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找:                      转第 显示法宝之窗 隐藏相关资料 下载下载 收藏收藏 打印打印 转发转发 小字 小字 大字 大字
【期刊名称】 《法律适用》
商事裁判理念对审判实践影响之探析
【作者】 俞秋玮贺幸【作者单位】 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分类】 民商法学【中文关键词】 商事审判;商事裁判理念;实证分析
【期刊年份】 2014年【期号】 2
【页码】 2
【摘要】

商事审判理念及规则适用具有与传统民事审判领域不同的特征与价值取向。商事审判的内在特征与客观规律决定着商事裁判理念的独特性,而商事裁判理念亦以其独特性影响着商事审判活动的进行。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94573    
  编辑提示:随着我国法制建设的不断推进,相关民商事实体法和程序法的颁布和修改也在持续进行,商事审判领域中的新情况和新问题不断出现。本期特别策划约请部分高院长期负责商事审判工作的资深法官,围绕商事审判理念的思考、商事法律适用的新实践等问题加以探讨,以期对今后的商事审判工作提供一些借鉴。
  商事领域审判在我国已经过了30多年的发展历程,期间商法体系得到不断健全,商法理论逐步趋向成熟,“商事审判”的概念在法律实务界与理论界逐渐得到认可。商事审判理念及规则适用已呈现出与传统民事审判领域不同的特征与价值取向,凸显出独立的品格。最高人民法院***副院长在2010年济南会议[1]中明确提出,“人民法院商事审判应该尊重商事审判自身的客观规律,坚持符合商事审判要求的裁判理念”。[2]在2013年南昌会议[3]中,***副院长再次强调商事审判工作要“深化商事审判理念,尊重商事审判工作的客观规律”。对此,本文试从实证分析出发,探讨商事裁判理念对审判实践的影响,以期引发商事法官对商事裁判理念的充分重视以及深入思考。
  一、商事裁判理念研究之意义
  理念在辞海里的释义即观念,一解释为看法、思想,是思维活动的成果;二解释为表象或客观事物在人脑中留下的概括的形象。理念是行动的先遣,指导着行动的方向并影响着行动的结果。
  在审判领域,法官裁判权的行使会受到两个方面的影响:一是观念即理念;二是具体法律规定的适用。即使是后者,在寻法及适法的过程中都有一定的自由裁量幅度,理念不同,思考路径亦不同,从而导致不同的裁判结果。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24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96条、第99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3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当发出解除通知的一方是否具有合同解除权不明时,相对方未在异议期内提出异议是否必然发生合同解除的效果?对此,传统民事与商事审判思考的结果截然相反:按传统民事审判思维,该合同未必解除,因为前述第24条规定异议权的行使前提应是发出解除通知方须先具有合同解除权,否则,该方当事人若存在违约,就可以通过发出“解除通知”的方式规避违约责任,会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与公平原则。而按商事裁判思维,上述规定已就异议权的行使期间明确为“3个月”,应理解为除斥期间,是异议权行使的规则,而不论合同解除一方当事人是否具有解除权,目的是为了能够尽快结束合同效力不确定状态,及时矫正合同关系、恢复交易秩序,故对此期间规则应严格遵守,只要一方当事人发出符合规定的解除通知,异议权成立与否就应适用3个月的异议期间规定。显然,裁判权的行使会受到不同裁判思维和价值观念的影响,即使是在有规定的情形下,不同的理念出发点也会解读出不同的适用结果。研究符合商事裁判规律和顺应经济发展趋势的商事裁判理念,对准确妥善解决商事纠纷具有重要意义。
  我国民、商事审判长期处于大民事格局下,民、商事案件适用的基本法律规定均相同,因此,商事法官在审判实践中极易忽视商事裁判独有的内在规律,习惯于用传统的民事审判思维来处理商事案件,影响了商事案件的处理效果。同时,市场经济的逐步发展,特别是产业结构调整大背景下经济发展的不断创新和深入,对商事裁判理念的认识、理解与把握也肯定会有渐进的过程。故而,研究商事裁判理念,在商事审判实践中培育和树立符合商事审判内在规律与特性的商事裁判理念,并以之作为商事审判工作的思维指引,对于提升商事审判质量无疑具有十分重要的价值。正如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宋晓明庭长所言:“商事司法工作必须遵循商事逻辑和市场规律来开展。”[4]
  二、商事裁判理念之定位
  科学的商事裁判理念,应是根植并提炼于商事审判实践,并能深刻反映商事审判的内在特征与客观规律。所以,把握科学的商事裁判理念,首先须对商事行为特征进行了解。商事行为具有不同于传统民事行为的特殊性,如交易主体的职业化,交易目的的营利性,交易方式和规则的定型化等。这些商事行为的特性必然需要商事裁判给予充分地尊重和维护,以更好促进和活跃市场交易。因此,笔者认为商事裁判应当具有不同于传统民事审判的独特性。
  (一)在审理对象上,商事案件涉及的是商事法律关系

