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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政法论坛》
论法庭审判中的审判长、公诉人和辩护律师
【英文标题】 On the Chief Judge,Public Procurator and Defence counsel in the Trial of Cases
【作者】 樊崇义【作者单位】 中国政法大学
【分类】 刑事诉讼法【期刊年份】 1988年
【期号】 6【页码】 26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4157    
  
  我国的法庭审判活动分为控诉、辩护、审判三个方面。与此相适应,刑事诉讼可以分为控诉、辩护、审判三种基本诉讼职能。由于诉讼主体参加刑事诉讼的具体任务、目的不周,所以决定了他们在诉讼中分别执行不同的诉讼职能。控诉职能就是发现有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收集犯罪证据,进行侦查、预审、控告、起诉,在法庭审判中,揭露犯罪,证实犯罪,并要求追究犯罪人的刑事责任,辩护职能是根据事实和法律,反驳全部或部分控诉:内容,在法庭审判中,提出证明被告人无罪、罪轻或者减轻、免除其刑事责任的材料和意见维护被告人的合法权益;审判职能就是审理和判决刑事案件的职能。把刑事诉讼中的三种基本诉讼职能分开,是近现代刑事诉讼的—个基本特征。在我国刑事审判中,实行三种诉讼职能分离的制度,不仅是对人类历史遗产的继承,而且也充分地体现了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和公安机关分工负责、互相配合、互相制约的基本原则。在法庭审理中,把控诉、辩护、审判分开,其目的在于使法院真正成为诉讼的瓦相对立的双方,即控诉一方和辩护一方的“裁判者”,以防止形成“侦查、控诉、审判”三位一体的状态,从而保证人民法院客观、全面地审查、判断案情,正确适用法律。
  一、我国的法庭审判虽然是建立在控诉、辩护,审判三种诉讼职能的基础上,但审判者是法庭审判的组织者和指挥者。这一点有别于英美和大陆法系各国。英美法系各国采用当事人主义,即法庭审理中的开庭陈述、提供证据、讯问和反讯问,被告的最后请求,乃至终:结时的法庭辩论,都有攻击和防御的双方主持依次进行,法官和陪审团居中听证仲裁、判决,不积极审讯,靠双方当事人陈述与立证。大陆法系各国的法庭审判,虽然也实行检、审分离的制度,由代表国家公益的检察官为刑事原告,与刑事被告相对立。但法庭审判中,证据的调查,被告之审讯,均由法官依职权实施,特别强化法审理案件的职能。所以,称之为“职权主义”。我国的法庭审判,既反对那种貌似公允的当事人主义,又未采用法官“唱独脚戏”的职权主义,而是以审判长为中心,三种诉讼职能互相配合、互相制约,协调一致,共同完成刑事审判的任务。在这种配合、制约中,审判长要充分发挥其组织者和指挥者的主导作用。具体表现是:(1)开庭时,审判长应当查明当事人是否到庭,宣布案由;宣布合议庭的组织成员、书记员、公诉人、辩护人、鉴定人和翻译人员名单;告知当事人在法庭上享有的诉讼权利。(刑事诉讼法第113条)(2)公诉人讯问被告人要经审判长许可;被害人、附带民事诉讼的原告人和辩护人向被告人发问,也要经审判长许可(刑诉法第114条)。(3)当事人和辩护人对证人、鉴定人发问须经审判长许可,审判长认为发问的内容与案件无关时,应当制止(刑诉法第115条)。(4)审判长主持合议庭,对控诉和辩护双方提出的要求或申请,都要依法作出决定。例如,当事人辩护人申请通知新的证人到庭,调取新的物证,申请重新鉴定或勘验等,审判长应当主持合议庭,作出是否同意的决定。(刑诉法第117条)。(5)审判长应当主持和指挥法庭辩论。(6)审判长负责指挥值庭人员和司法警察维持法庭秩序。在法庭审判过程中,如果诉讼参与人违反法庭秩序,审判长应当警告制止;情节严重的,可以责令退出法庭或依法追究刑事责任。(7)合议庭对案件的评议,应当在审判长主持下进行。总之,法庭审判的全部活动,都要在审判长的主持和指挥下进行,法庭审判的每一个阶段,都要体现审判长的中心作用。
