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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杂志》
劳工标准国际化下我国企业社会责任的履行
【英文标题】 Performance of Corporate Social Responsibility under the International Labor Soft Law
【作者】 郑佳宁【作者单位】 中国政法大学民商经济法学院
【分类】 劳动法
【中文关键词】 企业社会责任;国际性劳工标准;劳动者权益
【英文关键词】 corporate social responsibilityinternational soft lawlaborers' right and interest
【期刊年份】 2013年【期号】 9
【页码】 61
【摘要】

企业社会责任兼具法律强制性、道德伦理性以及“软法”约束性,劳动者权益是企业社会责任中最直接、最现实而又最迫切实现的内容。近年来,随着企业社会责任运动的深入,国际劳工标准、SA 8000等文件所提出的一系列劳工标准便迅速进入中国。在劳工标准国际化的趋势下,应结合我国发展现状,重视国际软法性规则的作用,积极完善我国劳动立法,构建企业社会责任体系,在企业运行中保障社会责任的履行。

【英文摘要】

Corporate Social Responsibility (CSR) has the mandatory, moral and ethical and “soft law”binding properties, of which the laborers' right and interest are the most direct practical and demanding dimension.Recently, with the CSR movement developing, international labor standards, SA 8000 documents rapidly come into China. Under the trend of international labor soft law, combining the situation of China, we should emphasize the role of international soft law, and actively amend our labor legislation, build CSR system, and fulfill social responsibility during the enterprises' running.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26573    
  一、企业社会责任中的劳动者权益保护
  企业社会责任是指“公司不能仅仅以最大限度地为股东们赚钱作为自己的唯一存在目的,应当最大限度地关怀和增进股东利益之外的其他所有社会利益,包括消费者利益、职工利益、债权人利益、中小竞争者利益、当地社区利益、环境利益、社会弱者利益及整个社会公共利益等内容,既包括自然人的人权尤其是社会权,也包括法人和非法人组织的权利和利益。”[1]在经济全球化的进程中,企业社会责任越来越多地为世界各国所广泛关注,并更加强调企业对利益相关者的人文关怀。近年来,“连环跳楼自杀”、“过劳死”、“黑砖窑”等事件频繁曝光,“各大媒体曾对呈两位数百分率增长的深圳劳资纠纷进行报道,还对大连的建筑和制衣业等346户企业侵犯劳动者权益、沃尔玛拒建工会事件等进行报道”[2]引发我们深思。
  企业社会责任兼具法律义务、道德义务和软法性义务等多重属性,在保护劳动者权益方面,同样体现着三者的结合。企业的社会责任对劳动者义务方面有法律上的义务、道德上的义务和软法性义务,三种义务是互相联系的,它可以矫正和补充单一劳动法律的缺陷,降低法律实施成本。“企业对员工的责任是多方面的,既包括在劳动意义上保证员工实现其就业和择业权、劳动报酬获取权、休息休假权、劳动安全卫生保障权、职业技能培训享受权、社会保险和社会福利待遇取得权劳动权利的法律义务,也包括企业按照高于法律规定标准对员工担负的道德义务。”[3]企业社会责任具备的多种性质决定了其实现机制的多样性,法律责任依靠国家强制力予以实现,道德责任则依赖于企业的慎独自律,软法性责任介乎前两者之间,引入市场的力量对企业进行规制。
