)

{14}三岛宗彦.损害赔偿与抑制性功能(J).立命馆法学,(105—109)1972—1973.(转引自于敏:日本侵以行为法(M).)

{15}后滕孝典现代损害赔偿论(M).日本评论社,1982.

{16}淡路刚久.侵权行为法中的权利保障与损害的评价(M).有斐阁,1984.

{17}王家福.中国民法学。民法债权(M).北京:法律出版社,1991.222.

{18}格兰特·吉尔莫契约的死亡(A).梁慧星.民商法论丛(C)(3).

{19}刘士国,关于完善我国侵权行为责任法的建议(J).中国法学,1996,(4):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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