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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云南大学学报法学版》
司法解释规范化
【副标题】 从形式到实质【作者】 刘国
【作者单位】 江西财经大学法学院【分类】 司法
【中文关键词】 司法解释规范化;形式性规范;实质性规范
【文章编码】 CN53-1143/D(2012)02-05-07【期刊年份】 2012年
【期号】 2【页码】 5
【摘要】 司法解释规范化之目的不仅是为了对司法解释活动进行程序性约束,更是为了对司法解释进行实质性控制,实现司法裁判的公正性。司法解释规范化包括司法解释的条件、依据和对象等形式性规范,以及司法解释目的正当性和内容合理性等实质性规范。司法解释规范化目的之达成,除了需要制定外在的形式性规则予以规范外,必须通过内在的实质性规范加以保障,从形式规范走向实质规范是实现司法解释规范化目的之根本出路。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63998    
  前言
  司法解释在国家法律体系中占有十分的重要地位。司法解释不仅对国家法律实施、法治建设具有举足轻重的意义,而且直接关系着当事人的权利义务,甚至对社会经济文化等方面的发展产生某种程度的影响。正是司法解释的重要性,不仅国家高度重视司法解释,社会普通民众也异常关注司法解释。司法解释既有如此重要的地位和影响,为了确保司法解释的权威性和公信力,必须加强对司法解释的规范化,因为只有规范化的司法解释才能促进司法解释的客观性和公正性,而这是增强司法解释权威性和公信力的坚实基础和前提条件。
  关于司法解释规范化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曾于1997年颁布了《关于司法解释工作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1997《规定》),首次对我国司法解释工作的具体规则和程序作出了较为系统的规范,该规定实施10年后,最高法院于2007年再次颁布了《关于司法解释工作的规定》(以下简称2007《规定》),这是由于原规定在实施过程中,暴露除了诸多问题,引起各方面的诟病和非议,{1}对我国司法审判的运作和法律实施的统一性造成了不利影响。2007《规定》比1997《规定》有较大的修改和完善之处,这些都是值得肯定的,但与1997《规定》相比,2007《规定》仍然存在诸多问题,如司法解释效力的定位、司法解释的监督机制及其应用范围等还有欠妥当和亟待解决的地方。{2}事实上,2007《规定》颁布之后,我国的司法解释不仅在理论界存在非议,而且在普通民众中也有诸多不满,有人认为司法解释过程中存在受利益集团操控等各种不合理性,如2009年最高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检察院联合发布的《关于办理妨害信用卡管理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是在银行及银联方面极力推动之下的结果,这种做法显然有损司法的公正性和权威性。在实务界也存在不满情绪,司法解释本是对法律的具体化而颁布的,但有的司法解释仍然存在模糊之处,造成理解和适用上的困难,于是再次颁布新的解释去解释原来的解释,这种反复解释给各级法院审理案件带来不小的困扰。
  2007《规定》之所以引起各方面的非议不无道理,虽然存在各种各样的问题,但这些问题中最根本的问题在于,2007《规定》对1997《规定》的修改内容不完善,因为这种修改仅仅局限于形式上的修补,未能从实质上对原规定作出有效的变动。我们认为,要解决司法解释规范化存在的问题,从形式规范走向实质规范是唯一有效的途径,这是由司法解释规范化之目的所决定的。
  一、司法解释规范化之目的
  司法解释规范化之目的是正当化司法解释行为的前提,也是司法解释规范化的基础,具有异乎寻常的重要意义。
  (一)司法解释的目的
  司法解释的目的是司法解释规范化的内在要求。司法解释属于法律解释活动之一种,关于司法解释之目的可从法律解释之目的中窥见一斑。
  1.司法解释之直接目的和间接目的。要了解司法解释之目的就必须首先了解法律解释之目的。法律解释之目的得从法律为什么需要解释这一问题中寻找答案。“解释乃是一项媒介行为,借此,解释者将他认为有疑义文字的意义,变得可以理解”。{3}可见,法律解释就是为了澄清法律规范的内容,使人们能够认识和理解法律规范的意义是什么。法律解释的存在是由于法律规范本身固有的缺陷所决定的,即法律规范的抽象性和概括性以及法律的稳定性与社会变动性之间的矛盾,这说明了法律解释是必可避免的,有法律就会有法律解释。{4}法律解释之目的就是为了化解因法律的模糊性、概括性和稳定性而在法律适用上所带来的分歧,将具有抽象性、模糊性和概括性的法律语言变得能够为人们理解,解释法律的过程就是使法律的内容明确化和具体化的过程。
  司法解释的直接目的是为法院裁判案件提供具体的裁判依据。司法解释是法院在司法裁判过程中必不可少的环节。通过司法解释,将立法者颁布的抽象法律规范具体化,使模糊的法律条文具有更加明确的内容,从而增强法律规范的可理解性、可操作性和可适用性。司法解释之直接目的就是在将立法者颁布的抽象法律规范运用到具体案件事实时,通过解释明确法律规范的具体内容,以便为案件提供详实和精准的裁判依据。