  (一)企业社会责任在劳动者权益保护方面的法律义务
  企业社会责任源于民间团体呼吁的道德义务,然而,道德的自律和舆论监督并不能有效促使企业履行社会责任,为此,各国相继制定法律对企业社会责任进行规制,通过制定强行性劳动法律规范,来实现企业社会责任的法律化无疑有助于企业社会责任的实现。德国、英国的公司法均规定了董事必须考虑雇员的利益,其劳动法中亦有保障劳动者权益的强制性规定;“美国经济发展委员会在《商事公司的社会责任》的报告中列举了多达58种要求公司付诸实践的、旨在促进社会的进步的行为。同时,他们又将这些数量众多、范围宽泛的社会责任行为分为两类:一是自愿性的行为,由公司主动实施并由公司在其实施中发挥主导作用;二是非自愿的行为,这些行为由政府借助激励机制引导,或者通过法律法规的强行约束来落实。”[4]其中非自愿性行为包括了劳动者的工作时间、工作条件、最低工资标准等,表明保障劳动者工作环境和改善劳动者生存环境等内容被纳入法律规范中。
  随着我国社会经济发展和企业社会责任运动全球化浪潮的影响,我国在保护劳动者权益、规定劳动标准方面相继颁布了《公司法》、《劳动法》、《劳动合同法》以及一系列配套实施的法律规范,建立了相对完善的法律规范体系。2005年修订后的《公司法》的第5条第1款[5]是对企业社会责任的一般性规定,被众多学者认为是一项重大的立法创新,其对企业履行社会责任以及保障劳动者权益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在保护和实现劳动者权益方面,我国《公司法》对企业社会责任进行了明确界定,包括规范依法用工、保障劳动者接受劳动技能培训;为劳动者开展工会活动提供必要条件,维护劳动者合法权益;保障劳动者参与经营决策、管理的权利等方面的内容。[6]
  (二)企业社会责任在劳动者权益保护方面的道德义务我不休息我还能学
  道德义务是企业社会责任产生的最初性质,相对于具有强制力的法律规范而言,由道德伦理约束的企业社会责任主要凭借的是企业的对社会责任的价值追求和社会舆论的压力,虽然这种不利往往不如正式规范那样来得直接和明确,但对企业自身发展甚至生存有着重要影响。另外,“道德伦理责任的非强制特征使其在约束企业社会责任的问题上具有较大的弹性和扩张性,它能够将法律责任难以明确在内的内容作为道德性要求进行提倡。”[7]法律层面的企业社会责任是最低限度的道德要求,而道德层面的企业社会责任是高层次的社会责任。我国台湾地区学者王文宇教授提出,“社会责任是比现行法律规范更高度的道德要求,当然也存在认定困难、执行不易、陈义过高的缺陷。”[8]
  企业社会责任在劳动者权益保护方面的道德义务,不仅体现为企业自身的良知和价值追求,在我国的立法实践中,诸多道德义务也在法律法规中得到体现,如《劳动合同法》第41条第2款规定:“企业在裁减人员时应当优先留用家庭无其他就业人员、有需要抚养的老人或者未成年人的员工。”将道德层面的企业社会责任纳入我国法制轨道中,通过对一些自觉承担社会责任的企业给予减免税收等奖励,来鼓励企业更多的承担社会责任。
  (三)企业社会责任在劳动者权益保护方面的软法性义务
  除了上述两种性质以外,企业社会责任的性质还存在着一种介于法律义务和道德义务之间的软法性义务。软法是近年来法学研究关注的热点问题之一。“按照学者辛德1994年在《欧洲共同体的软法和制度实践》中的定义,软法是指原则上没有法律约束力,但有实际效力的规则。”[9]与法律法规相区别,由于软法的制定主体一般没有立法权因而软法并不具备法律上约束力和强制执行力;同时,软法也区别于道德义务,软法一般是由非政府组织、各行业等民间组织团体设定的,通过市场的约束和激励机制对企业形成外在约束力,从而在不同程度上对企业产生制约和影响。从国内范围来看,如行业标准、行业自律规范,从国际范围来看,包括由政府间国际组织、非政府组织制定或者推行的标准,以及各跨国公司自身制定的产品供应链的企业行为守则,学界通将后者统称为企业社会责任国际标准。
