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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人民司法(应用)》
论公司司法解散的事由
【作者】 王飞【作者单位】 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分类】 公司法【期刊年份】 2008年
【期号】 13【页码】 81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66752    
  一、问题的提出
  2005年修订的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对股东请求解散公司制度作了规定,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然而,在公司法修订后近3年的时间里,全国各地法院依据该条规定判决解散公司的案例屈指可数。公司司法解散案件的审判现状,除了企业维持理论的影响外,也与立法规定较为原则、审判经验不足有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规定二)自2008年5月19日起开始实施。尽管公司法规定二第1条就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司法解散的事由作了细化规定,但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内涵仍需结合具体案件进行解释后才能明确。为破解解散难的问题,须准确把握公司解散的事由,为此笔者认为需要深入研究以下两个问题:公司僵局的表现形式有哪些?股东压制与公司解散的关系如何?
  二、公司僵局的表现形式
  研究公司僵局表现形式的意义
  公司僵局是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一种状态,会严重损害公司及股东的利益。尽管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未采用公司僵局的表述方式,但从该规定的内容可以看出公司解散之诉的范围比公司僵局的范围要广,因而公司僵局属于公司司法解散的事由之一。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并未体现出公司僵局的本质特征,也未就公司僵局的具体情形进行列举。为统一法律适用,应确定一个认定公司僵局的具体标准,便于法院在繁杂的公司内部纷争中区分出符合公司解散实质性条件的纠纷,同时也可以界定司法的边界,防止法官滥用自由裁量权。
  公司僵局的具体表现形式
  美国法对公司僵局的类型作了列举。美国示范公司法第14.30(2)明确规定,在股东提起的诉讼程序中如果能证实以下情况,法院可以解散公司:董事在经营管理公司事务时陷于僵局,股东没有能力打破这一僵局,并且不可补救的损害正在威胁着公司或公司正在遭受这一损害,或者正因为这一僵局,公司的业务或事务不再能像通常那样为股东有利地经营;在投票力量上股东们陷于僵局,他们至少在两次年会的会期内不能选出任期已满的董事的继任者。{1}
  我国有学者把公司僵局归纳为以下三类:1.由于股东之间的严重分歧,在连续两次股东会上无法形成有关公司经营的有效决策,并且因此可能导致对公司造成实质性损害。2.由于董事之间的严重分歧,在连续两次董事会上无法形成有关公司经营的有效决策,并且因此可能导致对公司造成实质性损害。3.董事任期届满时,由于股东之间的严重分歧,连续两次股东会均无法选出继任董事,并因此导致董事会无法达到形成有效经营有效决策的人数。{2}该分类提出的“二次会议规则”为判断何种人合性危机属于公司僵局提供了参考标准。
  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5月8日公布实施了《关于审理有限责任公司解散纠纷案件的若干意见》(以下简称上海高院意见)。该意见规定的解散事由有:因股东僵局导致股东会连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的;股东行使表决权陷入僵局,无法达到法定或公司章程规定的多数而持续不能作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损害或可能损害公司利益的;因董事僵局导致董事会连续一年以上无法召开,或者董事行使表决权陷入僵局,无法达到法定的多数而持续不能作出有效的董事会决议,并且股东不能打破僵局,损害或可能损害公司利益的。公司法规定二所列举的公司僵局则包括: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作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可见,我国公司法理论界与实务界对于公司僵局内涵的认识基本一致,但在回答“公司僵局的具体情形是什么”的问题上,却给出了不同的答案。然而,仔细比较公司法规定二与上海高院意见后会发现二者并无实质性的不同,只是对公司僵局具体情形描述的清晰程度不同而已,二者在有些公司解散之诉案件中对公司僵局的判定结果是一致的,上海首例判决司法解散公司的案件就是一个例证。该案原告请求法院判令公司解散的主要事实依据是:2006年7月至2007年4月,留学服务公司(解散对象)曾五次召开董事会和股东会,商议解决双方间的冲突矛盾、证章管理、整改措施和经营亏损等问题,但会议没有形成有效决议。{3}依据“二次会议规则”,该留学服务公司处于僵局状态,应认定为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依据公司法规定二,留学服务公司应属于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也应认定为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依据上海高院意见,该留学服务公司持续不能作出有效股东会决议,损害公司利益,同样应认为出现了公司解散事由。开弓没有回头箭
  公司僵局的判定思路
  司法实践中有的法院并不对涉诉公司是否存在公司僵局或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作出认定,而是以股东有过错为由判决不予解散。笔者认为该种做法是不妥当的。公司解散同婚姻解除有相似之处。在离婚诉讼中,判断双方应否离婚的关键是看双方感情是否破裂,即使原告有过错,也不能仅以此为由而驳回原告的离婚请求。同离婚之诉类似,公司解散之诉也应着重考察公司的人合性因素尚否存在,至于谁的过错导致不合及过错程度并不是判断公司僵局存在与否的关键因素,也不能成为不解散的理由。为减少在公司僵局认定上的争议,避免裁判尺度不统一,宜先适用公司法规定二中明确列举的公司僵局具体情形的规范,对于公司法规定二中的概括性、抽象性规范,可参考前述“二次会议规则”及上海高院意见。然而,无论规范多么具体,法院对于公司僵局的判定仍具有较大的自由裁量权。
  三、股东压制与公司解散的关系
  股东压制的概念来源于英美公司法,一般认为是指控制股东利用其在公司中的控制地位,排挤少数股东,使少数股东不能参与公司经营和获得应有的投资回报。股东压制问题是有限责任公司(或者封闭公司)最主要的法律问题。{4}
  股东压制行为的判定
  股东压制即控股股东压制少数股东的行为。英国法中的股东压制行为主要指不公平损害行为。依据英国1985年公司法第459节的规定,不公平损害行为的构成要件包括:存在不公平行为或损害;不公平行为或损害产生于公司事务正在或已经执行中或者公司任何实际的或即将进行的作为和不作为;不公平行为使公司部分成员或所有成员(包括他们自己)的利益遭受损害。该条实际上规定了给予小股东法律救济的条件。美国法中封闭公司压制是判例法中的概念。美国著名公司法学者克拉克认为,在某种意义上压制行为应被视为大股东违反对小股东的忠诚信托义务。审理压迫请求的法院应当注意两类行为模式。第一类是控制方从事的对公司不公平从而对小股东不公平的自我交易。例如,是否促使公司向他们拥有重大利益的其他企业购买原料?自我交易的数量越大,持续时间越长,法院就越倾向于视之为压迫行为。第二类由排挤行为构成,即有充分的理由和合理的依据认为小股东有权参与公司决策时,一系列决定的整体表明,大股东试图排除小股东参与有意义的公司产生的经济收入分配或公司的决策过程。{5}因此,尽管存在压制救济的成文法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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