  审判长在法庭审判的重要作用,是由我国法律赋予人民法院的审判职能决定的,也是我国人民法院行使审判权的具体体现。人民法院履行审判职能,代表国家行使审判权,最集中的体现就是审判长在法庭审判中的组织和指挥作用。因为法庭的全部审判活动概括起来讲,就是在公诉人、被告人、辩护人及其他诉讼参与人的参加下,直接地审查核对案件的全部事实和全部证据,既审查核对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所指控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及其所根据的证据,也审查核对被告人、辩护人所提出的事实和证据,并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作出被告人有罪或者无罪、犯的什么罪、适用什么刑罚或者免除刑罚的判决。所以,人民法院的审判活动的任务、内容和方式,都与侦查、起诉不同,不能以为人民法院的审判活动,是公安机和检察机关侦查、起诉活动的简单重复,以致有的审判人员,特别是审判长,在法庭上只听不审,甚至放任自流;不敢依法指挥庭审活动;有的法庭审判只是走走过场,办办一手续;有的法庭公诉人同律师的辩论争,论无休止,相互讽刺挖苦,甚至辩论一些与本案无关的问题,审判长也不敢依法加以制止;个别法庭把案件“审开了花”,当事人大闹庭堂,旁听群众议论纷纷,审判长却束手无策,不敢挺身而出,依法制止,不会运用法律手段,维护法庭秩序,保证审判的顺利进行。我国刑事诉讼法第119条明确规定;“在法庭审判过程中,如果诉讼参与人违反法庭秩序,审判长应当警告制止;情节严重的,可以责令退出法庭或者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由此可见,我国法律已经赋予审判长指挥法庭审判活动的权力,作为庭审活动的组织者和指挥者,理应依法发挥其作用,放任自流的倾向或做法都是一种失职的表现。
  在法庭审判中,充分发挥审判长的主导作用,必须做到以下几点:
  (一)进行审判体制的改革。当前,阻碍审判长充分发挥其作用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刑事审判中的“先判后审”、“先问后审”,使法庭审判流于形式。其表现是在开庭前,或由院长、庭长、审判委员会对案件先拿出定性处理意见,然后再开庭审判;或由人民法院的同级党委和上级党委作出指示、审批之后再行开庭审判。这就使承办本案的审判长很难发挥其积极作用。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中央多次发文件,指出要充分发挥司法机关的职能作用,反对党委包办代替,尤其是对党委审批案件的作法,进行了严厉的批评。即“司法相关党组提请党委讨论研究的重大、疑难案件,党委可以依照法律充分发表意见。但是,这种党内讨论,绝不意味着党委可以代替司法规关的职能,绝不是直接审批案件。对案件的具体处理,必须由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决定,对于司法机关依法作出的裁判、决定,任何党政军领导机关和领导干部都无权改变。在人民法院内部,我国虽然不是审判员独立审判,但也应该充分地调动审判人员的积极性,严格审判人员的责任制,使审判长充分发挥其指挥作用,不能先定调后审判,使法庭审判活动流于形式。
  (二)审讯被告和核对证据,要以审判长为中心进行。我国的法庭调查,没有采用当事人主义,而是由审判长根据为查明事实真相需要,所拟定的审判计划逐步进行的。因此,对刑事被告人的审问,以及对其他证据的审查核对,都要以审判长为中心,有计划有步骤地进行,公诉人和辩护律师不能超越审判长而另搞一套,尤其是公诉人,一定要同审判长的审讯和查核紧密配合。例如,对被告人的审问中,当审判长同被告人“顶牛”时,或讯问不清和有遗漏时,公诉人就应当立即通过审判长,要求讯问,以便查明事实真相。即使辩护律师在执行其辩护职责时也不能脱离审判长的庭审计划,去打乱仗,只能在审判长查明某一犯罪事实情节时,从无罪、罪轻、减轻或免除被告人刑事责任的方面,查明有关的事实和情节。总之,在法庭调查中,审判长要起到主导作用,控诉职能与辩护职能,要以审判职能为中轴进行活动。
