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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河北法学》
当代伊斯兰国家诉讼法律制度的特征
【英文标题】 Features of Islamic Legal System for Procedures in Current Isiamic Countries
【作者】 李岚甄明王敏
【作者单位】 河北政法职业学院海南华泽实业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
【分类】 诉讼制度
【中文关键词】 伊斯兰法;诉讼法;多元化;西方化;本土化;变革;趋向
【英文关键词】 Islamic laws;procedural laws;various basics;westernizations;nativism;innovations;tendencies
【文章编码】 1002—3933(2004)09—0137—05【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4年【期号】 9
【页码】 137
【摘要】

伊斯兰诉讼法律制度是伊斯兰法系的重要组成部分,由于受特殊历史条件的影响,众多伊斯兰国家既保留了长期以来形成的以《古兰经》、《圣训》等宗教法为根本的诉讼模式,又借鉴和移植了原宗主国的诉讼法模式,不仅包括大陆法系诉讼模式和酱通法系诉讼模式,同时还吸收了一些社会主义国家的诉讼法的原则和制度,如调解制度,于是当代伊斯兰国家诉讼模式呈现多元化特色。尽管伊斯兰各国民族独立以后,相继制定了各自的诉讼法典,组建了各自的司法机构,但无论格式体例还是具体内容或司法实践大多与原宗主国的诉讼法制关系密切,诉讼立法西方化明显。诚然,民族的自尊心,源远流长的伊斯兰教法律文化传统以及相对落后的社会生产力,决定了其诉讼制度的运作大多带有浓厚的本土化风格。这样,随着21世纪世界变革的冲击波,已使堡垒最为坚固的伊斯兰法迈向自我改革的里程,多元化、西方化、本土化与复兴伊斯兰诉讼法的趋向构成当代伊斯兰诉讼法律制度发展的主流。在改革中,大多数伊斯兰国家选择的是折衷主义:使现实的伊斯兰法既不与西方世俗法体系完全挂钩,也不与传统的宗教制度彻底决裂,而是跟随物质文明发展与维护信仰不变方面达成了妥协和统一。

【英文摘要】

As one of the most important parts in Islamic legal system,Islamic legal system for procedures,in which most of Islamic countries has been constantly keeping the Koran and the Decree alike as the fundamental procedural modes,trans planting original modes in proceeding laws since influenced by their respective specific histories,includes the modes of both Continent Legal system and Common Legal System,absorbing some rules and regulations such as interceding originating from socialist countries,accordingly having various basics.Procedural legislation tend to be western obviously.touching closely with the procedural systems of former occupiers in form or content or judicial practices,though current lslamic countries have been making respective procedural laws and establishing respective judicial mechanism after independence.As it is,national proper pride,of long standing Islamic legal cultures and relatively backward social productivities decided nativism in operating the procedural system.Therefore,with the rapid transformation as a bow wave over the world in 21st century,the Islamic laws thought of as firmest have been self—innovated.Various basics,westernizations and nativism as well as the tendencies to reconstruction have been prevailing the features of deVelopments in Islamic legal system for procedures.In the course of reformation,most of Islamic countries take up eclecticism that curtent Islamic laws neither link up with western legal systems completely nor break from traditional religion systems thoroughiy,but compromising and consolidating with the development of material civilization and with the immovability of preserving believes.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9323    
  
  

公元7世纪阿拉伯先知穆罕默德为全人类带来了伟大的伊斯兰教[3]。尽管是三大宗教中最后出现的一个,但是伊斯兰世界的崛起与辉煌,似乎永远透着迷人的神秘色彩:神威的先知,神圣的《古兰经》,神奇的清真寺,神话式的阿拉伯人生活……。当代的伊斯兰世界仍旧充满神秘:暴风骤雨般的革命,戏剧般的变局,潮水般的朝拜[4],迷雾般的女人面纱、穹隆般的男人盖头,以及那流不完的石油与报不完的仇恨,似乎总给人以奇特的悬念。

