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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河北法学》
透视权力多元化时代的法律权威
【英文标题】 A Perspective on the Authority of Law at the Age of Plurality Power
【作者】 龚战梅【作者单位】 石河子大学政法学院
【分类】 法理学【中文关键词】 权力;多元化;法律权威
【英文关键词】 power;plurality;authority of law【文章编码】 1002—3933(2007)06—0057—04
【文献标识码】 A【期刊年份】 2007年
【期号】 6【页码】 57
【摘要】

权力不仅仅是国家或政府的属性,权力在分化过程中趋于多元化。为了在这种权力多元化时代实现有效的社会控制,建立稳定的社会秩序,我们就更需要一个统一的权威来协调人们的利益冲突,组织人们进行统一的行动——这就是法律。

【英文摘要】

Power isn’property of the state or government.It tends to plurality in the course of diversification.In order to achieve effective social control and establish a steady social order,we need the authority of law to coordinate interest conflicts and organize unified action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74417    
  
  

在国家——社会结构转型时期,国家权力逐渐从某些社会生活领域退出,而社会权力在不断分化过程中趋向多元化,从已知的研究成果中我们可以发现国家——社会二元分化的社会里,社会生活过程不是单一的社会权力的社会控制过程,而是多元权力的相互作用过程{1}。为了在这种权力多元化时代实现有效的社会控制,建立稳定的社会秩序,我们就更需要一个统一的权威来协调人们的利益冲突,组织人们进行统一的行动——这就是法律。

只要有群体和组织生活的地方就必然产生权力现象,权力不仅有由于国家产生以及国家政治生活这样一种共同生活形式的出现而产生的组织权力,而且有由于以血缘或地缘关系结合的共同的社会生活而产生的社会权力。权力在许多地方都存在,存在于家庭,存在于部落和酋邦,存在于政府,存在于工会等等社会组织中。基于韦伯传统发展起来的现代多元权力理论认为社会由不同利益集团构成,包括社会阶级、政治集团、社会团体、经济组织和消费者。在他之后的福柯更是突破了以往把权力仅仅等同于政治权力的传统视域的局限,将其延伸到更微妙的社会生活层面,“他(福柯)放弃了马克思列宁主义的工具主义观念,从而走向了多元化。权力不再具有中心,它处于流通之中,它决定关系”{2}。各权力主体存在多元的意识和利益,“利益关系不断分解和利益差别不断显性化,利益冲突也逐渐公开,权力并不完全集中在国家手中,利益的多元化带来了权力的社会化。”{3}

一、权力形式的演化

(一)家庭的权力[1]

“最强有力的而且最为本能所驱使社会集团,过去是而且现在依旧是家庭。”{4}我国几千年自给自足的自然经济使家庭成为基本的生产单位,形成了“家本位”的传统观念。“家庭作为社会的初级群体,被组织在有国家制度的层级体系之中,同时也被组织在家族之中。”{5}在这里社会以家庭为中心,同时家庭在中国的传统社会中也被赋予特殊的权力:家长拥有权威和地位,是全家财产的所有者和管理者,配偶和子女均需依靠他生活。子女从幼年开始在家庭中进行行为方式养成的训练,这就为他(她)日后进入社会打下基础,即使成年以后,他(她)的行为在某种程度上仍受家长的管理和控制。这种围绕“父权”和“夫权”建立起来的家庭权力既有深刻的社会经济根源,这就是小农经济必须以家庭及扩大的家庭——家族来组织农业生活、抗御自然灾害、保护家庭的安全;也有深厚的村落家族及家族道德文化来支持{6}。尽管这种家庭(家族)式的权力在建国以后被国家权力进行了引导和消灭,但并未从根本上“拔除这种文化认同的根脉”,在以“包产到户”为起点的农村经济改革中,反而死灰复燃,还以强大的力量成为农村权力结构中一个组成部分,甚至在有些时候还会影响着国家制定的法律的实际运行和社会效果。