曾经瘦过你也是厉害


  商事法律关系独立于传统民事法律关系的质的特殊性在于“商”,在近代经济发展中,人们已将营利性视为“商”的本质。[5]由此,“商”可以理解为以营利性为目的的经营活动,商事法律关系是一种经营性关系,即由经营主体所从事的经营性行为而形成的特殊社会关系,是实施了经营行为的主体之间的对内对外法律关系。[6]概而言之,商事法律关系即指商主体从事商行为所形成的社会关系,而商主体与商行为是商事法律关系的两大核心要素,具有契约自由、营利性、职业性、主体法定化、规则性等特征,这些都需要商事裁判予以注重,以促进交易效率,正确发挥商法对商事行为的规范引导作用。
  (二)在价值取向上,商事案件是运用商法处理的审判领域,商法的价值体系决定了商事裁判的价值取向
  商法的价值体系可以包括两个方面。一是效益价值。营利性作为“商”的本质决定了商主体是逐利的群体,商行为则是以营利为目标的行为,而商法就是为商事主体利润最大化而存在的行为规则,故应“利”而生的效益价值是商法最本位的价值,要求商法具有独特调整手段与利益保护倾向,包括营利性、意思自治、讲究效率,商事裁判应当与之具有一致性。二是秩序价值。商法虽以效益为最本位的价值,但是,商人是天生利已的“经济人”,商人的效益必须在有秩序、讲规则的环境下才能持续实现,故而秩序作为效益价值实现的保障,也是商法追求的价值。秩序价值包括安全与公平,相较于民法的静态安全与实质公平,商法更注重动态安全与形式公平。笔者以为,形式公平更强调的是依规则行事,凡符合规则的行为结果应视作公平,如登记公示制度的商事外观主义规则,是权属确定的重要条件,即使权属存在内部争议,亦不得对抗外部第三人的合法交易利益。为此,商法于尊重意思自治同时还要求公权力的适当干预,如信息披露制度、严格责任制度等,以此维护商事交易秩序。
  (三)在法律本位上,商事案件不同于传统民事审判领域的个人本位与家庭本位,而是体现为市场本位、团体本位
  这是因为商事审判所依据的商法是“市场交易的规则”,[7]市场本位是“商法独立的本质属性”。[8]市场本位决定了商事审判的利益保护倾向更着重于维护市场主体的正当权益以及市场交易的效益及秩序,而非自然人权益;利益调整手段更注重规则的运用,而非竭力修补受损民事关系。团体本位是因为“商事主体主要是由多数人和资本组成的营利性人合团体,以其作为主体产生的具有交易性质的商事关系往往联结众多的内部和外部当事人”,[9]商法作为调整商事关系的行为规则必然受团体法原理的支配。故商法通过设置公司决议表决机制、债权人会议表决机制等制度来确立团体意志,当个体意志与团体意志发生冲突时,团体意志将优先受到保护。因此,商事审判对纠纷“救济机制的厘清应当考虑团体法上的问题”,[10]一定意义上对团体利益的保护要优于对个体利益的保护。
  (四)在专业性上,商事审判相较传统民事审判专业性更强
  首先,处理对象具有专业性,商事审判处理的是商事纠纷,商事纠纷的主体是具备较强专业性的商人,而商事交易大量反复进行亦形成较强的专业规则。其次,处理依据具有专业性,商法规范是关于市场机制运作的一整套制度规范。它对商行为中的行为方式、行为环节、行为规则都作了具体详实的规定,具有可操作性和技术性,与民法中偏重于理性规范的特点颇不一样。[11]另外,除了商法规范外,商事交易还形成大量的商事交易规则与惯例,维护着商事交易的有序进行。再次,商事审判活动对参与人专业性的要求日益增高,法官须熟悉商事领域的专业规则,具有相关的知识背景。
  三、商事裁判理念对审判实践影响的实证考察
  上述商事审判的独特性必然决定了商事裁判理念的独特性,而商事裁判理念亦以其独特性影响着审判活动的进行。在此,笔者试从实证角度,具体探讨商事裁判理念对商事审判实践的影响。
  (一)尊重意思自治与公权适当介入理念对商事审判的影响