法与国家相伴而行。伴随20世纪的伊斯兰世界经历了从传统到现代的转变,伊斯兰世界的法律体系发生了重要变化,为世界法律文化史增添了新的一页,即在阿拉伯世界形成了影响巨大的伊斯兰法系。自此至今,伊斯兰法一直是伊斯兰国家的正统法律意识形态,独具一格久盛不衰地发挥着作用。当代世界,诸多政治变革、民族纷争、国家聚合均与伊斯兰教与伊斯兰法的发展有关。其法律的变化与其他类型法律现代化过程遇到的问题相比,既有共通层面,又有独特之处。这种变化虽然有迹可循,有案可稽,然变化之曲折,历程之艰难,从一个侧面透露出伊斯兰法系的神秘。

诉讼程序的法制化是现代法治民主和法治文明的重要标志之一。伊斯兰诉讼程序法律制度是伊斯兰法的重要组成部分。从诉讼法律制度这一层面探索,更能透视伊斯兰国家法制文明的进程和程度,甚至在某种意义上说,它是一种最直接、最全面、最客观、最彻底的透视手段。尽管伊斯兰各国的历史条件、政治、经济和文化千差万别,它们的传统法律也不尽相同,对这些法律(包括诉讼法在内)进行比较严谨的概括无疑是十分困难的,难免疏漏或以偏盖全。只要求同存异,挖掘各国伊斯兰诉讼法律制度的某些共通特征,揭示伊斯兰诉讼法的社会功能,探索伊斯兰法的发展前景,正是当代各国正确处理国家民族宗教关系的时代要求。

一、诉讼模式多元化

20世纪,风云变幻的社会变革引起的国家分离、民族纷争、阶级分化已经打破了传统伊斯兰法位居独尊、无始无终的历史格局。其结果使步调一致、效力统一的伊斯兰法观念不复存在,伊斯兰法本身开始建立在截然不同的法律背景与法律标准之上。不同基础、不同制度、不同发展水平和速度的诉讼法律文化交错并存,构成伊斯兰国家法律发展的多彩多姿的图景。具体而言,导致伊斯兰国家诉讼模式多元化的因素有三:

1.当代社会,民族独立国家成为国际关系中最重要最活跃的主体,维护主权是各国法制建设的核心,主权利益的差别是伊斯兰国家法律多元化的国际背景。

从政治体制上看,中世纪伊斯兰国家还有一个理论上与宗教上的权威——哈里发,使伊斯兰国际化统治得到穆斯林的全力支持,在捍卫信仰的旗帜下结为一体。在阿拉伯帝国崩溃后,各伊斯兰国家都是保持独立的主权国家,伊斯兰世界无法组成一个不分国界和采取统一行动的国际社会,也大大削弱了伊斯兰国家一致对外的力量。从改革状况上看,现代伊斯兰民族国家社会制度形形色色,政教关系明显不同,伊斯兰法的内容与效力在各国也迥然有异。在各色各样的伊斯兰国家中,土耳其最为激进,其明确宣布政教分离,废除了宗教法和宗教法庭,基本实现了法律的西方化、世俗化和现代化。埃及、叙利亚、伊拉克、巴基斯坦、苏丹等大多数国家选择一条持中道路,一般保留《古兰经》根本大法的地位及部分传统伊斯兰法内容,同时由国家进行循序渐进自上而下的法律改革,谨小慎微地吸收外国法的有益之处。沙特、阿曼、也门、阿联酋、伊朗、利比亚等国相对比较保守,主张实施原旨主义教法,强化沙里亚对社会的制约作用,为宗教化政治统治提供着秩序框架。

从法律适用上看,在伊斯兰世界,除了信仰真主,履行五攻义务,遵守日常行为规范之外再无一定之规,各伊斯兰国家都制定有内容相异确保竞争的法律与政策,但又缺乏统一解释和实施教法的最高立法司法机关,法官个人也可以根据自己的意见断案,“中央政府实际未施加统一化影响,又没有高等法庭通过其有约束力的判例建立起统一的判例法制度”,“它们的实际运用……助长了法律实践的广泛差异性”{1}。

2.伊斯兰法在各伊斯兰国家的适用因时不同、因地而异,传统文化与社会环境的差异是导致伊斯兰国家诉讼法律多元化的历史原因。

首先,多元化的法律发展与伊斯兰国家本身的民族文化环境有关。伊斯兰国家地跨亚欧非三大洲,原本就由阿拉伯人、埃及人、叙利亚人、突厥人和其他民族成分的成员构成。在这个复杂社会中,伊斯兰教把各民族和部落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与当时社会状况相适应的法律结构。然而,各伊斯兰国家之间始终充斥着政治的、经济的、宗教的、民族的、阶级的矛盾,其结果必然与泛伊斯兰主义背道而驰。