  司法解释的间接目的是保障法律公平正义精神的实现。司法解释在实现其直接目的的时候,还可以间接地实现法的规范性要求,达到法律适用的统一性,防止随意歪曲或窜改法律内容,从而实现法之公平正义精神这一终极目的。这一间接目的对司法解释工作提出了更严格的要求,应当成为判断司法解释合法与否的最高标准。
  2.司法解释直接目的和间接目的之间的关系。为了防止解释者滥用解释权,实现法律公平正义的基本精神,必须明确司法解释的直接目的和间接目的之间的关系。
  (1)次要目的与首要目的之关系。司法解释之直接目的是司法解释之次要目的,司法解释之间接目的是司法解释之首要目的。作为正义化身的法律,维护公平、保障权利是其最高宗旨,解释者既不得借解释之机去实现自身不正当之目的,也不得作出其他有违公平、公正的解释结论。司法解释之直接目的是为了解决解释者手边待处理的案件,这是推动司法解释的导火索和最初动因。法律需要解释是必然的,但推动解释付诸行为的具体案件却具有偶然性,也就是说,促使司法解释活动发生的案件当事人具有不确定性,这种不确定性也给解释者的解释结论带来了或然性。如果推动司法解释活动发生的案件当事人一方与解释者具有某种特殊关系,或是存在势力强大的利益团体等其他情况,解释者的解释结论就可能失去客观公正的性质,而且这种可能伴随法律解释本身具有的不确定性特征而增大,尤其在司法能动主义的情况下更容易变成现实。因此,为了防止类似情况发生,司法解释之直接目的只能被作为司法解释之次要目的,这一目的必须服务于司法解释之首要目的。
  (2)形式目的与实质目的之关系。根据前述首要目的和次要目的之关系,解释者只有在首要目的支配下,以司法解释的首要目的为最高宗旨和原则,才能真正做到客观中立、不偏不倚,才能满足法律正义精神的要求,为裁判案件提供客观公正的法律依据。可见,司法解释活动本身只是一种手段,运用解释获得的结论去作出公正的裁判才是其要实现的真正目的。因此,通过司法解释明确法律的具体内容只是裁判案件过程中的形式目的,案件裁判结果的公正性是司法解释之实质目的。
  (二)司法解释规范化之目的
  司法解释之目的为司法解释活动指明了行为方向,它不仅是司法解释者应当坚持和遵守的活动宗旨,也是司法解释规范化的缘由。
  1.我国司法解释规范化的缺憾。最高人民法院1997(规定》和2007年《规定》都明文规定其目的是为了规范司法解释工作。{5}长期以来,我国司法解释的实践异常丰富,而有关司法解释的立法规定却极其有限,以前只在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法律解释的决议和人民法院组织法中原则性地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对审判过程中如何具体应用法律、法令的问题进行解释,但关于最高人民法院解释法律的具体程序缺乏详细的规定,导致司法解释工作混乱不堪,引起社会各界广泛关注。针对司法解释中出现的各种问题,为了改善司法解释的混乱局面,使司法解释工作成为一项具有规范性的活动,最高法院的规定对司法解释过程中应采取的方式和步骤以及应遵循的程序提出了明确和具体的要求。
  从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前述《规定》的起因可知,其目的是为了扭转司法解释操作过程的混乱局面,使其走上规范化的道路。为达此目的,《规定》的内容除了提出司法解释应当采取的形式外,还对司法解释的立项、起草与报送、讨论、发布等做了明确规定。这些规定主要涉及发布司法解释时应遵循的方式和步骤,显然属于程序性规则。毋庸置疑,这些程序性规则对于纠正以前司法解释的混乱局面具有较大的作用,使司法解释工作的规范化更加有章可循。从程序与实质的关系而言,程序性规范是保障实质正义的前提条件,这些程序性规范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保证解释者的解释符合法律规范的意旨,有利于防止解释者受其他因素的干扰作出违背法律意旨的解释。
  但是,仅有司法解释的程序性规范并不能完全保证司法解释的实质正当性。尽管这些程序性规则在为司法解释提供了操作规程的同时,还可在一定程度上确保司法解释的合法性与公正性,但在缺乏实质性规则限制的情况下,程序性规则就可能变成一种纯粹的修饰,失去其应有的价值和意义,这就是为什么现实中最高法院发布的一些司法解释屡遭人们诟病的原因之一。{6}对于那些遭致非议的司法解释,从最高法院发布司法解释的过程来看,并没有违背有关规定的内容,完全符合规定对司法解释提出的要求,问题就在于这些司法解释发布的背后因素和其内容方面。一般而言,制定法的解释具有高度的形式性,{7}我国属于制定法国家,司法解释规范化表现出一种形式性自然有其合理之处。形式规范或者程序性规范虽然重要,但绝不能代替或超越实质性规范,如果没有实质性规范或忽视实质性内容的程序性规范,就不符合法的精神,更无法实现程序性规范意欲达到的实体正义。
