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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律适用》
论刑事远程视频庭审规程的构建
【作者】 潘金贵谭中平
【作者单位】 西南政法大学法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西南政法大学法学院{博士研究生}
【分类】 刑法总则【中文关键词】 刑事;庭审形式;远程视频;庭审规程
【期刊年份】 2019年【期号】 9
【页码】 57
【摘要】

刑事远程视频庭审能够有效提高庭审效率,但能否实现公正与效率的统一值得深入研究。远程视频庭审符合直接言词原则的基本要求,创新了庭审形式,但目前缺乏庭审规则和技术标准,可能影响审判的公正性。应通过准确划定案件适用范围、规范程序启动方式、规范庭前准备工作、规范庭审诉讼活动、明确庭审效力和救济渠道及建立相应的技术标准等方式确保刑事远程视频庭审活动的公正、高效、规范。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63491    
  引言
  近年来,互联网+、人工智能等新技术飞速发展。新技术在司法中的运用不再限于简单的辅助性工作,其广泛应用正逐步引起诉讼制度的变革。在刑事司法领域,各地司法机关积极探索运用远程同步视频音频技术,其形式主要有三类:第一类是远程作证,针对不宜或不能到庭的证人;第二类是远程提讯,司法机关通过远程同步视频音频的方式讯问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第三类是远程庭审,即通过远程同步视频音频技术完成庭审全部或主要流程。刑事司法实践中运用最广泛的是远程提讯,争议最大的则是远程视频庭审。
  根据媒体报道,试行刑事远程视频庭审的地方包括北京、上海、浙江、重庆、江西、福建、河北、广东等多个省市。如浙江温岭法院从2010年开始就着手建设看守所远程视频法庭,2014年6月被正式确定为台州法院系统首个试点单位。2014年至2017年6月,温岭法院共审结刑事案件6670件,运用远程视频庭审2271件,当庭宣判率达97.86%,较常规押解、值庭节约警力3800余人次。[1]广东省广州越秀区法院自2012年以来将远程视频庭审作为刑事速裁的一种手段,认为是解决“案多人少”问题的手段之一,其过半刑事案件采用该模式审理。[2]目前各地开展的刑事远程视频庭审,基本上都是以数字化法庭和视频会议技术为支撑,通过远程异地实时传送声音和图像的方式完成开庭审理。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刑诉法解释》)第544条的规定,“人民法院讯问被告人,宣告判决,审理减刑、假释案件,根据案件情况,可以采取视频方式进行”;第206条规定证人不能出庭作证及第468条规定未成年被害人、证人出庭时可以采用视频的方式。因此远程视频作证、提讯、宣判、审理减刑、假释案件,是当前刑事诉讼法所允许的,而能否适用远程视频进行庭审则缺乏明确规定。相反,在民事诉讼中就明确规定在简易程序中根据当事人双方同意,可以“采用视听传输技术等方式开庭”。[3]于是有论者认为,在法律未做扩大解释的情况下,采用远程视频审判的方式,仍应认为被告人未亲自到庭。[4]因此,实践中试行的刑事远程视频庭审是否违反刑事诉讼的基本价值,以及如何予以规范,值得深入研究。
  一、实证考察:以C市J区法院2085件刑事远程视频庭审为样本
  刑事远程视频庭审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法律概念,目前主要是指采用远程同步视频音频技术进行刑事庭审的一种方式。尽管这一技术在全国多地法院都有试行,但C市J区法院2015-2017年共有2085件刑事案件使用了这一技术,样本数量大、具有典型性,基于样本观察的可获得性和真实性,因此本文的实证考察主要围绕该法院的相关案件进行。
  (一)刑事远程视频庭审的运用背景及模式
  C市J区法院审前在押的刑事被告人,99%以上羁押于C市J区看守所,法院与看守所两地相距40公里,开车往返约需一个半小时。2015年至2017年,C市J区法院分别提解被告人1145人次、1223人次、1301人次。而现有司法警察30人,其中派驻执行局5人、日常值班安检6人、巡逻2人、备勤5人,能够用于提解人犯的警力仅12人,如果严格按照2比1的刑事审判押解模式,警力缺口极大。同时,从2007年起,该院刑事案件大幅增长,2007年新收刑事案件500余件,2008年达到735件,2011年达到1208件,到2017年已经达到1527件。而2011年以来,办案法官人数并未增加,在实行员额制以后反而减少。在此情况下,C市J区法院于2010年8月率先在C市启用远程视频法庭审理刑事案件。
  在结构上,该院的远程视频法庭由法院数字审判法庭(本地端)和看守所远程视频讯问室(远程端)两部分组成,将远程会议技术和数字法庭技术相结合,在被告人与法官、其他诉讼参与人物理隔离的情况下完成庭审活动。开庭时,审判人员、公诉人、辩护人、证人在数字审判法庭(本地端)进行庭审活动,被告人在看守所远程视频讯问室(远程端)参加庭审,旁听人员在数字审判法庭(本地端)旁听庭审。两地音频视频进行实时传输,视频画面通过音控系统自行切换并在电视屏幕上展示,物证、书证等证据通过实物展示平台举示、质证,证据画面通过网络实时在电视屏幕显示。庭审笔录在庭审结束后传输到看守所远程视频讯问室打印,并经被告人阅签。整个庭审过程同步录音录像。其实质就是将实体可见的诉讼程序,转变为更为便捷的以同步影音或部分同步影音展示的诉讼程序,但这种诉讼程序以一定的诉讼规则和信息技术为支撑保障诉讼参与人的权利,以确保诉讼的实质意义。
  (二)适用远程视频庭审的案件情况
  本文所述的远程视频庭审案件,是指适用远程视频法庭完成法庭调查、法庭辩论、最后陈述等庭审主要程序部分的案件,仅采用远程视频法庭进行提讯、宣判的案件不在其列。同时,因该院候审的被告人一般均羁押于C市J区看守所,故远程视频庭审的远程端设在c市J区看守所。另外值得说明的是,鉴于审前未羁押的被告人,因其可以自行前往法院受审(绝大多数人都自觉前往),因此适用远程视频庭审的案件被告人基本为未决羁押候审者,在考虑适用远程视频庭审的案件比例时,应放在全部未决羁押的案件中予以计算更为科学。
  从C市J区法院适用远程视频庭审的案件比例来看(详见表1),远程视频庭审已经成为该院审理一审刑事案件的主要方式。自2015年至2017年,C市J区法院在庭审中运用远程同步视频音频技术的案件占该院刑事案件的比例分别为48.1%、48%、43.5%,平均达到 46.4%。但是在同期法院审前未决已羁押的案件占比分别达到88.8%、91.1%、88.5%,平均达到89.4%,可以说在未决已羁押的被告人中适用远程视频庭审的比例是非常高的。而其中大部分案件,从开庭到宣判的全过程都采用远程视频庭审的方式进行,平均占比达90.6%。
  表1:2015至2017年适用远程视频庭审情况我能说我还比较喜欢洗碗吗
  

