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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中国法学》
论经济制度及其宪法表现
【英文标题】 On Economic System and Constitutional Manifestation
【作者】 康健【作者单位】 辽宁大学法律系
【分类】 中国宪法【期刊年份】 1995年
【期号】 2【页码】 76
【摘要】

以往人们仅仅从经济基础的一般意义上说明经济制度是有失偏颇的。经济制度是一种法关系,是国家意志的产物。它源于一定的社会物质生活,又反作用于它。经济制度是国家所确立和维护的处于一定历史发展阶段中的社会经济关系的基本结构。它表现为人们在特定社会环境中从事物质财富生产的组织模式及行为规范。纵观世界各国宪法在对本国经济制度的认定上都有此两个方面的内容:一是确认本国基本经济关系,它是统治阶级对既成经济关系暨行为模式的认可;二是确立国家经济管理体制、原则和权力,它是国家对现实经济关系的引导和保护。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295    
  确认和保护国家经济制度是我国宪法的一大重要功能,也是各国宪政制度的普遍作法。由此我们拟定一个宪法经济的概念,用以研究和发现经济制度及其宪法表现。
  “宪法经济”是个关联性概念,它探讨本国宪法所确立的宪政经济制度及其指导下的本国经济法体系和由此而获得的经济法秩序。这种全方位式的研究,其浅入可把握本国宪政经济关系,其深究可发现国家“投人”了怎样的经济法规范,“产出”了怎样的经济法秩序,功效如何,尚需怎样完善。宪法经济概念的确立将指出一种不同于以往论证宪法经济规范的思路,它不只是对宪法经济规范本身的诠释,而是用宪法学、经济法学及经济学的交叉视角透视宪法经济规范对整个国家经济法体系的作用,并对从中获取的法秩序功效信息进行反馈,以促进本国经济运行的良好态势。市场经济即是法制经济,这一命题已为中西方国家在迈向经济现代化道路上的一切经验教训所捍卫,法制经济在宪政国家的基础就是宪法经济。没有宪法经济制度的确立,法制经济则无从谈起,法制经济秩序将失去坐标。因此,探讨宪法经济关系是确立整个经济法制的前提。本文的创意便发端于此。
  一、经济制度是国家基本经济关系的法律表现
  探讨宪法不能给市场做人工呼吸所确立的国家经济制度是说明宪法经济的出发点。以笔者学习所得,国内理论界对经济制度的说明侧重于国家经济基础,并把国家管理经济的体制、原则、方式也作为经济基础来研究,忽略了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相互作用的关系,并由此得出结论:“经济制度是指一国的经济结构,由生产关系的总和所构成。”[1]“经济制度是指经济基础或经济结构,它是指在人类社会一定历史发展阶段上占统治地位的生产关系的总和。”[2]笔者认为这种研究思路和结论是值得推敲和商榷的。难怪有人提出异议:“经济制度不仅作为现实的物质关系在经济基础中存在,而且作为一种按统治阶级意志制定的带有强制性和约束力的思想关系在上层建筑中存在”。“经济基础与经济制度在内容和性质上有着严格的区别,经济基础是属于物质关系的范畴,是不以人们意志为转移的客观存在,而经济制度是立法者用法律形式对经济基础这一客观存在的内容的反映,其反映程序是可以随着立法者的意志转移的,属于思想关系的范畴。”“经济制度是一国在一定的社会历史发展阶段上的生产关系和在此基础上建立的经济管理体制。”[3]异议说明我国理论界对经济制度的演绎是有偏颇的。而且,这种理论认识上的片面已到了不容视而不见,置之不理的程度。经济制度这种教条式诠释不仅暴露了计划经济时代的陈迹(整个社会经济都是国家作用下的生产关系,国家对社会的管理关系也是一种生产关系,所以,经济制度亦即经济基础),而且阻碍着我国日趋法制化的市场经济的发育与完善,影响我们对经济制度的科学把握。所以,笔者疾呼该是我们就经济制度及其宪法属性展开深入探讨的时候了。
