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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国外法学》
被保险人
【作者】 (美)约翰·F·多宾(罗玉中译)【分类】 保险法
【期刊年份】 1988年【期号】 4
【页码】 15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75655    
  一、被保险人的定义
  被保险人这一概念一般被定义为其“损失”应当由保险人支付赔偿费的人。不过,保险赔偿费并不一定支付给被保险人本人。例如,在人寿保险中,以其生命作为保险标的者(即被保险人)死亡之时,他本人并不是接受保险赔偿费的人。在财产保险和灾害保险中,某人在其可保利益已成为保险标的的情况下,可将其应获的赔偿费指定付给另一个人,如抵押人可将其抵押物方面能获得的保险利益(赔偿)指定给付受押人。在责任保险中也有类似情况,如受伤的第三者通常被允许直接对肇事者的责任保险人起诉,要求获得保险合同中列明的赔偿费;即使该肇事者(被保险人)的责任事故在其保险中属于不予赔偿的除外责任范畴,法院有时也允许受伤者(第三者)直接对保险人起诉,以获得赔偿。
  二、被保险人身份的确定
  在保险合同中用以确定被保险人身份的方式是各种各样的,最为常用的有下列几种:
  (一)以条款方式确定“为某某保险”
  最为常用的确定被保人身分的方式,是在保险合同中单列一条,写上被保险人的名字,说明保险人“为某某人提供保险”。当被保险人不止一人时,他们的名字可以并列在一块,以表示事故发生时他们将分享赔偿费;或者在他们的名字以后加上一个短语:“按照他们各自的利益兑现”。在后一种情况下,当保险事故发生时,赔偿费将按他们在财产方面各自的利益在总的经济损失中所占的比例分配。当被保险人不止一人时,还有一种处理方法,即在同一条文中详细列明每一个被保险人各自的利益,例如可以这样表达:“保险人为甲——抵押人、乙——受押人进行保险。”这种方法同样可以适用于出租人和承租人、财产委托人和受托人,等等。
  在通常的保险实践中,尤其是在火险保险实践中,作为被保险人列入保险合同的不仅有特定的被保险人,而且列入其法定代理人,以便在被保险人死亡之后,在其遗产管理期间这一财产仍然继续得到保险。后果损失发生在保险期内,而损失发生之时被保险人又已死亡,那么,领取对该财产的保险赔偿费的应是被保险人的法定代理人,而不是其遗产继承人或该财产的受遗赠人。这是因为保险合同在性质上是当事人之间以各自的名义签定的。当然,被保险人的法定代理人领取赔偿费被视为受个人委托而为遗产继承人或者受遗赠人代为办理手续而已。在另一种情况下,即在保险合同中如果指明作为被保险人的是“约翰及约翰家,其继承人和受遗赠人”,那么,领取保险赔偿费的便是对该财产拥有权利的继承人或者受遗赠人。
  (二)以变更保险条款的方式确认被保险人
  追加的被保险人被允许增添到保险单中去,其方式是在保险单中添加一项变更被保险人范围的条款,一旦该条款生效,追补上去的人就取得被保险人的地位。这种方式是经常被采用的。例如,当被保险人出卖其在保的财产时,在其财产所有权实际转移给买主以前,可以要求将买主列入该财产保险单中以保护买主的利益。这一方式通常也适用于将承租人、受押人或者受托人追补为受保险的一方当事人。这种变更被保险人范围的条款,其意义在于追补的当事人取得了作为一个被保险人应有的地位,而不仅仅是处于赔偿费的受让人的地位。也正因为如此,可保利益学说中对被保险人资格的全部要求也适用于这些追补的当事人。应当指出的是,这种变更被保险人范围的条款只有当与保险人取得一致的协议时才能成立。
  (三)以订立多方面适用的保险条款的方式确认被保险人
  有些被保险人希望将其汽车保险的被保险人范围,拓展到那些经其允许而可以使用其汽车的不断更换中的人;鉴于那些未经保险而使用他人汽车的驾车人不断引起事故,而他人肇事后又在经济上不担负任何责任,因而立法机关也要求保险方对此提供承保险别。为了适应被保险人的要求,同时也迫于立法机关的规定,保险人采取的相应措施就是提供这样一种保险,即在保险单中订立一项适用于多人的条款。这一条款一般明确地标明这一层次的被保险人是指与特定的被保险人有某种关系这一概念上的被保险人,例如,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或者经被保险人允许而驾驶其汽车的人。