  2.司法解释规范化的目的。我们可以把司法解释规范化之目的分为初级目的和深层目的。司法解释规范化之初级目的是为了对司法解释活动进行程序性控制,增强司法解释在形式上的统一性和促进司法解释具体操作过程的协调性。在《规定》颁布之前,司法解释的形式十分混乱,如意见、通知、批复、规定、解释、答复、解答、批复审查,等等,究竟哪些司法解释采取什么样的形式,缺乏统一的规范。2007《规定》在1997《规定》设定的司法解释采取“解释”、“规定”、“批复”三种形式基础上,增加了“决定”,现在的司法解释共四种形式,并规定了每种形式所针对的解释内容,这样就避免了以前司法解释形式混乱的现象。2007《规定》关于司法解释立项、起草和报送、讨论、发布、实施与备案、编纂、修改和废止的规定,为最高人民法院颁布司法解释的整个过程、程序以及司法解释内容的完善提供了详细的操作指南,从而使司法解释工作的实施有章可循、有据可查,避免随意性和盲目性。一般而言,司法解释规范化的初级目的可以通过制定形式性规范得到实现,而且由于都是一些操作规程上的规定,所以也很容易得到遵守和落实。
  司法解释规范化之深层目的(即最终目的)在于对司法解释进行实质性控制,推动司法裁判的公正性。通过对司法解释的程序性规范,司法解释的规范化不仅使司法解释达到形式上的统一和协调,而且在其为法院审判工作提供明确、具体的法律依据的同时,能够有效地保障当事人的合法权利,防止案件因法官对法律理解的偏差而出现同案不同判现象的发生,进而保障司法裁判公正目标的实现。
  二、司法解释的形式性规范
  司法解释规范化之目的需要采取一定的手段才能实现。最高人民法院颁布2007《规定》实施已近5年,虽然取得了一些值得肯定的效果,但众所周知,我国司法解释中各种不合理的现象时有发生,使司法解释规范化的效果大打折扣。如有人认为,“从效果来看,规范性司法解释显然没有达到使法律规范更为明确、更具适用性的目的,统一法律适用的效果不如人意。”{8}其原因固然是多方面的,但2007《规定》本身的问题也不容忽视。关于2007《规定》已有不少学者指出了其存在的问题,这里不再赘述,{9}本文从形式规范和实质规范的角度对司法解释规范化问题进行探讨。
  从概念上讲,形式是指事物的形状、结构,形式性规范就是注重对行为外在表现方式的一种规范。因此,司法解释的形式性规范就是对司法解释行为进行的一种外在约束,它主要通过事先制定一些规程或制度的方式来实现。司法解释的形式性规范主要包括:司法解释的条件、司法解释的依据、司法解释的对象,等等。{10}
  (一)司法解释的条件
  这是指司法解释行为发生的场域,即规定司法解释行为在什么样的情况才能实施。纵观各国司法解释制度和实践,司法解释发生的条件主要有两种情况,一是有具体案件发生的情况,二是尚无具体案件发生的情况,前者称为具体解释,后者称为抽象解释。具体司法解释就是只有在发生具体案件的条件下,为了裁判该案件的需要而对相关法律进行的解释,抽象司法解释就是不以具体案件的发生为条件,而对有关法律所做的解释。在英美法系国家里,司法解释只能是具体解释,也就是说,法官只有在特定的具体案件中对本案所涉及的法律进行解释,而不得脱离具体案件对有关法律进行解释。而大陆法系国家的司法解释经历了从否定到肯定的发展过程,现在大陆法系国家虽然承认了法官司法解释权,但相对于英美法系国家只有具体司法解释而言,大陆法系国家还存在抽象司法解释。{11}
  从我国司法解释现状而言,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既有具体解释又有抽象解释,而且以抽象解释为主。最高法院针对地方法院在审理案件中遇到适用法律上的疑难所作司法解释是具体解释,这种解释基本没有争议。对于最高人民法院对审判组织在审判工作中适用法律所作的抽象司法解释,尽管长期以来各界一直对此多持非议态度,然而这种现象并无改观,且愈发严重。司法解释的条件除受到各国政治法律传统影响外,还受本国现实环境的制约。本文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抽象司法解释的存在与我国现实国情有重要的关系,一是我国法治环境的内在因素,二是转型期社会环境的外在因素。前者如东中西部从基层法院到高级法院法官的法律素养参差不齐,抽象司法解释有利于保证法律的统一适用。后者则是由于转型期的社会关系变动、社会制度变迁和社会矛盾冲突等不同于常规社会,由最高人民法院进行抽象司法解释更能从全局高度弥补立法的不足,从而实现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统一。
  (二)司法解释的依据
  解释是解释者对某一对象的解释。解释者进行解释时须有解释的权力,解释者的解释权和被解释的对象就是解释的依据。司法解释的依据包括解释权力来源上的依据和司法解释的法律文本依据。司法解释是一种具有法律效力活动,影响着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司法解释者必须在法定的权限范围内依法进行解释,不得逾越解释权限,否则不仅会侵害当事人的权利,而且会危及整个法治秩序。最高人民法院根据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加强法律解释工作的决议》、《最高人民法院组织法》和《监督法》获得了司法解释权,这些文件都限定了最高法院只能对“审判工作中如何具体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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