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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律适用》
论侵权补充责任的诉讼形态
【作者】 刘洋邱敏
【作者单位】 南京大学法学院{博士研究生}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法官}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法官助理}
【分类】 侵权法
【中文关键词】 补充责任;主体形态;主观形态;责任形态
【期刊年份】 2019年【期号】 9
【页码】 95
【摘要】

我国侵权补充责任兼具“相应”与“补充”两大特征,具有独立的价值,司法实践中应当有所体现。但在适用过程中诉讼形态却并不统一,也就无法实现补充责任之功能。因此有必要在程序法兼具实体法的视野下,通过分析诉讼形态产生问题的原因,解读诉讼形态的理论基础,多维角度识别其诉讼形态,赋予当事人诉讼选择权,统一并规范补充责任适用制度。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63490    
  
  补充责任,是指在不能够确定实际加害人或者加害人不能够承担全部责任的情况下,由补充责任人在一定范围内对受害人直接承担赔偿责任的责任形态。[1]根据我国补充责任的理论与实践来看,补充责任是一种不作为侵权责任,具有过错性、顺位性、补充性的特征。我国《侵权责任法》第34条、第37条和第40条明确规定了侵权补充责任,[2]具体表述为“相应的补充责任”。作为《侵权责任法》规定的一种独立的侵权责任承担形式,是侵权损害赔偿制度中责任承担方式扩充发展的结果,主要是解决违反安全保障义务下第三人侵权损害责任问题上建立的责任分担形式,目的更侧重于填补受害人的侵权损害,具有积极的意义。国内民法学界正是在探讨安全保障义务的过程中,为寻求直接侵害人和安全保障义务人之间的利益平衡才逐步设计并提出了补充责任的概念。[3]但通过对裁判文书的梳理和分析不难发现,研究侵权补充责任在程序上的诉讼形态,构建适合侵权补充责任的程序规范,从而保障侵权补充责任价值的实现并推进统一适用,具有一定的理论和现实意义。[4]
  一、侵权补充责任诉讼形态的实证考察
  作为新创设的一种责任制度,理论界并没有积累多年的研究性成果。自《侵权责任法》实施以来,侵权补充责任在司法实践陆续开始适用,其中2013年至2014年期间呈现爆发式的快速增长。经查阅中国裁判文书网,以“相应的补充责任”为关键词,以2018年上半年为期限,共搜得裁判文书1226件,其中有效样本为348件。
  (一)主体形态
  表1:侵权补充责仟诉讼主体形态统计
  

┌──┬─────┬─────┬─────┐
  │序号│直接责任人│补充责任人│案件数量 │
  ├──┼─────┼─────┼─────┤
  │1  │被告   │/    │10(2)  │
  ├──┼─────┼─────┼─────┤
  │2  │/    │被告   │123(37) │
  ├──┼─────┼─────┼─────┤
  │3  │被告   │被告   │207    │
  ├──┼─────┼─────┼─────┤
  │4  │被告   │第三人  │3     │
  ├──┼─────┼─────┼─────┤
  │5  │第三人  │被告   │5(1)  │
  └──┴─────┴─────┴─────┘

  从表1序列3中可以看出,赔偿权利人将直接责任人和补充责任人列为共同被告的情形比较多,占比达59.48%,即受害人更愿意选择起诉所有与之相关的侵权人。但在直接责任人无法确定、下落不明,或涉及刑事犯罪,赔偿权利人基于私密考虑等情况下,[5]赔偿权利人基本会选择直接起诉补充责任人(序列2)。在只起诉补充责任人的案件数中,有37件是赔偿权利人已经起诉过直接侵权人但并未得到完全赔偿之后,再起诉补充责任人的情形。在赔偿权利人起诉直接责任人的案件中(序列1),有2件是赔偿权利人只选择起诉直接责任人,而直接责任人要求追加补充责任人为共同被告而法院未予准许的情形,如孙玲华与唐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6]还有1件案件是黄佛近、陈锦肖与陆丰市南塘镇竹坑村民委员会公共场所管理责任纠纷案(序列5),[7]系赔偿权利人选择起诉补充责任人,法院依职权追加直接责任人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情形。
  表2:直接责任人与补充责任人主观形态统计
  

┌──┬─────┬─────┬────┐
  │序号│直接责任人│补充责任人│案件数量│
  ├──┼─────┼─────┼────┤
  │1  │故意   │故意   │0    │
  ├──┼─────┼─────┼────┤
  │2  │故意   │过失   │93   │
  ├──┼─────┼─────┼────┤
  │3  │过失   │故意   │0    │
  ├──┼─────┼─────┼────┤
  │4  │过失   │过失   │198   │
  ├──┼─────┼─────┼────┤
  │5  │/    │故意   │0    │
  ├──┼─────┼─────┼────┤
  │6  │故意   │/    │24   │
  ├──┼─────┼─────┼────┤
  │7  │/    │过失   │8    │
  ├──┼─────┼─────┼────┤
  │8  │过失   │/    │25   │
  └──┴─────┴─────┴────┘

  (二)主观形态
  侵权补充责任案件中,侵权人主观状态主要集中于“故意+过失”“过失+过失”两种主观形态,前者直接责任人与补充责任人的主观形态处于不同责任层次或者级别上,[8]该种情况下补充责任人的主观可归责性小于直接责任人。后者的主观形态处于同一责任层次或者级别上,该种情况下两责任人的主观可归责性则出现多种情形,补充责任人的主观可归责性也可能大于直接责任人的主观可归责性,如吴玉英与方向苓、黑龙江夕阳红老年公寓生命权纠纷一案,[9]以及李宁宴与王江辉、南京钟山国际高尔夫置业有限公司高尔夫俱乐部分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案。[10]
  (三)责任形态
  经统计,除了28件驳回诉讼请求的裁判文书外,法院认定为补充责任的案件数量为176件,其中142件认定为按份责任,甚至有2件认定为补偿责任。
  表3:认定承担侵权补充责任的文书表述
  