  起初,这种条款被限定适用于汽车责任险,但现在这种条款已经将适用范围扩及车、船等的碰撞及其对受伤者的医疗费支付险。在适用于医疗费支付这一险别时,这种条款一般将其被保险人的范围扩展到包括“坐汽车时”的受伤者,或者“在汽车内或者上汽车或者下汽车时”的受伤者的医疗费支付。自从这种多方面适用的条款发端于汽车责任保险以来,已经找到了进入其他保险险别的途径,诸如进入了健康保险、事故保险(扩展到包括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以及综合的个人责任保险。
  这种多方面适用的条款内所包括的每个人都取得了被保险人的完全地位,由此,每个人都有权就其损失对保险人起诉,请求赔偿。作为被保险的人,他们也都有免除由保险人追索代付赔偿费的豁免权。例如,作为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而成为这种多方面适用条款所包括的被保险人以后,在他疏忽地招致被保险人的汽车受损的事件中,他就免除了由于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支付了赔偿费,转而向他索取该赔偿费时的责任。
  这种多方面适用的条款问世以后,已引起了大量的诉讼。这些争讼尤其是在确定驾车人使用被保险人的汽车时是否曾经取得该被保险人“明确表示过的或者默许的允诺”方面,争论不已。作为法律援引的判例似乎可以将裁判结果划分为三类。第一类是那些选择不拘泥于字面含义以使被保险人的范围达到最大限度的司法裁判。它对于那些经过车主(被保险人)准许为某种目的而使用该汽车的期间内的驾驶员统统列入被险保人的范围,而不考虑车主附加于对这种许诺的各种限制性表示。它包括这一情形,即雇员受雇主(被保险人)允许为公司业务而使用公司的汽车,而该雇员实际上却用之于社交的目的。在这种情形下,雇主虽有限制性表示,但只要是在雇主允许该雇员使用公司汽车的期限内,就应将该雇员列入被保险人范围,而不问其用车是否超出用途限制。第二类司法裁判则出于某种社会目的而对“允诺”一词给予保守性的解释,不仅要求驾车人证明用车是在被许诺的时限范围内,并且要求驾车人证明其实际使用是在被保险人(车主)准许其使用的用途范围之内。第三类司法裁判是在上过两者间取中间路线,从而在任何给定的事实情况面前更难以判断。它在实际上是允许驾车人些许偏离被保险人(车主)的实际许诺的用途范围,但对基本上背离了许诺的用途范围者却否认其包括在赔偿范围之内。例如,有这样一个判例:雇员在圣诞节驾驶雇主的卡车到离原地十五英里远的一个城镇作私人旅游,这当然不在雇主许诺的用途范围内,但这被认为是包括在保险范围内的。同样情况下,另一个驾车到相距一百英里以外的其他州的某一地点旅游,则被认为不包括在保险范围之内。一般而言,第三类司法裁判倾向于扩展许诺的用途范围,如果雇员被许诺为社交目的而使用雇主汽车,实际上雇员却是为了公司的业务而使用该汽车,这种情况下更容易被允许包括在保险范围之内。同样具有历史性意义的是,“使用”一词常常被扩伸适用于非驾驶员或者乘客。例如,在拉卡斯际韦斯诉混凝土研究有限公司一案(1969年)中,那些操作装料机而参加为被保险的人卡车装料的人都被认为是该卡车的“使用者”。
  值得注意的,是在第三类司法裁判中对于“允诺”所持的这样一种观点:在多方面适用的保险条款成立的情况下,在法律上没有能力的人所作的任何许诺表示都将是无效的。例如,假定车主已将汽车的所有权转让给了一个驾驶员,但并未将该汽车的保险转让,在事故发生以后,该驾驶员将不认为是被保险人的“被允诺者”,因为该保险人(原车主)在法律上已没有能力作出这种允诺。在诸多案件中,另一个争论的焦点集中在被称之为第二层次的被许诺人,或者说被许诺人的被许诺人身上。其例证之一是:父亲允诺他的儿子驾驶他的汽车,他的儿子又转而允诺他的朋友去驾驶这部汽车。争议在于这个儿子的朋友是否这位父亲的汽车保险单内的多方面适用条款意义上所列的适用范围之内。对于这一争议,少数法院判决所依的原则是:原始的许诺也是对第二层次的被许诺人的许诺,而不必过问保险单中是否对许诺范围的特别限制。大多数法院则对这类案件中的特定事实,回答了三个在性质上截然不同的问题:(1)车主的原始许诺在事实上扩伸到了第二层次的被许诺人了吗?(2)第一层次的被许诺人在事实上许诺了被指称为第二层次的被许诺人了吗?以及(3)第二层次的被许诺人使用车辆的实际情形是否在车主原许诺的范围之内?在通常情况下,在物主已经作过无论是允许还是禁止再许诺的明确表示的案件中,大多数法院认为第二层次的被许诺人已属于默许的许诺范围之内,即应该适用保险单中可以多方面适用的条款,尤其第二层次的被许诺人是在为第一层J次的被许诺人的利益而使用该汽车的情况下,更应该如此。