  意思自治是私法的核心与精髓,而商法是私法进阶到商品经济时代的产物,作为调整商人这个最富自由精神群体的法律,尊重意思自治是其必然要求。所谓意思自治理念,是以经济学上的经济人假设为出发点,认为每个理性人都会根据自身利益最大化需要作出判断和决定,通过自由交易,合理配置有限的资源,在实现个体利益同时亦实现社会整体利益的最大化。尊重意思自治理念贯穿整个商法体系始终,比如,合同法领域严格规制了合同无效的认定情形,《合同法》52条第5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对须经而未经行政审批的合同效力引入未生效状态概念。又如,《合伙企业法》对合伙企业设立设置了较为宽松的条件、合伙人可以通过合伙协议对合伙事务作出自主安排;修订后的《公司法》通过降低投资门槛、改审批制为登记制等方式促进公司设立自由,取消公司对外投资限制,将更多公司经营活动赋权给公司自治等等,诸如此类的制度设置充分体现了商法尊重意思自治的理念。
  然而,商人具有天生利己的狭隘性与利润追求的盲目性,商业社会的发展依赖绝对的个体自治最终将导致市场失灵。正如罗尔斯所言“限制自由的理由来自自由原则本身”。[12]至20世纪,各国纷纷加强了政府对经济的干预,反映在私法领域,私法呈现公法化趋势,通过公权介入对绝对私法自治进行必要限制,而司法介入正是公权介入的一个重要手段。我们认为,公权适当介入理念反映在商事审判包括两个层面:一是公权介入的时机在于商事关系中自治机制失控或不足以避免滥权行为发生之时;二是公权介入的目的在于纠偏失控的自治机制并保障意思自治机制的有效运作。一般而言,公权介入包括以下情形。
  一是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的情形。违反强制性效力性法律规定的行为当然无效,如合同法中合同无效情形、担保法中担保无效情形、公司法中股东会决议无效情形、破产法中个别清偿行为等。
  二是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情形。诚实信用原则是商业社会的最高准则,它要求商人从事商行为须以善意方式互为交易,不得规避法律和合同约定的义务。例如当合同当事人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情形时,当事人可请求撤销该合同;出卖人明知或应知提供货物质量不符合约定,其质量瑕疵担保责任不因质量异议期届满而得以免除;当主合同当事人存在串通骗取保证行为或者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获取他人保证时,保证人可请求免除保证责任;出资不足股东须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当出资严重不足低于法定资本最低限额时股东须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投保人投保时未尽如实告知义务可能导致保险人解除保险合同并对相关保险事故免责等等,均体现了公权对诚实信用原则的维护。
  三是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他人合法权益、违反公序良俗的情形。如违反国家安全、违反社会公共利益、不正当竞争行为、违反公序良俗行为等等,各国一般都规定为无效或权利不予保护。