┌───┬─────┬─────┬─────┬──────────┬─────────┬─────────┐
  │年度 │全部案件数│审前羁押案│远程庭审案│ 开庭并当庭宣判  │开庭未当庭宣判  │  其他情形   │
  │   │     │ 件数  │  件数 │(案件数/比例[5]) │(案件数/比例  │(案件数/比例) │
  ├───┼─────┼─────┼─────┼───┬──────┼───┬─────┼───┬─────┤
  │2015 │1188   │703    │624    │572  │91.7%   │45  │7.2%   │7   │1.1%   │
  ├───┼─────┼─────┼─────┼───┼──────┼───┼─────┼───┼─────┤
  │2016 │1362   │805    │733    │654  │89.2%   │67  │9.1%   │12  │1.6%   │
  ├───┼─────┼─────┼─────┼───┼──────┼───┼─────┼───┼─────┤
  │2017 │1527   │823    │728    │664  │91.2%   │49  │6.7%   │15  │2.1%   │
  ├───┼─────┼─────┼─────┼───┼──────┼───┼─────┼───┼─────┤
  │总计 │4077   │2231   │2085   │1890 │90.6%   │161  │7.7%   │34  │1.6%   │
  └───┴─────┴─────┴─────┴───┴──────┴───┴─────┴───┴─────┘

  从C市J区法院适用远程视频庭审的案件所适用的法定诉讼程序类型来看(详见表2),速裁程序中,2015-2017年适用远程视频庭审的案件比例均达到97%以上,简易程序中均达到79%以上。即使是普通程序案件中,也有平均15%以上的适用率,而事实上这部分普通程序案件基本为认罪案件。换而言之,适用远程视频庭审的案件基本为简单案件或者是庭审的某一简单的环节,如速裁程序的被告人认罪认罚,已经省略了法庭调查与法庭辩论,而简易程序案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人承认所犯罪行。
  表2:2015至2017年适用远程视频庭审案件的适用程序
  

┌──┬─────────────┬─────────────┬─────────────┐
  │  │2015           │2016           │2017           │
  ├──┼───┬────┬────┼───┬────┬────┼───┬────┬────┤
  │  │适用数│案件总数│占比  │适用数│案件总数│占比  │适用数│案件总数│占比  │
  ├──┼───┼────┼────┼───┼────┼────┼───┼────┼────┤
  │速裁│260  │266   │97.7% │215  │220   │97.7% │599  │604   │99.2% │
  ├──┼───┼────┼────┼───┼────┼────┼───┼────┼────┤
  │简易│353  │404   │87.4% │505  │569   │88.8% │119  │149   │79.9% │
  ├──┼───┼────┼────┼───┼────┼────┼───┼────┼────┤
  │普通│11  │69   │15.9% │13  │76   │17.1% │10  │56   │17.9% │
  └──┴───┴────┴────┴───┴────┴────┴───┴────┴────┘