其次,伊斯兰法在阿拉伯帝国武力伴随下进入被征服地后经历了一个民族化地方化的过程。历史上,被征服的各神教徒在宗教信仰与风俗习惯方面本身就有很大差异,皈依伊斯兰教的程度也千差万别,尤其在转变信仰较晚,民族成分复杂的国家和地区,伊斯兰法难以富有实效地推行,改革和同化带有明显的地域特征。如叙利亚信仰法规中夹杂着基督教行为规范的因素,马来西亚盛行佛教的影响,印度伊斯兰教传播受到根深蒂固的本土文化的抵制,非洲国家法律不过是传统伊斯兰法与当地拜物教的结合等,法律的差异性正是这种状况的不可避免的结果。

再次,伊斯兰法的多元化由于西方化和世俗化而加剧。早在中世纪,伊斯兰文化就吸收了不同哲学与社会传统的非阿拉伯文化,殖民时期,伊斯兰国家又受制于外族外国法律。在此过程中,伊斯兰法改造融合成一种在不同国家不同地区具有不同色彩的法律体系,往往一国法中既包括英美法传统,又包括大陆法因素;既受到外国法影响,又体现本国法特色。形成“部分外国的,部分国内的,部分宗教的,部分世俗的,部分法定的,部分传统的”{2}。

3.诉讼模式的多元化是伊斯兰国家本土司法制度与外来司法制度的有机融合的具体表现。谨防骗子

伊斯兰各国民族独立以来,大多相继制订和颁布了各自的刑事诉讼法典、民事诉讼法典或民事商事诉讼法典,但是这并不表明其与西方司法制度的彻底决裂和根本革命,相反,无论是在立法体制上还是立法技术上都或多或少地借用了原宗主国的做法,采纳了大陆国家或英美国家的法院组织制度、法官制度、辩护制度、检察制度和诉讼制度,这是伊斯兰人巧用西方司法制度并使其本土化的结果,有效地实现了外来司法制度与本土司法制度的有机融合。1960年突尼斯[5]颁布了民商诉讼程序法典,为了保障新法的实施,建立了完整的现代司法制度,废除了由教法官卡迪主持的传统伊斯兰法院{3}。几内亚[6]独立后,也废除了酋长制和土著法院,消除了法院的二元体系,建立了法国式的现代司法制度。尼日利亚联邦宪法规定,当成文法的程序中没有特殊问题的规定时,可以适用不与成文法相冲突的英国法庭规则;而且,一般而言,英国最高法院法可适用于尼日利亚的所有司法活动中。冈比亚等原英属殖民地的诉讼法也基本上是以英国法为衣钵的,比如建立陪审制度、采取辩论式诉讼、充分发挥律师的作用、认可司法判例的法律效力等。

当然,独立以后,仍然有少数非洲国家的司法体系实行双重体制,即在继承原宗主国的欧洲式司法制度的同时,保留了本土的司法机关。如苏丹的法院体制独立后仍是三元的:沙里亚法院解决穆斯林之间的争议;习惯法法院解决地方种族共同体成员之间的争议;民事法院解决其他案件。

二、诉讼立法西方化

尽管伊斯兰各国独立以后大多相继制订和颁布了各自的刑事诉讼法典、民事诉讼法典或民事商事诉讼法典,但这并不表明其与西方诉讼法制的彻底决裂和根本革命,接受外来思想、仿效西方模式是近代以来伊斯兰法发展的主流。当代伊斯兰国家诉讼制度是传统伊斯兰宗教法律文化与西方法律文化相结合的产物,无论是在立法体例上还是立法技术上都或多或少地借用了西方的做法。

因此,要了解当代伊斯兰诉讼体制,必须探讨各色各样的伊斯兰国家采纳西方法的程度和方式。

1.近代西方法律向伊斯兰世界渗透同帝国主义殖民政策紧密相关,宗主国的法律文化是伊斯兰国家诉讼法制西化的历史渊源。

伊斯兰法的西方化始于东方专制王朝日渐衰落、伊斯兰各国沦为西方殖民地之时。19世纪,迅速发展的现代化工业使资本主义国家向世界各地伸出触角,其先后灭亡了亚非拉美近百个国家,并通过治外法权的获得,逐渐打破了穆斯林社会的政治宗教法律平衡关系,从此殖民统治给伊斯兰国家留下了深深的西方法烙印。