  三、人寿保险单中受益人的确定
  (一)受益人的指定
  在人寿保险创始之初,被指定的受益人是不可更改的。而在现代,通常的做法是保险单持有人明确地表明保留随时更换受益人的权利,直到保险单持有人死亡为止。还有一种做法则是指明可能的或者说居第二位的受益人,以便在指定的第一位受益人比保险单持有人先死的情况下,必须更改保险单而将可以获得的保险赔偿费自动地顺移给第二位的受益人。在所有的被指定为受益人的人都比保险单持有人先死的情况下,持有人的人生阶段通常被指定为最终的受益人。
  现代的人寿保险单也提供了广泛的关于赔偿费支付方式的选择余地,以调整税收(指遗产税)与受益人其他权益之间的关系。通过这种广泛选择,人寿保险形式已成为保险单持有人的财产计划的主要组成部分。只要在保险单中加进关于赔偿费处理办法的条款,保险单持有人就可以在各种处理办法中选择其中一种作为最终处理办法,该受益人条款可以简明地标明保险单持有人有权以合同、委托书或遗嘱方式指定某一个人或者受托人作为赔偿费的最终受领人就足够了。这些证件(合同、委托书或遗嘱)具有毋需经保险人首肯而由保险单持有人自己便可作修正的优点。
  (二)受益人的利益
  1.不可更换的受益人的权利
  当受益人被指定为不可更换的受益人时——例如,保险单持有人不留更换受益人的权利时,一旦该持有人死亡,领取赔偿费的权力就被认为归属于该受益人,并不需要该受益人持有已亡人生前交付给他(或她)的保险单,甚至也毋需受益人知道有保险这回事。不过,作为保险单中的合约之一,受益人的这种权利也正是保险单中所有有效的预防性措施所设防的目标。例如,在保险单中通常列明被保险人自杀而死不得获取保险赔偿费、被保险人服兵役期间不再为之保险等,都是针对受益人而采取的正当有效的预防性措施。同样地,保险单持有人没有按时交付保险费,也为保险人提供了一种预防性措施,除非受益人自己为被保险人及时支付了保险费,从而代替保险单持有人履行了支付保险费的义务,否则,保险人届时将会拒付赔偿费给受益人。
  在全美所有的州,都以立法形式保障受益人获取赔偿费的权利,以防止保险单持有人的债权人以扣押赔偿费的方式追索债务。许多州还采取诸多措施,以加强这种保障,防止受益人的债权人以扣押赔偿费的方式追索债务。这两方面的保障都是不可或缺的,因为保险单持有人已经指定了其人寿保险的不可更改的受益人,他所保留的唯一的以持有者身份所具有的权利不过是按期支付保险费而已(甚至连取消保险的权利也不存在了,因为受益人可以替他支付保险费),他是不能以其保险单作为债务的抵押品的。同时,该保险单如果到期或者有兑现退保值的话,保险单便成了受益人的债权人扣押的对象,因而也有必要防止这种情况的实际发生。
  当人寿保险单中指定了几个不可更改的受益人其有赔偿费的情况下,如果其中一个受益人先于其他受益人死亡,那末,通常认为,其获取赔偿费的权利转移给其他活着的受益人,而不是转移给其继承人。除非其他受益人都比他先死,他是最终一个受益人,才有可能发生转移给受益人的继承人的问题。
  2.可更换的受益人的权利
  在保险单中注明持有人保留更换受益人的权利的情况下,被指定的受益人的权利在持有人活着期间是极其微小的,往往被称之为一种纯粹的期望。不过,即使如此,这种权利也是立法所保护着的重要对象。法律规定,保险单持有人的债权人不得以扣押保险单、兑现保险单价值的手段肢解受益人的权利,除非保险单持有人破产。在持有人破产的情况下,破产托管人有权以支取保险单退还保值的方式取消受益人的权益。
  当保险单持有人死亡之时,其所保留的更换受益人的权利随之终止,而不是转移到他指定的遗嘱执行人或遗产受让人手中。受益人纯属期望性的权利此时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权利,并继续受到法律的保护,以防止保险单持有人的债权人的索取,除非发现保险单持有人是为了欺骗其债权人而投保的,或者除非具有保险单或成文法律明文规定的其他原因。