  (三)法庭辩论由审判长指挥。我国的法庭辩论,是在审判长的主持下,控诉与辩护双方对法庭调查进行总结,就法庭解决的各项问题阐明自己的结论和理由,在辩论过程中,双方的权利是平等的、无论是控诉一方还是辩护一方,都要据实以理依法进行。双方辩论必须紧紧扣住实质性的问题,即围绕犯罪事实的重要情节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确实,被告人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罪名认定是否正确,以及综合分析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和犯罪后的态度,是应当从轻还是从重处罚等同定罪量刑有密切关系的问题展开辩论。因为法院辩论的目的是帮助法庭客观地全面地了解案件事实,对案件作出正确的判决。在司法实践中,有时会出现双方离开这个中心,而互相进行攻击,甚至对于个别无关紧要的枝节问题,或与本案相关的问题而纠缠不休。因此,要由审判长主持法庭辩论,及时加以组织和引导,制止无谓纠缠。
  (四)以审判长为中心建设高度民主、高度文明法庭。我国刑事诉讼法第119条规定:“在法庭审判过程中,如果诉讼参与人违反法庭秩序,审判长应当警告制止;情尊严重的,可以责令退出法庭或者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这一规定明,在庭审活动中,审判长对维护法庭秩序,进行文明审判,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那种对大闹庭堂现象漠然置之的作法,显然同法律规定是不相符的。对于如何以审判长为中心,实现庭审活动的高度民主和高度文明的问题,除了由审判长指挥值庭人员和司法警察维持法庭秩序之外,还有许多值得探索和研究的问题,这些问题也是我国立法急待进一步完善的问题。例如审判庭上的礼仪问题,世界多数国家的刑事诉讼法中,都有专条规定,以体现庭审活动的严肃性和文明性。譬如《苏俄刑事诉讼法》第362条规定,当审判员进入法庭时,所有审判庭上在座人员都要起立。诉讼参加人向法院提出请求、作出自己的陈述、提出声请的时候,应当起立。第316条还规定:听取法院判决的时候,也应当起立。只有得到审判长许可后,才可以例外。所有法庭审理的参加人,以及所有出席审判庭的公民都应当绝对服从审判长的命令。对于违反审判庭秩序的人,苏俄刑诉讼法典第203条规定可以采取以下措施:对于出席审判庭的非诉讼参加人,审判长可以命令他们退出法庭,法庭可以对他们处以十卢布以下的罚款。对于受审人、民事原告、民事被告人、受害人和他们的代理人、鉴定人、专家和翻译人员,可以依照法庭的裁定责令他们退出法庭。但是判决需在受审人在场时宣读,或者在宣布后立即向他们宣告。对于公诉人和辩护人,审判长可以提出警告。在他们继续不服从审判长命令时,如果另换他人代替将使诉讼活动遭受损失的话,可以延期审理案件。又如奥地利刑事诉讼法第233条规定;审判长有责任维护法庭的安静和秩序及法庭的庄严。坐在法庭受审或向法庭发言者,讲话时应起立,但是庭长可允许其坐下。在这里应特别指出的是,公诉人在法庭上的发言,包括宣读起诉书、公诉词和进行法庭辩论,都应起立庄严陈词,以示尊严。在我国的实际工作中,许多公诉人自以为是法律监督机,比高低,争大小,要与审判长平起平坐,宣读起诉书时,坐而不立,显得很不严肃,很不文明。我们认为,法庭的礼仪是国家法律尊严的象征。即使在西方一些资本主义国家,检察长也被称之为“站着的法官”,这就是因为检察官在法院开庭发言时立而不坐的原因。由此可见,以审判长为中心,严格法庭审判中的礼仪,是当代世界各国司法审判文明建设的一项重要内容。同时,审判庭中的礼仪和文明。从其实质上讲体现着人民法院行使审判汉的重要性,它可以引导人们尊重司法机关,为审判人员的工作创造良好的条件。革命导师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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