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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北方法学》
英国区际民事管辖权冲突的协调模式及对我国的启示
【英文标题】 On the Mode of Settling Regional Conflict of Civil Jurisdiction in the United Kingdom and its enlightenment on China
【作者】 张淑钿【作者单位】 深圳大学
【分类】 国际私法
【中文关键词】 区际冲突;管辖权冲突;协调模式;条约适用
【英文关键词】 regional conflict; conflict of jurisdiction;coordination mode;application of convention
【文章编码】 1673-8330(2009)04-0086-05【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9年【期号】 4
【页码】 86
【摘要】 基于区际民事管辖权冲突特点的相似性,英国解决区际民事管辖权冲突的模式对我国有重要的借鉴意义。我国可以直接适用条约解决区际民事管辖权冲突,但应考虑我国各法域的条约适用方式,也可将条约内容转化为双边安排,分阶段逐步制订统一立法,并可考虑设置协调机构。
【英文摘要】 The mode of settling regional conflict of civil jurisdiction in the United Kingdom may supplyreference for China due to the system similarities. Based on the analysis of features of the UK mode,this paperproposes that the direct application of convention may be adopted;but considering the concrete application ofconvention in different law districts,it is suggested to convert contents of convention into bilateral arrange-ment,to draw a uniform law step by step,and to set up a common superior institution.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42598    
  一、英国区际民事管辖权冲突的形成及特点
  英国,即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包括英格兰及威尔士、北爱尔兰和苏格兰三个法域。英国多法域国家的形成经历了很长的历史阶段。1066年诺曼底的威廉征服英格兰;16世纪威尔士被并入英格兰;1707年英格兰与苏格兰根据《苏格兰法》合并,宣布成立大不列颠联合王国;1801年大不列颠王国和爱尔兰合并成立大不列颠及爱尔兰联合王国;1921年至1922年爱尔兰南部脱离联合王国的统治成立主权国家爱尔兰共和国,北爱尔兰继续受联合王国统治,英国更名为“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
  英国境内三个法域各自不同的法律制度并存,不断地激起有关管辖权的争论和革新,[1]并呈现出以下特点:(一)单一制国家内部的两大法系管辖权制度的冲突。英国是实行议会君主立宪制的单一制国家,从16世纪开始到1922年,通过领土合并形成英格兰及威尔士、苏格兰、北爱尔兰三个法域。其中英格兰和威尔士实行普通法制度;苏格兰实行大陆法制度;北爱尔兰实行与英格兰相似的法律制度。[2]英国区际民事管辖权冲突呈现出大陆法系和英美法系的冲突。(二)各法域拥有相对广泛的立法权产生的管辖权冲突。1707年《苏格兰法》保留了苏格兰的法律制度,即使在今天,对整个大不列颠所要做的任何变化,都必须经过具体的苏格兰法律通过。1998年《苏格兰法案》赋予苏格兰议会相当广泛的原始立法的权力,苏格兰议会立法除了不能涉及英国议会的保留权力、不能涉及整个国家或苏格兰以外地区以及不能与《欧洲人权公约》规定的权利和欧盟法相抵触外,可以涉及包括地方政务、司法、卫生、教育、经济发展等一切领域。[3]就威尔士而言,根据1936年《威尔士法》英格兰和威尔士的法律制度实现了完全的统一,根据1998年《威尔士法》成立了威尔士议会,其享有过去威尔士事务处的行政及附属立法的权力。就北爱尔兰而言,1998年4月10日《全面政治解决北爱尔兰问题协议》签订后,成立了北爱尔兰议会,行使除国防、外交和税收等属于中央权力之外的立法和行政权。就英格兰而言,英格兰没有独立立法机关,由中央政府直接治理。(三)各法域拥有相对独立的司法系统产生的管辖权冲突。英国境内的三个法域各自具有相对独立的司法系统。英格兰和威尔士、北爱尔兰的大多数民事案件是由郡法院和高等法院审理并由上诉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对上诉法院判决提起上诉的案件,由上议院审理。苏格兰的民事法院是最高民事法院和郡法院,最高民事法院分为内庭和外庭,内庭处理对外庭和对郡法院的上诉案;对内庭的上诉案件则由上议院审理。[4]
  二、英国区际民事管辖权冲突的协调模式
  (一)直接根据国际条约解决区际民事管辖权冲突