  以李某起诉请求撤销公司董事会决议案[13]来作一分析说明。李某系佳动力公司的股东,并担任总经理。佳动力公司股权结构为:葛某持股40%,李某持股46%,王某持股14%。3位股东共同组成董事会,葛某担任董事长,另两人为董事。公司章程规定:董事会行使包括聘任或者解聘公司经理等职权;董事会须由2/3以上的董事出席方才有效;董事会对所议事项作出的决定应由占全体股东2/3以上的董事表决通过方才有效。2009年7月,葛某召集并主持董事会,3位董事均出席,会议形成了“鉴于总经理李某不经董事会同意私自动用公司资金在二级市场炒股,造成巨大损失,现免去其总经理职务,即日生效”等内容的决议。该决议由葛某、王某及监事签名,李某未在该决议上签名。李某遂以佳动力公司免除其总经理职务的决议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且董事会的召集程序、表决方式及决议内容均违反了公司法的规定为由诉至法院要求撤销该董事会决议。一审认为董事会的召集程序、表决方式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的规定,但董事会形成罢免李某总经理职务之决议所依据的事实存在重大偏差,故判决撤销系争董事会决议。二审认为,解聘总经理是公司董事会的法定职权,只要董事会决议在程序及内容上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即应认定为有效。法院对董事会决议中的解聘事由是否属实不予审查和认定,解聘李某的原因真实与否并不影响董事会决议的效力。故改判对李某的一审诉请不予支持。
  该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法院是否需对董事会罢免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的事由进行审查。从处理结果看,一二审观点显然差异较大,对司法介入意思自治的边界把握态度截然不同,一审的出发点在于公司决议撤销之诉旨在恢复公司意思形成的公正性与合法性,故司法须对决议内容的合法性、正当性、合理性进行全面审查;二审的立足点则在于公司内部事务原则上由公司自治机制调整,司法不宜介入。即使介入,意思自治仍是第一性的,公权只是对原来私法自治过于偏激的一种矫正,起到平衡各方利益的补充作用,须持十分谨慎的态度,对公司决议的审查范围应限于合法性审查,只要其不违反强行法规定,不损及公共利益便不宜否定其效力。
  上述案例清晰地反映出,对司法是否介入公司内部事务以及介入程度的不同把握,会对决议效力的处理产生完全不同的结果。
  (二)促进交易效益与保障交易安全理念对商事审判的影响
  效益与秩序是商法的两大价值体系,亦是商事审判的两大价值取向目标。交易秩序中安全则是秩序价值的应有之义。故促进交易效益与保障交易安全当然地成为商事裁判理念重要的一部分。
  商事交易的目标在于充分利用现有资源追求最大的经济效益。经济效益的好坏、营利的多少取决于交易的简便和迅捷,取决于交易成本的降低和利润率的提高。[14]促

  ······

法宝用户,请登录后查看全部内容。
还不是用户?点击单篇购买;单位用户可在线填写“申请试用表”申请试用或直接致电400-810-8266成为法宝付费用户。
【注释】                                                                                                     
©北大法宝:(www.pkulaw.cn)专业提供法律信息、法学知识和法律软件领域各类解决方案。北大法宝为您提供丰富的参考资料,正式引用法规条文时请与标准文本核对
欢迎查看所有产品和服务。法宝快讯:如何快速找到您需要的检索结果?    法宝V5有何新特色?
扫码阅读
本篇【法宝引证码CLI.A.1194573      关注法宝动态:  

法宝联想
【共引文献】
【相似文献】
【引用法规】

热门视频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