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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国外法学》
保安处分之利弊析
【作者】 刘生荣【分类】 公安管理法
【期刊年份】 1988年【期号】 6
【页码】 45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75630    
  
  关于保安处分利弊的争论,几乎与保安处分有同样长的历史。但保安处分得以发展的真正动力,是由于社会历史的推动。早在十八世纪末,德国的克莱茵就提出了保安处分,但终归云花一现,保安处分在当时所以没有生根,主要是国为在资本主义社会初期,还不具备赖以发展的土壤。随着资本主义社会的发展,刑事古典学派报应刑论的基础逐渐解体,以教育刑论为旗帜的新刑法学派脱颖而出。作为新刑法学派佼佼者的保安处分也成了时代的宠儿。如果说三十年代以来的保安处分立法运动和国际会议孵化出保安处分的雏形的话,那么五十年代以来的司法改革已经使它羽翼丰满了。保安处分如同其他法律制度一样,它的产生和发展,除了具有一定的历史必然性之外,还要受到各种复杂的社会、经济、文化因素的影响。保安处分是一个复杂的问题,我们在评价它的时候,既要看到其积极、合理的因素,又要看到时代和阶级的局限性。
  一、保安处分与报应刑论
  报应刑论是资产阶级旧刑法学派的理论核心,统治了整个资产阶级革命时期,至今仍有很大的影响。报应刑论认为刑罚本身是对过去恶行的一种当然的报应。犯罪是一种恶行,对于恶行必须加以相称的恶报,只有这样才能使正义得以恢复,并满足社会的道义感情。报应刑论对于否定封建刑法的惩办主义,维护自由资本主义时期的生产关系,有进步的、积极的意义。然而报应刑论只是去追求罪责与刑罚的绝对相等,而不去研究犯罪产生的原因、刑罚的实际效果和意义,不去考虑刑罚的教育和改造作用。随着资本主义生产的社会化,带来了家庭组织的解体、贫穷、失业,致使少年犯罪常习性犯罪大量增加,报应刑论的这些缺点也日益暴露。在近现代资本主义社会诸多的犯罪问题面前,报应刑论往往显得束手无策。
  保安处分的产生和发展,是对报应刑论的否定,同时也对资产阶级刑法的理论与实践产生了深刻的影响。
  在理论方面,保安处分从属于新刑法学派的教育刑论。认为国家对犯罪人的处罚,不是对于恶行的报应,而是由于防卫社会,预防犯罪的需要。出于这种需要,国家把扰乱社会安宁的人,隔离于通常的社会之外,以免其继续危害社会。与此同时,国家又对这些人施以教育、矫正,使之改过向善,回归社会。刑法的任务,已不是单纯从报应的角度考虑罪责与刑罪的平衡关系,而是要考虑刑罚的社会效益、对犯罪诱发因素的扼制和消除、犯罪人重新犯罪的预防诸方面的问题。出于这种考虑,在刑法中引入保安处分,作为刑罚的补充或某些方面的替代。
  在司法实践方面,保安处分解除了报应主义对刑法的某些束缚,填补了刑罚的一些不足,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①由于报应刑论以道义责任为基础,故对于无责任能力或无完全责任能力人类似犯罪的行为,刑罪则不予处罚或减轻处罚。这虽然满足了报应和正义的要求,但对这些行为不加处置则不能消除其对社会的威胁。保安处分以防卫社会为宗旨,对这些行为人施以保安措施,使之不致继续危害社会,填补了刑罚这方面的不足。
  ②由于报应主义的影响,对于累犯,刑罚实行从重处罚。但从效果看,重刑对累犯起不到多少扼制的作用。近年来不少国家对累犯在处刑时辅之以保安处分,收效良好。
  ③对少年犯,各国几乎公认单纯以刑罚处罚会产生种种不良效果,也不适合于儿童的特点以及对儿童的教育改造宗旨。而施以保安处分的种种少年保护处置,则更有助于他们的改善和回归社会。
  ④短期自由刑也显示出许多弊端,犯人在短期内收不到改造效果,反而沾染种种恶习。故资本主义各国纷纷探求改进的途径。缓刑似乎是一个较好的出路。但对不适合于缓刑宣告者,则以保安处分取而代之。
  ⑤对于宣告缓刑、假释者,不少国家在考验期内施以保护观察,收效甚佳。
  二、保安处分与现代资本主义社会
  从表面上看,保安处分是资产阶级用来对付诸如少年犯、常习犯等犯罪问题的有效方法,是现代资本主义制度下社会问题的产物。如果从更深的层次看,保安处分的产生是有其社会经济根源的。
  在自由资本主义时期,小规模的商品生产完全依赖于市场调节作用。由于生产规模的限制,竞争的需求,资产阶级的法律偏重于保护资本家个人的利益。等价交换这一商品经济的基本原则渗透到了上层建筑的各个方面,旧刑法学派的报直刑论主张罪责与刑罚相等,体现了这一等价观念。因此,报应刑论在刑法理论中占主导地位。随着资本主义走向帝国主义阶段,商品生产向社会化发展,垄断取代了自由竞争,资产阶级的法律也由偏重于保护资本家个人利益转而偏重于保护资产阶级的整体利益,甚至在少数资本家个人利益与整体利益发生冲突的时候不惜加以限制。法学理论中也出现了诸如“功利法学”、“社会法学”,“连带主义法学”等学派。在刑法理论方面,新派的教育刑论逐步取代了报应刑论的统治地位。保安处分由于以防卫社会、预防犯罪为宗旨,也正好适应了这种保卫资产阶级整体利益的需求。