  经济制度从其字面本意来理解应是有关一个国家经济行为的规范、准则、组织体系。这其中就蕴涵了人们顺其自然,约定俗成或改造自然的主观成份。纵观世界各国宪法在对本国经济制度的确认和保护上无不包含两大方面的内容:一是确认本国基本经济关系(即物权,如公有制或私有制),它是统治阶级对既成经济关系暨行为模式的认可;二是规定国家经济管理体制、原则和权力,它是国家对现实经济关系的引导(非宪政国家的经济制度大致如此)。历史告诉我们:在阶级社会实力阶级取得权力后都不会消极被动地维护既成的社会经济关系,而是积极主动地引导客观经济关系朝着有利于实现本阶级利益的方向发展。这种引导的手段就是建立国家经济管理制度,并把经济管理制度及其作用下的社会经济关系一并作为本国的经济制度予以保护。显然,经济制度不能简单地等同于经济基础,它是主体认知客观世界的结果,是国家意志的产物,是一定社会基本经济关系的宪政化,其实质是一种法关系、法秩序。当然对经济制度法本质的理解也象其它法关系和国家形式一样“既不能从它们本身来理解,也不能从所谓人类精神的一般发展来理解,相反,它们根源于物质的生活关系。[4]
  由此,笔者认为应把经济制度界定为:经济制度是国家所确立和维护的处于一定历史发展阶段中的社会经济关系的基本结构。它表现为人们在特定社会环境中从事物质财富生产的组织模式及行为规范。经济制度的宪法表现就是有关社会基本经济关系及其国家经济管理制度宪政地位的确立。这部分宪法规范的制定及其作用表现了人类社会适应于自然辩证过程,表现了上层建筑反作用于自己经济基础的辩证过程。经济制度与经济基础相互作用的辩证关系表现在:
  首先,经济制度是人们认识和适应客观经济关系的结果。任何社会“人们在自己的社会生产中发生一定的、必然的、不以他们的意志为转移的关系,即同他们的物质生产力的一定发展阶段相适合的生产关系”[5]。这种生产关系是人类为从自然界获取物质资料及人的生产和再生产而与社会生产力的必然结合。这种结合既包括人与现实生产力的结合(形成一定的生产资料所有制形式)也包括人们之间在与生产力结合过程中的组织与协作(人与人的结合—形成一定的生产关系与分配关系),这就是一定社会的生产过程。在这一过程中必然形成人们之间特有的经济关系,这种经济关系的总和便构成一定社会的经济基础。它的主要特征是受一定历史条件下社会生产力发展水平制约,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的客观物质性。纵然其间也表现了种种人际关系,但这种人际关系的实质仍是一种客观物质关系,是生产力的社会表现或社会存在。对于这种客观物质关系,任何社会的统治阶级在创建政治统治时只能求实地认识和接受,反映它的客观要求。这是任何一种经济制度巩固发展的首要条件,是经济基础内在规律所致。在这方面把经济制度等同于经济基础的思维模式及主观随意地消灭或创制经济基础的实践做法都是贻害无穷的。
  其次,经济制度是国家积极作用于社会经济关系的结果。历史经验证明,国家经济制度的确立虽然要反映经济基础的要求但决不是消极被动地再现经济基础(这一点反应了经济制度与经济基础的不同属性)。立国者在确认本国经济基础时将积极地利用手中所掌握的政治权力,按照统治阶级利益的要求设计并推行有利于一定阶级利益实现的经济制度,这种经济制度即包括作用于一定经济基础之上的国家经济管理制度(确立国家管理经济的原则和权力)。统治阶级将凭借国家管理这支“看得见的手”,保护和促进有利于本阶级利益实现的经济关系,调整、引导和限制不利于统治秩序稳定的经济关系。这一过程充分展现了经济制度作为上层建筑与国家政治制度、社会制度一样对其经济基础的巨大作用力。历史告诉人们凡符合经济基础要求的经济制度会促进自身经济基础“如鱼得水”,凡漠视经济基础客观要求的经济制度只能障碍社会生产力的发展。经济制度对经济基础的能动作用恰好说明它是立国者对经济基础实施国家意志的行为,这种国家意志是以立法者的主观能动性为转移的。
  搞清楚经济制度的科学含义,我们才能对我国宪法所确立的国家经济制度作出深入分析。
  二、我国宪法所确立的经济制度
  我国宪法所确立的经济制度是对我国社会基本经济关系确认和调整后所形成的稳定的经济结构。它是规范我国社会经济行为,实现广大人民经济利益与国家经济秩序的最高准则。作为社会主义类型的宪法,我国宪政经济制度的确立、调整和完善表现了突出的社会主义国家特征。
  目前我国所适用的宪政经济制度是以1982年宪法经济规范为基础又经过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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