(二)个人的权力

个人可以被用来作为权力的资源是十分广泛的。他们对社会的影响不在于在权力结构中是否具有应有的位置,而在于他们凭借自己的财富、学识、人格、感情赢得了大众的认同和支持,被赋予了一种特殊的权力。另外组织权力也是通过形形色色的机构来实现的,有一部分人的权力就是从这些机构中派生出来的,并存在于社会机构的职位之中。托马斯·戴伊指出:“权力是社会体制中职位的标志,而不是某个人的标志,当人们在社会机构中占据权势地位和支配地位时,他们就有了权力。”{7}这些人是因为拥有组织中的特定职务或职位而拥有权力的。这些特定人物的权力可能在现代会被淡化。在日常生活中,族长、老人是很有威信的,当然,与传统社会相比他们的地位已不可同日而语。但他们的特殊身份、地位还是很明显。在农村娶妻生子、节日祭祀、丧葬等活动中,他们都拥有特殊的权力,不过我们可是以看到这种权力只在传统习俗中发挥着有限的作用。刚改革开放时农村兴起的“能人经济”,也是因一部分人的勤劳致富、技术、观念超前等而成为当地的领头人。随着人们对权力认识程度的深化,已经意识到权力过大将失去对权力的控制,最终权力不再集中于个人手中,而代由一个人们共同认可的组织机构进行决议。在一些经济发达地区,他们也逐渐摆脱传统权力的干预,开始采用法律来规范自身的市场行为。个人权力也就逐步淡化,作用范围越来越有限。

(三)宗教权力

宗教从一开始产生就为人们提供了一种安全感和美好理想,当人们对现实生活感到失望、困惑和对大自然隐藏的许多奥秘不能理解时,宗教便为人们提供了一种难以验证的终极解释,同时它也将社会规范和价值观念神化,使人们在信仰宗教的同时也就接受了宗教对他们的控制。尽管我国历史上从未实行过政教合一,但宗教的力量仍不可小觑,1928年国民政府内政部颁布的《神祠存废标准令》说明中国人的神鬼信仰分为四大类:第一类是先哲类,主要有伏羲、黄帝、孔孟等;第二类是宗教类,主要有佛教、道教、伊斯兰教、基督教等;第三类是古神类,主要有日月星辰、城隍等;第四类是淫祠类,主要有张仙、送子娘娘等{8}。这说明各种信仰渗透于中国人日常生活的每一个方面,人们做什么事都希望得到神灵的保佑,历史上的一些世俗组织也想借助于宗教势力来实现他们的统治。尽管传统中的一些信仰随着现代化的深入已不再占据生活的主要位置,但在群众中仍有一定影响,特别是少数民族群众中间宗教生活已经和世俗生活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四)社会组织的权力

现代生活的每一个方面都是由大规模的复杂组织如大学、工会、政府机构、政党来组织和统治的。每个社会组织都有自己独特的资本,这取决于它的会员基础和它的主要功能。个人之所以愿意加入一定的社会组织,就是为了依靠社会组织的力量,维护并保障其权利。当然就希望社会组织能够代表他们的利益,表达他们的愿望。各种社会组织由于性质不同,可分为政治组织(代表国家行使职权的组织将在国家权力中加以说明)、经济组织和社会团体。虽然它的作用范围随性质和组成人员的不同而不同,但是在面对强大的国家权力时,也只有组织起来的民众能够对抗、限制国家权力,参与社会活动,反映自己的要求,形成国家权力的边界。正如梁治平先生所说:“一个由各种独立、自主的社团组成的多元社会可以成为一种对权力的‘社会的制衡’”{9}。在我国各种社会组织、社会团体,都在党的领导下行使自己的职权,开展工作。如何发挥社会组织的作用,真正成为不同利益的代表者则是当前应该突破的关键问题。

(五)国家权力

国家权力的产生、存在、实施和发展总是与公共的需求有关,从公共安全到公共管理,人们在现实生活中都会感到它的存在。而国家权力的代表机构——政府就是由各种各样独立的组织机构构成的。由于各组织机构分工不同被赋予各种不同的职能,也就在相应的权限划分范围内行使自己的职权了,应该说国家的权力集中了各个组织机构的权力,是最庞大的社会组织,权力也是最大的。前面所列举的各种权力在现代国家面前都相形见绌。因为在这些权力中我们会看到各种各样的范围和界限,但是在国家权力中我们很难看到它的界限,尽管宪法可以对国家权力作出限制,不过这种规定很原则,伸缩性很大,并且有扩张的潜在危险。“从15世纪到现在,与个人权力相抵触的国家权力一直在持续地增长。……在国家权力增长时期,也有一种不断增长的崇拜自由的倾向。”{4}都拉黑名单了,还接个P

(六)多元权力的形成

发展到现代社会,“国家权力不再是统治社会的唯一权力了。与这并存的还有人民群众和社会组织的社会权力,有凌驾于国家权力之上的国际政府组织的超国家权力,以及国际非政府组织的国际社会权力。人类社会出现了权力多元化和社会化的趋向。”{10}这些权力有的是政府主动下移给非政府组织,有的是其他形式的权力自己从政府手中夺取的,况且像家庭权力、个人的权力以及村社组织、宗教团体的权力也并没有随着国家权力、政府权力的强大退出历史舞台,它们在不同层面的空间中发挥着应有的作用,我们决不能忽视它们的作用,有时它们的力量在局部地区甚至会大于正式的国家权力,干预到国家权力的行使。比如农村地区宗族势力的复兴,在少数民族地区宗教的力量等等。

