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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南京大学法律评论》
论我国医疗事故处理法律制度的不足及其完善
【作者】 冯建妹【分类】 侵权法
【期刊年份】 1996年【期号】 1(春季卷)
【总期号】 总第5卷【页码】 168
【摘要】 [内容提要]我国现行医疗事故处理的法律制度主要是1987年6月国务院颁布的《医疗事故处理办法》。本文剖析了《医疗事故处理办法》的种种缺陷,指出:完善我国医疗事故处理法律制度的途径应当是尽快由全国人大常委会制订一部《医疗事故处理法》。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73890    
  
  目前,我国医疗事故处理的法律制度主要是1987年6月国务院颁布的《医疗事故处理办法》(以下简称《办法》)。从总体上看,《办法》作为我国第一个全国性的处理医疗事故的正式法规,其积极意义是多方面的,但由于医疗事故的处理和立法都是难度较大、专业性较强的工作,因此,在几年的实践中,《办法》的不足与缺陷不断显露,其中,主要问题有以下一些:
  (一)《办法》中有七个条款涉及医疗事件,但却没有对医疗事件作出明确解释,这就使人容易对医疗事件这一基本概念产生误解,并与医疗事故、医疗纠纷、医疗意外等概念相混淆。
  (二)关于医疗事故案件的处理程序,《办法》的基本精神是:医疗事件或事故发生后,原则上由当事的医疗单位与病员及其家属进行协商,只有当协商无法进行,双方达不成一致意见时,才提请当地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委员会进行鉴定,然后由卫生行政部门根据鉴定结论作出处理。对卫生行政部门的处理不服的,才可向人民法院起诉。这种先协商后由卫生行政部处理而后才可进入诉讼的程序在实践中易产生以下问题:首先是医疗事故发生以后,医疗单位或医护人员为推卸责任而不积极配合或者故意隐瞒事实真相,致使许多纠纷久商不成,久调不决,既影响医院的工作秩序,又使受害病员的合法权益得不到保障;其次,医疗事故首先由卫生行政部门处理也存在不合理,因为卫生部门的干部懂医未必懂法,而一起医疗事故是否严重从医学角度看和从法律角度看是有极大区别的,由于医生每天和无数病人打交道,难免不发生或大或小的差错,医疗单位和卫生部门都有可能会宽容医疗事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其结果是应受刑罚制裁的重大医疗事故只作了经济补偿,应定一级事故的只定了二级或三级事故,分明是责任事故却定为技术事故,这些结果都直接或间接地损害了受害病员的利益。
  (三)《办法》第四章用6个条款对鉴定委员会的性质、任务、工作程序等作了规定,初步形成一套有关医疗事故的鉴定制度,但该章的规定有以下二个缺陷:
  1.第12条规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委员会可以吸收法医参加。由于条款使用的是“可以”而不是“应该”,因此,许多鉴定委员会并不吸收法医参加。这就影响了鉴定结论的科学性和公正性。长期的司法实践表明,法医既有一定的医疗诊治常识,又懂得专业的司法鉴定科学,而且通常法医是国家司法机关的工作人员,与医疗单位没有利害关系,因引,法医参与医疗事故的鉴定有利于鉴定结论的客观公正。但是,目前医疗事故鉴定的现状往往是法医被排除在外,许多案件久拖不决;即使是有法医参加的鉴定委员会,也常会出现同一事件法医和医学临床专家作出的结论不一致甚至迥然相异的情况,而《办法》又没有规定法医鉴定的效力,因此执法部门面对不同的鉴定结论往往是束手无策。
  2.根据《办法》及其解释,鉴定委员会是本地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唯一合法组织,其鉴定结论是认定和处理医疗事故的唯一依据。既然鉴定结论是处理医疗事故的关键,那么确保鉴定委员会所作结论的科学性、公正性、真实性、可靠性就尤为重要。但《办法》却没有规定相应的制度来对此加以保障,因而实践中常出现以下情况:由于鉴定委员会大多是由本地区各医疗单位的有关专家和当地卫生行政部门的干部组成,这些人员没有经过专门的法律教育,缺乏严肃的法律责任意识,加上当事的医疗单位通过各种途径进行辩解、说情,影响和干扰了鉴定委员会正常的工作和判断,常常使委员会作出不够客观公正的结论。
  (四)《办法》关于民事责任的规定是:凡确定为医疗事故的,由医疗单位给予一次性经济补偿,补偿费标准由各省、自治区、直辖市政府规定。这一规定在实践中遇到以下问题:
  1.由于法律没有规定统一的补偿费标准,首先是执法部门在确定补偿费时无法可依,执法弹性太大,不容易作出恰当的判断;其次是病员及其家属常和医疗单位就补偿费的多少进行讨价还价,双方由于达不成一致意见而致使案件极难了结;第三,各地区规定的补偿费标准较低,大多在3000?4000元左右,病员及家属不满意医疗单位给付的低额补偿,认为医疗单位是在草菅人命,搪塞责任,双方不能互相沟通因而处于对抗状态,常常是医疗事故刚处理完,又发生新的相关纠纷,不利于社会秩序的稳定。第四,有些地区近年来虽然制订了本地区的补偿费标准,但是相当笼统,只是大致规定一个最高限额或基本金额,没有针对不同性质、不同等级的医疗事故规定不同标准的补偿费,因而在实践中对于补偿费标准的确定仍然是一片混乱。