┌──┬──────┬────────────────────────────────┬────┬──────┐
  │序号│案号    │文书表述                            │顺序  │范围    │
  ├──┼──────┼────────────────────────────────┼────┼──────┤
  │1  │(2016)湘07│和生源养老公寓就王明祥上述第一项判决主文确定的履行义务中    │不能履行│不能履行部分│
  │  │民终1551号 │以不能履行部分范围为限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    │      │
  ├──┼──────┼────────────────────────────────┼────┼──────┤
  │2  │(2016)辽07│贾桂琴在履行期限内不履行前款赔偿义务时,由锦州兴隆大家庭    │不履行 │固定数额  │
  │  │民终1722号 │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赔偿金会娟损失人民币11355.16元         │    │      │
  ├──┼──────┼────────────────────────────────┼────┼──────┤
  │3  │(2017)陕09│大同镇溢河小学在陈伟无力履行第三项所确定的全部赔偿义务     │不能履行│固定限额  │
  │  │民终149号  │时,在不超过73211.12元的额度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    │      │
  ├──┼──────┼────────────────────────────────┼────┼──────┤
  │4  │(2017)吉02│松花湖公司以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赔偿总额49040.9元的40%为限,    │不能清偿│比例限额  │
  │  │民终856号  │就王树平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    │      │
  ├──┼──────┼────────────────────────────────┼────┼──────┤
  │5  │(2017)粤01│赵勇辉对第一项判决在222625元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未表述 │固定限额  │
  │  │民终3592号 │                                │    │      │
  ├──┼──────┼────────────────────────────────┼────┼──────┤
  │6  │(2016)沪01│王金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美华132, 860元,金     │未表述 │未表述   │
  │  │民终12875号 │山区廊下镇万春村民委员会对此承担补充责任            │    │      │
  └──┴──────┴────────────────────────────────┴────┴──────┘

  二、侵权补充责任诉讼形态适用问题及成因
  从实践层面来看,基于对生效民事判决书、裁定书的样本分析,侵权补充责任在司法实践中的适用并没有形成如期的效果,而略显混乱。这是由于《侵权责任法》只规定了补充责任的范围,尚未充分类型化和规则化,一系列诉讼程序问题也并未解决。
  (一)诉讼形态适用问题
  1.依职权追加与当事人处分的冲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于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6条规定:“赔偿权利人起诉安全保障义务人的,应当将第三人作为共同被告,但第三人不能确定的除外”。该解释明确法院应依职权追加直接责任人为被告,那么在权利人仅起诉直接责任人的情形下,法院能否依职权追加补充责任人为被告?如追加是否违反当事人主义原则?根据统计,仅起诉补充责任人的情形下追加直接责任人为共同被告,在司法实践中很少出现。《侵权责任法》的出台并未延续司法解释的上述观点,这是否意味着立法对此保持保守的态度?现有法律制度框架下,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亦未对补充责任的诉讼主体形态进行规定,又由于在诉讼标的理论上无相应的理论支撑,因此该主体形态在实践中呈现多样化。
  2.主观形态归责性不明
  在表2提到的两则案例中,两责任人的主观形态均为过失,但是显然补充责任人的主观可归责性要大于直接责任人,故补充责任人承担的责任要高于直接责任人。如果仔细分析会发现该判决所确定的责任形态又并非补充责任,而是“名为补充责任实为按份责任”,这也是司法实践中广泛存在的一个问题。理论界也有观点认为,若补充责任人明知极可能发生损害受保护人的侵害行为,但是却置之不顾,放任侵害结果的发生,则这是一种故意行为,应承担连带责任,亦即在“故意+故意”主观形态下,二者的行为可构成无意思联络共同侵权行为,对于结果的发生应承担连带责任而非侵权补充责任。对此可以提出疑问,侵权补充责任的适用范围是否应当与主观形态相关联?何种主观形态下的侵权补充责任具有正当性?在补充责任人主观可归责性大于直接责任人时,如何体现侵权补充责任的“补充性”?
  3.责任承担形式的混淆
  审判实践中,即使认定补充责任人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但最终的责任承担形式却大相径庭,如在责任人之间划定责任比例,即为按份责任的典型特征,各责任人仅就自己的份额承担责任,而忽略了侵权补充责任适用范围的双重限制。比如前文提到的吴玉英与方向苓、黑龙江夕阳红老年公寓生命权纠纷一案,法院虽使用了“补充责任”的字样,却实际上适用了按份责任,即责任按份额划分、责任承担也不存在明显的顺位关系。有观点认为,这是一种按份的补充责任,[11]那么补充责任是否可以为按份责任所替代?正是因为侵权补充责任制度内部存在着理论上的不确定性,而导致审判实践中出现了法律适用混乱问题。由于法律规定的欠缺,法官在查询了裁判文书网及法院内部关联案件后,基于自身对于侵权补充责任的理解和参照类案裁判规则去适用法律,易导致同案不同判、法律适用错误现象的出现。
  4.裁判主文表述不当
  即使是明确为侵权补充责任,裁判主文部分的表述也不尽相同。根据相应的补充责任在侵权责任法中的规定,补充责任的范围同时受两方面的限制:一是相应的,以自身责任范围为限,二是补充的,以直接责任人未实际履行的部分为限。从表3中列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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