  英国区际民事管辖权冲突协调模式最突出的特点是通过缔结有关国际民商事管辖权的条约,根据条约内容直接在国内三法域之间分配管辖权,从而解决区际民事管辖权冲突。典型的例子是2001年《布鲁塞尔规则》在英国的适用。《布鲁塞尔规则》是致力于解决主权国家之间的民商事管辖权冲突的国际条约。由于《布鲁塞尔规则》多采用地域作为管辖根据,因此根据该规则的管辖权条款分配国际民商事案件管辖权时,有些条款是以主权国家为主体分配管辖权,有些条款则直接把管辖权分配给主权国家内部特定法域的法院。具体就英国而言,《布鲁塞尔规则》的条款有时将管辖权分配给英国法院,例如被告住所地在英国,英国作为被告住所地法院享有对案件的管辖权;有时会将管辖权直接分配给英国境内某一部分的法院,例如当事人协议选择英国内部某一法域的法院;又例如被告在英国某一法域的法院出庭应诉,或者英国内部某法域是特别事件的已经或者应当发生地。[5]此时英国境内的特定法域将直接根据《布鲁塞尔规则》享有对案件的国际管辖权,无需通过英国国内法律来确定哪一法院拥有国内管辖权。[6]
  (二)将条约转化为国内法同步解决国际和区际民事管辖权冲突
  英国解决区际民事管辖权冲突的第二个特点是将所缔结的条约内容转化为国内法,以相同的规则同步推进区际管辖权冲突和国际管辖权冲突的解决。根据英国法律规定,联合王国缔结、批准的条约,还必须在议会就该条约通过一项特别法案将国际法的有关具体规则转化为国内法体系,用国内法的形式表现出来才能在英国法院适用。为此,英国制订1982年《民事管辖和判决法》,将《布鲁塞尔公约》转化为国内法对三个法域生效;制订1991年《民事管辖和判决法》,将《卢迦诺公约》转化为国内法;在直接适用2001年欧盟理事会通过的《布鲁塞尔规则》的同时,制订2001年《民事管辖和判决法》对1982年法案进行了修订并适用于国内三法域。自此,英国将所缔结的条约转化为国内法。英国所参加的上述条约内容和国内法内容基本一致,区别在于:条约是在缔约国之间分配民商事案件的国际管辖权,条约授予英国的法院整体以管辖权,调整英国对外的国际民商事管辖权冲突;后者是调整英国国内三法域之间区际管辖权冲突的规则,是在英格兰、苏格兰和北爱尔兰之间分配管辖权。
  (三)以统一国内立法协调区际民事管辖权冲突
  英国模式的第三个特点是以统一的国内立法—1982年《民事管辖权和判决法》附件4协调区际管辖权冲突。附件4适用于“(1)在民事或者商事案件中,当联合王国法院基于被告的住所在联合王国而拥有国际管辖权时;(2)在民事或商事案件中,当被告的住所在联合王国,但是没有产生国际管辖权问题,产生的仅仅是联合王国国内法上的问题时”。[7]即该附件4调整以下两类区际管辖权冲突:第一类是根据2001年《布鲁塞尔规则》分配给英国的国际管辖权,应由英国内部哪一法域行使管辖权的问题。“当联合王国法院根据《布鲁塞尔公约》、《卢迦诺公约》或者2001年《布鲁塞尔规则》的规定取得国际管辖权时,究竟由联合王国内哪一部分法域的法院行使国内管辖权,将由1982年《民事管辖和判决法》的新附件4所决定。”[8]例如《布鲁塞尔规则》规定,被告住所地法院享有基本管辖权,如果被告住所地在英国,英国作为一个整体因而取得案件的国际管辖权,此时规则的任务或者国际管辖权的分配便已经完成,究竟由国内哪一法域法院实际行使管辖权将依1982年《民事管辖和判决法》新附件4确定。第二类是英国内部的区际案件。即案件不涉及到英国的国际管辖权,而仅仅是涉及英国内部三法域之间的区际民商事案件。例如双方当事人是英格兰人,或者一方是苏格兰人,另一方是英格兰人。在此类案件中,唯一的问题是英国哪一法域法院享有国内管辖权,此时也将根据1982年《民事诉讼和判决法》新附件4确定。
  1982年《民事管辖和判决法》新附件4在解决英国内部区际民商事管辖权分配方面,基本复制了《布鲁塞尔规则》的规定,其结构和规则都和《布鲁塞尔规则》一样,只是将规则中所提到的所有联合王国的地方,全部更换为英国内部的具体某一部分。但就具体机制而言,新附件4所规定的机制在两个方面与《布鲁塞尔规则》有所不同:第一,新附件4没有规定未决诉讼,仅仅是统一了三法域之间的普通管辖权、特别管辖权、协议管辖权和专属管辖权。因此,对于在新附件4规定范围内产生的区际管辖权冲突的解决,不能应用未决诉讼机制。第二,新附件4并没有排除不方便法院机制的适用。因此,对于英国境内的区际管辖权冲突,如果法院是根据《布鲁塞尔规则》的规定直接享有对国际民商事案件管辖权的,则不能采用不方便法院机制解决管辖权冲突问题;如果法院是根据新附件4对国际民商事案件或者区际民商事案件享有管辖权的,则可以采用不方便法院机制。这是因为:1982年《民事管辖和判决法》第49节规定:“1982年《民事管辖和判决法》不应妨碍联合王国的法院根据非方便法院或者其他原因而中止、撤销、驳回在本院进行的诉讼,只要这样做不违反1968年《布鲁塞尔公约》。”也就是说,对于英国和非缔约国之间的管辖权冲突以及对于纯粹由1982年《民事管辖和判决法》新附件4调整的英国内不同法域的管辖权可以适用不方便法院机制。⑨因此,如果当事人抗辩诉讼应当在苏格兰或者北爱尔兰的法院提起,则不方便法院机制仍将被适用。可见不方便法院机制在缔约国之间就公约依据而言是不适用的,但在英国内部不同法域法院之间以及与非缔约国有关时仍然适用。
  (四)条约和共同立法之外的民商事案件,依各法域立法自行规定管辖权
  对于不能适用英国参加的条约也不能适用1982年《民事管辖权和判决法》新附件4的区际民商事案件管辖权,英国域内各法院将依照各自的立法自行确定管辖权。普通法是英格兰、、威尔士和北爱尔兰的基础,但可被议会所制订的成文法取代,在成文法调整范围之内不能适用普通法;在没有制订成文法的领域,则适用普通法规定。对苏格兰而言,过去苏格兰的法律制度更多地利用法学家的著作,但现在通常是适用普通法的原则。[10]此外,英国还设置各法域共同的区际协调机构。对于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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