  3.共同罹难条款
  如果丈夫为自己购买了人寿保险,在保险单上指定其妻子为第一层次的受益人,他的孩子们为第二层次的受益人,但丈夫和妻子同时在一个“共同的灾难”——诸如汽车肇事或飞机失事等事故中死亡,在这种情形下,保险赔偿费分配的原则如下;如果被保险人被证明活得比他的妻子长一点,那怕是几秒钟也好,那末第二层次的受益人将取得保险赔偿费;但是如果妻子被证明活得比被保险人长一点,同样那怕是几秒钟也好,赔偿费便转为这位妻子(第一层次的受益人)的遗产,在她的继承人之间分配,她的继承人可能未曾由被保险人选中为受益人。
  为了使赔偿费的分配更接近于被保险人的原意,适用关于基于相同原因同时发生死亡时保险赔偿费分配法案中的规定,是可行的。该法案已为大多数州所采纳。其中规定:“在同一张人寿保险或事故保险的保险单中的被保险人和受益人已经死亡,并且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他们分别死于别的原因和不是同时死亡,那末,保险赔偿费应当按假定被保险人存活的时间比受益人长来进行分配。”
  在确实能够证实第一层次的受益人存活时间比被保险人长(但须存活一个短时期)的情况下,保险单中通常为此准备有一项“共同罹难条款”。按照这一条款的规定,第一层次的受益人只有在她(或他)比保险人存活至少一个特定时期(诸如两个月),才能取得赔偿费;在其他情况下,赔偿费则将付给第二层次的受益人。适用这一条款以处理赔偿费的分配,也是更接近于被保险人的原意的。
  4.受益人先于被保险人死亡时,赔偿费的分配
  先于被保险人死亡的受益人的情况有两种。第一种情况是受益人给予了被保险人以某种价值以换取指定为受益人。其例证之一是,债务人为自己购买人寿保险,同时指定其债权人作为受益人,从而对债务的偿还提供保证;再一个例证就是受益人真诚地(不是作为赌注)为被保险人购买人寿保险,支付其全部保险费。在这种情况下,受益人死亡后,其“人生阶段”终将获得赔偿费。
  第二种情况的受益人涉及到其受赠人的地位的问题。如果保险单中明确规定了受益人活得比被险人更长时间方能获取赔偿费,那末,即使被保险人(保单持有人)未保留更换受益人的权利,而受益人又死在被保险人之先,其被授予的权利(即获取赔偿费)也就变成了被剥夺的对象。但是,如果受益人在保险单中被指定为“某某,及其遗嘱执行人、遗产管理人和受遗赠人”或者类似这种意义的用语,赔偿费便变成了受益人的遗产。在处理赔偿费的归属问题上,如果保险单中仅仅指明某某人或者被保险人的某种关系人为受益人的话,多数法院都发现被保险人的投保目的中暗含着生者对死者名下的财产享有权利这样一种潜在的条件,即被保险人一旦死亡而不能再供养受益人时,赔偿费将成为受益人的供养费。在处理这类共同罹难案件时,如果受益人先于被保险人死亡,那末,其结果是将赔偿费归之于被保险人的遗产。虽然现今的人寿保险单中明确地规定有谁活得比较长作为赔偿费归属的条件,但对处理规则的后一种解释仍为法律广泛采纳。事实上,这些立法一般都允许活得此较长的被保险人在第一层次的(也是唯一的)受益人死亡以后,指定一个新的受益人,甚至在这种重新指定受益人的权力未作明确保留的情况下也允许这样做。
  5.离婚对受益人地位的影响
  没有一个立法认为,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离婚以后,受益人的权利便自动终止,即使被保险人保留有更换受益人的权利的情况下,也是如此。这一原则同样适用于那怕在保险单中仅仅将受益人写成被保险人的“妻子”的情况。法院一般认为,保险单中所指称的“妻子”,不过是对特定人的一种说明,而非限定性的称谓。
  在一些判决中,法律向被保险人提供了在离婚情况下可以更换受益人的权利,即使被保险人未保留更换受益人的权利的情况下,也允许这样做。这是在离婚过程中,被保险人未被发现是有过错的当事人的情况下所适用的特别规则。
  6.作为受益人或受遗赠人的债权人
  当被保险人的债权人被指定为受益人或受遗赠人时,通常提出的问题是,受益人(债权人)在债务人死亡之时是否可以取走超过尚未偿清的债务(加上利息和手续费)的那部分赔偿费。对此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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