  从开庭的具体过程来看,采用远程视频庭审的案件对基本事实无争议。表1中“开庭未当庭宣判”的情形,多数并非控辩双方对指控内容出现争议,而是基于核实被告人自动到案、调取立功材料、需要退赃退赔等原因。“二次庭审方才适用”的情形是指多次开庭的复杂案件,在主要事实已经查清、主要证据已经举证并质证、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已经充分辩论,仅需对无争议的证据进行举示、质证或者补充发表辩论意见的情况下,通过远程视频的方式恢复庭审。以该院审理的1起涉及22名被告人的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案为例,首次开庭历经16个小时方才完成法庭调查、法庭辩论、最后陈述等各项庭审活动。判决宣告前,仅需对一名被告人是否存在立功情节的证据予以质证。此时,如仍然按照传统的面对面模式进行庭审,又将带来极大的提解、安保压力。最终,法庭采用远程视频庭审的模式恢复法庭调查,组织控辩双方对该证据进行举示、质证,发表新的辩论意见,并听取被告人的最后陈述后,宣告判决结果。
  (三)适用远程视频庭审存在障碍的案件情况
  尽管在C市J区法院远程视频庭审适用率高,但远程视频庭审并不能适用于所有刑事案件,部分案件“天生”就存在适用障碍。从案件类型来看(详见表3),如对未成年被告人的庭审包含有帮教内容,以直接面对面和“圆桌审判”的方式,将各诉讼参与人之间的物理和心理距离缩短,形成会议座谈式的庭审氛围,更有利于缓解未成年被告人对接受审判、教育的抗拒心理;对被告人为聋哑人或者不通晓汉语普通话的,需要翻译人员提供帮助,面对面交流更为直观、便捷;对控辩双方有重大分歧的案件,被告人往往需要详细查阅、辨认证据;附带民事诉讼案件的被告人可能当庭提出查阅证据、计算赔偿数额的请求,法官在庭后也常常组织调解;有重大影响的案件,如涉众型集资犯罪、职务犯罪、涉邪教犯罪等,事实或证据复杂、社会关注度高;自诉案件的被告人均未羁押,大多对控告存有异议,且其组织证据、举示证据的能力与公诉人相比有较大差距。对这些类型的案件司法实践中一般以传统的庭审形式审理。此外,部分被告人庭前认罪认罚,但在庭审中对指控提出重大异议,如否认犯罪事实、不认可指控罪名,或者辩护人当庭作无罪辩护等情形,实践中一般也终止适用远程视频审理,改为采用传统庭审形式审理。
  表3:2015至2017年未适用远程视频庭审的案件数
  

┌──┬──────┬─────┬─────┬──────┬────┐
  │年度│未成年人犯罪│有翻译人员│有重大分歧│附带民事诉讼│重大影响│
  ├──┼──────┼─────┼─────┼──────┼────┤
  │2015│29     │15    │35    │8      │14   │
  ├──┼──────┼─────┼─────┼──────┼────┤
  │2016│21     │9     │51    │10     │17   │
  ├──┼──────┼─────┼─────┼──────┼────┤
  │2017│9      │13    │38    │6      │15   │
  └──┴──────┴─────┴─────┴──────┴────┘

  除了案件本身的因素外,技术原因也是制约远程视频庭审的重要因素。从C市J区法院的实践来看,导致在适用远程视频庭审过程中终止或中止远程视频庭审的最大因素为设备故障(详见表4)。尽管位于法院和看守所的法庭/视频讯问室之间架设有专用光纤线路,能够保障传输数据的安全性,但遇雷雨天气、线路故障等情形,还是可能会出现法庭无法使用的情况,只能中止庭审,等待技术人员或通讯公司排除故障。有时故障无法及时排除,只能终止适用,由司法警察将被告人提解至法院开庭。
  表4:2015至2017年中止/终止适用远程视频庭审的案件
  

┌──┬────┬─────────────┬────────┐
  │年度│设备故障│辩方当庭对指控提出重大异议│旁听群众提出异议│
  ├──┼────┼─────────────┼────────┤
  │2015│34   │8             │2        │
  ├──┼────┼─────────────┼────────┤
  │2016│25   │6             │0        │
  ├──┼────┼─────────────┼────────┤
  │2017│28   │5             │0        │
  └──┴────┴─────────────┴────────┘