  2.《办法》规定补偿费由医疗单位给付,但我国的医疗单位大多是福利性质的事业单位,其经济状况不够富裕,国家拨款也不足,医疗单位常常没有能力支付高额的补偿费,有时受害病员只能得到象征性的、极低的补偿费或根本得不到任何补偿。
  3.《办法》规定医疗单位应当给付的是“经济补偿”,这种提法与我国现行《民法通则》的侵权赔偿责任理论不相符合。通常,我国的司法实践是把医疗事故的民事责任作为侵权责任来看待的,既然是侵权责任,应承担的是“民事赔偿”而不是经济补偿。“经济补偿”的提法在理论上没有根据,在实践中也有很大争议。
  (五)《办法》23、24条虽然规定了应承担刑事责任的两种情况,但是没有明确规定适用刑法哪一条款和应定的罪名,这就导致学术界和司法实践就定罪量刑发生很大争议,有的极为相似的医疗事故被定了不同的罪名,判处了不同的刑罚,这影响了法律的统一性、权威性。
  (六)在责任主体方面,《办法》仅规定了两个:医疗单位和直接责任人员(医务人员)。对于一些兼职医务人员在个体或集体医疗单位造成的医疗事故的责任的承担没有规定;另外,对国家行政机关出于公共安全考虑而对一些特殊病人进行强制医疗时发生的医疗事故的责任承担也缺乏规定。《办法》在责任主体方面规定的不全面造成一些立法空白,给执法部门带来不便。
  鉴于现行《办法》在医疗事故的处理程序、鉴定制度、民事责任的承担、刑事责任的追究等主要内容方面均存在许多缺陷,加上《办法》仅是行政法规,而非正式法律,因此,笔者认为,完善我国医疗事故处理法律制度的途径不应当是逐条修改《办法》,而是尽快由全国人大常委会制订一部正式的《医疗事故处理法》,用以取代现行的《办法》,在制订统一的法律时,应着重就以下内容作出明确和具体的规定:
  一、关于医疗纠纷、医疗事件、医疗事故等基本概念
  立法首先应对医疗纠纷、医疗事件、医疗事故作出明确解释。所谓医疗纠纷是指病员及其家属与医疗单位对诊疗护理过程中发生的不良后果及其产生原因认识不一致而形成的一种医患纠纷。医疗事件是指在诊疗护理过程中发生的一切意外的或者未能预测的不良后果,包括医务人员有过失的和无过失的事件。医疗事故是指在诊疗护理过程中因医务人员的过失而造成病员死亡、残废、组织器官损伤导致功能障碍或者虽未造成病员死亡、残废、功能障碍但给病员身体造成一定损害的事件(即严重医疗差错)。
  以上概念不仅理清了医疗事件、纠纷与事故三个邻近词语的关系,而且扩大了《办法》的医疗事故概念,将严重医疗差错纳人医疗事故范畴,这样规定有以下理由:
  1.符合我国法律保护公民合法权益的基本精神,与《民法通则》关于公民生命健康权保护的规定相一致。严重医疗差错虽未造成公民死亡、残废或功能障碍的后果,但一般都给公民的身体造成一定损害或带来一定痛苦,使公民的健康权受到侵害。因此,从保护公民权利角度出发,严重医疗差错应定为医疗事故,承担责任。
  2.将严重医疗差错也归入医疗事故可改变医疗事故处理中责任与事故脱节的现象,与司法实践相一致。根据《办法》,只有被确定为医疗事故才须承担责任,但实践中却常出现不是医疗事故却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承担责任的原因是有医疗差错。将严重医疗差错纳入医疗事故可消除这种矛盾。
  3.将医疗差错纳入医疗事故符合侵权法中的过错责任原则。医疗事故和医疗差错按《办法》的规定,都是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并给病员造成了一定损害,不同的只是损害后果的轻重。根据过错责任原则,只要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并造成了损害后果即应承担责任。损害后果的轻重只决定赔偿金额的多少,不影响民事责任的承担。显然,从适用法律统一的要求看,医疗差错应和《办法》的医疗事故一样承担责任。
  4.立法对医疗事故概念的扩大,实际上取消了《办法》中医疗差错与事故的人为区分,凡是行为人有过错并确已致人损害的均是医疗事故,这样在逻辑上更为合理,在处理中也更为简便。
  二、关于医疗事故的处理程序
  为适应现代社会法制建设的要求,借鉴国外医疗事故一般通过法律程序解决的经验,加强对受害病员的法律保护,关于医疗事故的具体程序,立法宜作以下规定:医疗事故发生后,医患双方自愿协商解决或愿意通过卫生行政部门调解解决的,法院不主动干预;病员及其家属不愿协商或调解的,可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规定受害人可不经行政程序直接向法院起诉的理论依据是:公民的合法权益(包括生命健康权)受到侵害,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以强制力加以保护。
  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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