  近现代资产阶级的刑法所以采用保安处分,也是资产阶级出于利己主义考虑的结果。他们所谓的防卫社会、预防犯罪,说穿了是防卫资本主义的社会制度和社会秩序不被侵犯,是预防那些危害资产阶级利益的行为。但我们研究资产阶级法律时,不能满足于揭露其剥削阶级的本质,而应进一步研究资产阶级是如何利用自己的法律制度进行统治,如何随着社会的政治经济情况的变化使之不断改进、不断完善,从而吸取有益的东西。
  日本刑法学家牧野英一说:“刑罚进化的倾向,是由刑罚向保安处分发展。”“保安处分,是现代刑法和刑事政策上,最重要的问题。”近现代资产阶级国家,也确实利用保安处分这一刑事制度,缓解了不少棘手的社会问题。例如,对少年犯的处置,过去单纯适用刑罚,与成年犯混合关押,非但起不到矫正的效果,反而沾染上了更多的恶习。少年犯出狱后,得不到家庭的温暖与社会的教育,在金钱万能的资本主义社会倍受歧视。不少人(甚至是多数)又走上重新犯罪的道路。由于逆反心理的增强,犯罪技术进一步熟练,这些少年犯罪的程度一次比一次重。少年犯罪问题成为资本产义社会的一大疾患。在对少年犯采用保安处分措施后,虽然没有解决根本问题,但同以前相比,有所缓解。再如,监护问题。由于资本主义社会冷酷的人际关系,对于精神病人、精神缺陷者以及未达到刑事责任年龄者,多不能给予认真的监护,致使其中的不少人流落社会,违法犯罪,造成很大的不安定因素。对这些人适用相应的保安措施后,使社会减轻了由此引起的困扰。
  此外,对于习惯犯、常习犯,代之以保安处分或在刑罚之外辅之以保安处分后,增强了改造以及与社会隔离的效果。其他的保安处分措施,如禁戒处分、强制工作、保护观察、限制居住自由、禁止从业等,分别从不同角度和程度上对病癖性违法犯罪者、避忌劳动者、缓刑、假释宣告者,以及由于政治、业务原因不适合在某处居住或从事某些职业者,给予矫正处置,从而使多刑罚无法涉足的问题得以解决。这也是现代资本主义社会对保安处分格外推崇的原因。
  然而,资本主义社会犯罪问题的根源侄于资本主义制度本身,这是任何资产阶级法律制度都无能为力的。虽然保安处分具有种种优点,但终归不是一贴万能的良药,加之资产阶级司法制度的种种黑暗现象,保安处分常常被扭曲、被滥用,因此,其作用仍是有限的。
  三、资本主义制度下保安处分的弊端
  同其他资产阶级法律制度一样,保安处分也同样受到资本主义社会制度本身的局限。从而产生弊端,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
  1.政治压迫的职能
  恩格斯说:“对资产者说来,法律当然是神圣的,因为法律本来就是资产阶级创造的,是经过他的同意并且是为了保护他和他的利益而颁布的。……,但是在工人阶级看来当然不是这样,工人有足够的体验知道的十分清楚,法律对他说来是资产阶级给他准备的鞭子。”在资本主义社会进入帝国主义阶段后,阶级矛盾激化和突出,无产阶级由自发斗争转入有组织的斗争。资产阶级在找到保安处分这个鞭子的时候,首先用于政治斗争。例如,日本的《禁止破坏活动法》,规定禁止“破坏性团体”的集体示威,游行和公开集会,禁止这些团体印刷、发行报刊,对于“具有一定之危险性团体”,适用解散处分。纳粹法西斯在德国执政以后,在“民族精神”的幌子下,无限制地扩大保安处分的适用范围,疯狂镇压、迫害、屠杀革命者和无辜群众,写下了保安处分“恶为利用”的历史。
  保安处分的“恶为利用”,不但用于对付敌对阶级,而且也被用于资产阶级的内部斗争,因此,资本主义社会也是不能容忍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后,资本主义各国在司法改革中普遍抛弃了带有明显阶级倾向性的立法,保安处分也似乎更带有温和的色彩,趋向于社会化。但这并不意味着资产阶级的保安处分发生了质的变化,而仅仅是资产阶级根据阶级力量的对比,适当调整了刑事政策的结果。
  2.法官擅断的问题
  带有阶级倾向性的司法,是资本主义的社会通病。马克思说:“如果以为在立法者偏私的情况下可以有公正的法官,那简直是愚蠢而不切实际的幻想!既然法律是自私自利的,那么大公无私的判决还能有什么意义呢?法官只能丝毫不苟地表达法律的自私自利,只能够无条件地执行它。在这种情况下,公正是判决的形式,但不是它的内容。内容早被法律所规定。”这种评价也适合于保安处分的立法司法。以1968年修订的意大利刑法典为例,在判断行为_人是否具有社会危险性而交付保安处分时,第133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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