  值得注意的是,法庭选择适用远程视频后,尚没有控辩双方对庭审形式提出异议,但有2件涉众型集资犯罪案件,被告人及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本已适用远程视频进行庭审,但庭审刚一开始,众多的旁听群众(绝大部分为涉案投资人)便提出异议,认为庭审活动不规范,被告人没有到庭就开始庭审,无法确认受审人员身份,进而质疑审判的合法性与公正性。对此,经合议庭商议,决定终止对前述两案适用远程视频庭审,并改由法警将被告人提押至法院后继续审理。
  (四)改革的成效及存在的问题
  综合实践样本的情况来看,该院采用远程视频庭审的案件比例大,已经成为该基层法院一审刑事案件的主要审理方式。适用该方式审理的案件庭审效率高,速裁程序平均庭审时间为5分钟、简易程序平均庭审时间为15分钟。而且该方式还可以有效利用法警警力,减少提押的在途时间和风险。总体来说,能够有效节约司法资源、保证安全,保障法院将更多精力放到疑难复杂案件,可作为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改革的配套措施,促进“庭审实质化”的落实,在特殊案件中还可以有效保护证人、被害人。
  但通过对远程视频庭审整个诉讼流程的检视,发现可能还存在以下问题:(1)采用远程视频庭审完全由法官依职权决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对采用远程视频庭审没有发言权,首次开庭前既不知晓这种庭审的形式,在开庭过程中也无法提出反对意见;(2)在个别案件中,由于部分被告人对庭审中出现的法言法语明显不理解,比如对“回避”的语义不清楚,但鉴于视频庭审的技术限制,法官并不能很快通过其神态了解被告人的心理状态,甚至出现个别法警提示被告人如何回答的现象;(3)远程视频室(远程端)设置在看守所,个别被告人基于对警察的“畏惧”,可能对其形成心理强制,不利于法院审查判断被告人认罪认罚的自愿性;(4)在远程视频庭审过程中,对少数音质画质不佳的情况,缺少应对和补救措施,往往在被告人“茫然失措”中完成了审判。(5)视频查看的范围不及现场庭审广,由于受到单一角度拍摄或电视屏幕的限制,法官、公诉人、被告人等都无法观察到庭审的全部现场,尤其是摄像头以外的审判区域,对这些区域是否发生干扰审判的情况,法官无法知晓,不利于保护被告人权利。
  二、理论检视:对刑事远程视频庭审的质疑及其辨析
  从C市J区法院及各地法院的司法实践来看,刑事远程视频庭审具有诸多优点,但对其推广适用尚存在一些疑问,必须予以澄清。为此笔者对C市的51名刑事法官、45名检察官、48名律师开展了问卷调查。其中,91%的法官、85%的检察官认为应当推广刑事远程视频庭审,但80%的法官认为缺乏法律规范是目前制约刑事远程视频庭审的主要因素,而64%的检察官担心刑事远程视频庭审可能导致庭审形式化;律师支持刑事远程视频庭审的比例要低于法官和检察官,仅占52%,并有83%的律师认为刑事远程庭审可能会影响被告人的诉讼权利,比如直接面对法官陈述的权利。总体上,法官、检察官支持刑事远程视频庭审的占绝大多数,律师也基本支持刑事远程视频庭审,但法官对刑事远程视频庭审的法律依据、检察官对刑事远程视频庭审的效果、律师对刑事远程视频庭审中被告人的权利保障持更多的疑问。
  (一)对现行法律规定的挑战之辩
  前文已经论述,运用远程同步视频音频技术审理刑事案件,目前缺乏有力的法律规范支持,但也并非毫无依据可循。在远程视频庭审中,虽然客观上与法官、公诉人、辩护人等处于同一法庭物理空间的不是被告人本身,仅是同步传输的影像、声音,但是否适用远程视频,只是对庭审形式的不同选择,并非创立了新的诉讼程序,尽管这种庭审形式并未直接规定在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之中,但并不能直接得出其违反了相关的程序法规范,更何况《人民法院法庭规则》(2015年修订)已经提出了“网络视频远程审理”这一概念,而该规则是根据三大诉讼法制定的,[6]是所有的诉讼活动均应遵守的法庭规则,因此刑事远程视频庭审尽管缺乏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明确规定,但也可将《人民法院法庭规则》视为规范性依据之一。
  “法律必须服从进步所提出的正当要求”,[7]理解一国的现行法,并不能仅仅局限于某一特定的法律规范,还要考察一国的司法文件和改革动态。中央司法体制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负责人曾就《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推进依法治国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的重要意义及司法领域的重大举措,在答记者问时表示,“一些不涉及法律调整的改革,比如工作机制的改革,鼓励地方在法律框架内积极探索。” [8]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加快建设智慧法院的意见》中的打造“互联网+”诉讼服务体系部分,已提出“普及网上开庭功能”的要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10条亦明确规定,“对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民事、刑事案件,经当事人同意,可以采用远程视

  ······打遮阳伞就显得很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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