国家权力在现代总是通过民主的形式来由全体人民享有,由一定的代表机构、代表人具体地行使,不过国家性质不同,全体人民享有的民主权利大小会有所差异。而行使人(机构)逐渐失去其应有的威望,人们不相信这些人(机构)对自己权力行使的可靠性,开始渴望自己行使自己的权力,现代科技的发展又给人们提供了这个机会。与社会利益的多元性相对应,社会组织也是多元的,“市民社会的多元性还包括在每一个领域内存在多重部分性自主的社团和机构;经济领域包含许多行业及工商业公司;宗教领域包含许多教会与教派;知识领域包含许多大学、独立报纸、杂志及广播公司;政治领域包括许多独立的政党。此外还存在许多独立而自愿的慈善性或市民性社团等。”{11}权力多元化时代不可避免地就来到了。

在从传统向现代化转型中,既有家长制、宗教权力等传统型权力形式,也有现代意义上的法理型权力。每一种权力都是现代权力体系的一个部分,它们相互联系、彼此协作;同时每一种权力又具有独立性,相互制约。当多元化的权力发展到一定程度,一方面分散了国家权力,避免权力过度集中;另一方面又补充了国家权力的不足,协助国家承担部分公共事务。在国家权力出现缺位或管不好的情形下,可以监督它的行使,达到为民谋利的目的。不过当它具备了足以和现代国家的权力相抗衡的力量时,必然会影响到国家权力的行使,过度膨胀会引起整个社会的混乱。而要形成权力的相互支持和相互制约的机制,就必须限定每一种权力的范围和界限。为此,就必须创设一种机制,既能保持权力的平衡,又能使权力运行得以顺利进行,而这种机制就是具有非人格特质的法律。从这个意义上说,法律是国家权力得以顺利运作的制度保证,是国家权力的平衡器;而法律支持和控制权力的机制是既赋予政治国家的主体享有职权,同时又规定其承担相应的职责。因此,各种权力均衡、健康地发展才能有利于形成良好的社会秩序。

二、权力和权威

恩格斯在“论权威”一文中指出:人类社会需要一定的权威,权威不会消失,没有权威就没有秩序。人类社会之所以需要一定的权威,是因为组成人类社会的个体之间存在着意志的多样性和利益的差异性。为了统一全体社会成员各自的意志和利益,以保持社会稳定和发展所必需的秩序,就需要有一种能够使社会公众服从的力量和威望来规范和调整个体的行为,这种力量和威望便是权威。

在中国社会里权力和权威不是分得很清楚,一般人都认为有权即有威。实际上拥有权力并不必然产生权威,只有权力带来的自愿服从才会产生权威,即权力不总是与权威一一对应的。权力和威望可以结伴同行,也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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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吴克昌.国家权力、社会权力及其关系分析(J),中南大学学报.2004,(4).

{2}多斯.季广茂译.从结构到解构:法国20世纪思想主潮(M).北京:中央编译出版社,2004.334.

{3}王蓉.略论利益多元格局下的权力走向(J).法学评论,2003,(5).

{4}罗素.肖巍译.权威与个人(M).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0.4.

{5}朱炳祥.社会人类学(M).武汉:武汉大学出版社。2004.8.

{6}郭正林.中国农村权力结构中的家族因素(J).开放时代,2002,(3).

{7}托马斯·戴伊.张维,等译.谁掌管美国(M).北京:世界知识出版社,1985.11.

{8}翟学伟.中国社会中的日常权威——关系与权力的历史社会学研究(M).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4.67.不能给市场做人工呼吸

{9}梁治平.市场——国家——公共领域(J).读书,1996,(5).

{10}郭道晖.权力的多元化和社会化(J).法学研究,2001,(1).

{11}邓正来,J.c.亚历山大.国家与市民社会——一种社会理论的研究路径(M).北京:中央编译出版社,2002.38.

{12}马克斯·韦伯.杜荣远译,经济与社会(M).北京:商务印书馆,1997.241.

{13}弗里德曼.高鸿钧译.选择的共和国(M).北京:清华大学出版社,2005.15.

{14}亚里士多德.苗立田译.亚里士多德全集(C).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94.98.

{15}贺卫方.通过司法实现社会正义(A).时代——中国公民权利发展研究(M).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5.1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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