外来的西方法首先在地理位置上与欧洲接近,处于要塞的奥斯曼帝国获得了一块立足之地。经过几个世纪的衰落,奥斯曼帝国正面临解体,给了西方列强可乘之机,以“坦志麦特”改革为标志,土耳其开始率先大规模采纳欧洲法律,其结果使因袭传统一成不变的伊斯兰法开始注入西方资本主义的因素,而且土耳其法制改革的意义绝不仅限于一国之内,同时它还席卷中东、西亚、北非,启动了伊斯兰法西方化的历史进程{3}。

埃及继其之后一路仿效西方国家,尤其是大陆法国家。如1950年《埃及刑事诉讼法典》和1968年的《民事和商事诉讼法典》等,这些法典与法国立法体例一脉相承。埃及的司法制度大体也来源于法国。普通法院系统由三级组成:最低一级是简易法院和初审法院,其上有上诉法院和最高法院。特设行政法院,负责处理各类行政诉讼,它共分为三级:高级行政法院,是处理行政诉讼的最高法院;设在开罗和亚历山大的行政诉讼法院;行政法庭,附设于各部或各行政部门。埃及的检察院就刑事案件提起公诉,它们都设在各级法院,在最高法院的代表是总检察长。这些做法都源于法国。阿尔及利亚、马里等原法属殖民地的诉讼法也基本上是以大陆法为蓝本的,除了一些技术性规范外,诉讼法原则、法院组织的设置、司法管辖权、当事人制度、证据制度和国际民事诉讼程序规范等大多与大陆法的规定一脉相承。

再如,冈比亚原英属殖民地的诉讼法也基本上是以英国法为衣钵的,以英国司法为基础,辅以本国制定的法律、穆斯林法以及传统习惯法。分最高法院和地方法院。1997年成立司法服务委员会,负责任命司法官员和法庭人员等,主席由大法官担任。

印度向西方迈进的里程主要是在英国控制下实现的,在受英国殖民统治的同时,印度接受了英国的判例法体系、“公平正义”原则和遵守先例传统,并按英国普通法衡平法程序受理诉讼案件,同时宣布伊斯兰法不适用非穆斯林,使伊斯兰法在印度的适用范围渐趋缩小。

此外,俄罗斯从陆地威逼波斯与中亚,英法荷控制东南亚,意大利进驻黎巴嫩[7]、利比亚[8],英国实现了对苏丹[9]、尼日利亚[10]的控制,法国完成了对叙利亚、阿尔及利亚的渗透,伊朗[11]、也门[12]、伊拉克、摩洛哥[13]、突尼斯[14]等国也曾先后慑服于西方。在此过程中,宗主国们的法律逐渐实现了对殖民地国家的支配,而殖民地国家也或多或少地融合了西方法制的因素。时至今日,源自欧洲的法律制度已与伊斯兰社会融为一体,被大多数伊斯兰国家接受成为样板。

2.伊斯兰诉讼法的西方化以外部逐渐渗透为主要方式进行,西方社会制度与生活方式的输入是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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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英)诺·库尔森.吴云贵译,伊斯兰教法律史(M).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6.20.

{2}梁治平.法律的文化解释(M).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94.133.

{3}吴云费.伊斯兰教法概略(M).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3.311.

{4}汤唯.伊斯兰法文化的变革与趋向(J).法律科学,1998,(2):21,27.

{5}(美)托马斯·李普曼.陆文,岳英珊译.伊斯兰教与穆斯林世界(M).新华出版社,1985.113.

{6}上海社会科学院法学研究所.诉讼法(M).知识出版社,1981.169.

{7}高鸿钧.习惯法或习惯法对伊斯兰法的影响(A).外国法制史论文集·7(C).中山大学出版社,1990.149.

{8}Judicial Advisers’Conference(M).Justice w.O.B.Lindsay and J.W.Haig.London:Her Majesty’s Stationery Office.1953.25—32.

{9}高鸿钧.论当代伊斯兰法的复必(J).外国法译评,1994,(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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