  由此可见,即使没有被纳入法律调整范围的企业社会责任仍可以社会共同体、组织等软法规范的方式确定。“软法虽然不是法律,但如果以其他法律原则加以补充,如禁止悔言或者诚实守信,它就能充当一个重要法律角色,弥补道德义务和法律义务的缺陷,推动公司企业履行其社会责任。”[10]因为软法的特殊性质,能够克服法律的稳定性、被动性、概括性与企业社会责任主动性、前瞻性、灵活性的矛盾。同样,软法性义务的约束较道德层面的社会责任构建来的更有驱动力,改变了社会责任因陈义过高、泛道德化而难以促进企业履行社会责任的现状,使企业认识到从自身生存和长远发展的角度考虑,承担社会责任是一种保持企业长期效益的战略思维,提高承担社会责任的主动意识,在社会中树立良好的企业信誉,强化企业自律精神,主动地尽可能多的承担社会责任。
  二、企业社会责任与劳工标准国际化
  (一)劳工标准国际化的评析
  企业社会责任的软法性义务主要体现为区域性或行业性公约、规定及自律条例等,其中,在保护劳动者权益上已卓有成效的、具有代表性的有国际劳工组织通过的国际劳工标准和社会责任国际标准(SA8000)。
  1.国际劳工标准
  通常意义上的国际劳工标准是指“由国际劳工组织通过的国际劳工公约和建议书,从国际劳工组织1919年通过第一个国际劳工公约以来,到目前为止已通过了188个国际劳工公约、199个国际劳工建议书”,[11]其内容覆盖面十分广泛,涉及基本人权保障、就业、劳动条件、产业关系、社会安全、特殊群体的保护、劳动行政管理等诸多方面,其中核心是保障劳动者的基本人权,从保障劳动者的生命安全、身体健康权发展到保障劳动者的人格尊严权,使劳动者能够体面的劳动。
  在中国,国际劳工标准具有“软法”性,这是由其效力和监督的非强制性所决定的。从国际法角度来看,国际劳工公约和建议书对成员国并非强制约束,成员国是否愿意接受国际劳工标准的约束遵循自愿性原则;而且公约只有经成员国批准才对其产生约束力,建议书则没有约束力,仅提供指导,成员国可以根据自身需要决定是否采纳建议书的内容。“因为国际劳工组织行使职权时,采取的是协商一致的方式,对成员国只有说服权而无制裁权,从而只能是缺乏利牙的弱势政府间组织。”[12]
  2.社会责任国际标准(SA8000)
  由总部设在美国的社会责任国际组织(Social Accountability International )(以下简称“SAI”)发起并联合其他国际组织和欧美跨国公司制定的社会责任国际标准SA8000(Social Accountability 8000)(以下简称“SA8000”),是全球首个企业道德规范国际标准和可用于第三方认证的社会责任国际标准,为世界范围各行业的企业订立了一种通用标准,确保供应商的生产模式符合统一标准,旨在建立确保产品生产和服务符合劳动者人权、保障社会道德的认证标准。“SAI通过SA8000,扩大了它在世界许多地区的影响力,也逐步扩大了其在中国的影响力。据统计,截止到2004年5月,在全球获得SA8000认证的400家企业中,我国有50多家,而截止到2010年底,我国企业获得SA8000认证的超过300多家,惠及250000名劳动者。”[13]
  SA8000是根据国际劳工组织宪章、联合国儿童权利公约、世界人权宣言制定的,主要是对企业内部社会责任作出了规定。[14]目前使用的是经过三次修改的2008年版,内容主要涉及九个方面:(1)童工;(2)强迫性劳动;(3)健康与安全;(4)结社自由和集体谈判权;(5)歧视;(6)惩戒性措施;(7)工作时间;(8)工资报酬;(9)管理体系。SA8000是由非政府组织制定的自愿性标准,并非强制适用,然而由于其内容包含了国际劳工组织制定的核心劳动标准,一些发达国家的企业出于商业利益和竞争力的考虑,愿意实施这一标准。
  (二)劳工标准国际化对企业社会责任的影响
  一些学者从国际贸易壁垒的角度对劳工标准国际化进行了批判,认为国际性劳工标准已经逐步演变成为了新的贸易“绿色壁垒”,发达国家借此提高外国产品进口门槛,限制发展中国家的劳动密集型产品出口,以此削弱发展中国家进出口的相对优势。“中国入世,一个无法回避的法律问题就是社会条款或劳工标准问题。社会条款即有关社会权利的条款,其内容主要包括劳工权利、环境保护以及其他的有关人权,其中劳工权利是其基本的和核心的内容,或者说,社会条款问题主要是劳工标准问题。而社会条款之所以成为问题,是由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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