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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北外法学》
审视与解困:未成年人直播打赏纠纷的裁判路径
【副标题】 以责任承担为视角
【英文标题】 Review and Solution: The Referee’s Path for Juveniles Reward Live Broadcast Disputes
【英文副标题】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Responsibility
【作者】 邓青菁郭琳
【作者单位】 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三庭审判员,庭长助理}北京大学{硕士研究生}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三庭法官助理}中国政法大学司法文明协同创新中心诉讼法学(司法文明方向){在读博士}
【分类】 合同法【中文关键词】 直播打赏;未成年人;责任承担
【英文关键词】 live reward; juveniles; responsibility bearing
【期刊年份】 2019年【期号】 2
【总期号】 总第2期【页码】 220
【摘要】

本文以一起未成年人直播打赏纠纷为切入点,梳理未成年人重金打赏的金额、年龄分布、权利主张等情况,通过再现直播打赏的登录、操作流程及资金流向,深入分析未成年人巨额直播打赏合同归于无效之后各方应承担的责任。

【英文摘要】

This article takes a minor’s reward live broadcast dispute as a starting point, sorts out the amount of money, age distribution, and claims of minors. By reproducing the landing, operation process and capital flow of live rewards, this article provides an in-depth analysis of the responsibilities of the parties after the minors’ contracts on huge reward live broadcast are invalid.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82658    
  
  

引言

新时代背景下,直播已成为新一代现象级应用和网络文化的表现形式。2017年,我国网络直播市场整体营收规模达304.5亿元,[1]用户逾4亿。据腾讯调查数据,目前每个直播平台均约有15%为未成年人受众。在为年轻人带来多元体验的同时,未成年人巨额打赏的相关报道也频繁见诸媒体。打赏究竟是赠与还是消费行为?打赏者与主播和直播平台各是什么关系?若合同无效,各方应承担怎样的责任?审判中对这些问题的处理,不仅关系到巨额赏金能否退回及各方利益的衡平,而且对于规范平台经营、引导未成年人合理消费影响深远。

一 现象透视:未成年人重金打赏纠纷频出

(一)救济升级:未成年人巨额打赏纠纷频出

2017年底,一则《“00后”女孩打赏男主播65万元,其母起诉直播平台要求退钱》[2]的新闻引起了大家的关注。刘女士称,其“00后”女儿小雅(化名)在加拿大留学期间迷上映客直播,三个月内打赏男主播花掉65万余元。刘女士以女儿名义起诉映客直播的经营企业北京蜜莱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要求退钱,一审败诉,二审法院根据不同的时间段区分了不同当事人的责任承担。[3]黑龙江、贵州、广东、河南[4]等地也出现了类似的案情,但裁判思路却并不相同。

(二)案件背景:未成年人重金打赏索赔难

在百度网页搜索“未成年人+打赏”,显示的搜索结果约270万个,搜索“未成年人+直播打赏”,显示的结果也有约230万个。据统计,截至2017年11月,因未成年人在直播平台重金打赏引发的纠纷被公开报道的至少有29件。其中12岁及以下的小学生占比最高,占52%;其次是13~15岁的中学生,占45%;16~18岁的高中生占比最低,为3%(见图l)。

关于重金打赏的金额,在统计的29件重金打赏的案例中,62%的未成年人的打赏金额集中在5000元至4万元,34%的未成年人打赏金额是4万元以上(见图2)。[5]

(图略)

图1重金打赏主播未成年人的年龄及打赏金额范围

(图略)

图2未成年人重金打赏的金额分布

笔者选取近期媒体报道中有代表性的案例整理如表1所示

表1媒体报道的代表性案例谨防骗子

┌──┬────┬───────┬───────┬──────┬─────────┐
│序号│年龄(岁)│打赏金额(万元)│支付方式   │直播平台  │是否退回     │
├──┼────┼───────┼───────┼──────┼─────────┤
│1  │16   │65      │支付宝、微信 │映客    │诉讼中      │
├──┼────┼───────┼───────┼──────┼─────────┤
│2  │16   │40      │支付宝    │熊猫直播  │否        │
├──┼────┼───────┼───────┼──────┼─────────┤
│3  │11   │9       │—      │快手    │否        │
├──┼────┼───────┼───────┼──────┼─────────┤
│4  │10   │5       │支付宝    │快手    │正在办理退款   │
├──┼────┼───────┼───────┼──────┼─────────┤
│5  │10   │0.6      │微信     │酷狗音乐  │否        │
├──┼────┼───────┼───────┼──────┼─────────┤
│6  │9    │5       │—      │虎牙    │否        │
├──┼────┼───────┼───────┼──────┼─────────┤
│7  │9    │1.2      │—      │火山    │警力介入,退回大部│
│  │    │       │       │      │分        │
├──┼────┼───────┼───────┼──────┼─────────┤
│8  │9    │7.8      │信用卡    │美拍    │否        │
├──┼────┼───────┼───────┼──────┼─────────┤
│9  │9    │5.8      │支付宝    │快手    │否        │
├──┼────┼───────┼───────┼──────┼─────────┤
│10 │8    │8       │支付宝    │—     │否        │
└──┴────┴───────┴───────┴──────┴─────────┘

综上,目前参与重金打赏的未成年人年龄多在8岁至12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支付方式多为绑定父母的支付宝、微信账号购买平台的虚拟货币,用虚拟货币换取虚拟礼物,进而打赏主播。同时,这些虚拟货币也可以在淘宝等网络平台购得。未成年人打赏的频率高,短期之内多次重金打赏的现象普遍,有的甚至在两天之内花去近10万元,[6]给监护人和其家庭带来巨额损失。但是,当家长选择与平台或主播进行沟通,希望要回打赏金时,除非新闻造成的社会影响较大,或者警方介入,直播平台多以并无证据证明打赏的主体是未成年人为由拒绝向未成年人及其监护人退还打赏金额。

(三)操作流程:登录与支付过程分析

为方便后文分析,我们主要以多起未成年人直播打赏纠纷中涉及的映客直播App为例,梳理一下直播打赏的操作流程。

1.登录流程

下载映客直播客户端并打开,首先会显示一个登录的页面,可以选择通过微信号、手机号、QQ号以及微博号四种登录方式中的一种进行登录c若此时不登录,也不影响进入各个直播间进行观看,但是参与方式受到严格限制,只能观看,不能打赏、评论等。若要参与打赏,点击打赏按钮,又会弹出登录页面。选择一种登录方式,然后为自己设计昵称,选择性别,即可完成登录。

(图略)

图3映客直播App登录流程

2.打赏流程

点击主播右下方的打赏按钮,会出来打赏可选择的种类,有红包及标注为不同名称、不同价格(以虚拟货币计)、不同图案的虚拟礼物。无论选择哪一个,点击“发送”,都需要先为账户充值。充值选项从10钻石[7]

(图略)

图4打赏流程

到29980钻石不等,钻石与人民币的比值为10:1。充值在98元以上,还有赠送活动。支付方式可供选择的有三种:微信、支付宝与京东支付。在手机已经绑定了支付方式的情况下,整个打赏过程只需2~3秒。

二 抽丝剥茧:直播打赏中各方法律关系分析

(一)能否返还:探寻打赏性质的意义所在

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144条、第145条[8]以及《合同法》第47条第1款[9]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订立的合同无效;除纯获利益的合同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而订立的合同以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订立的合同为效力待定的合同。即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则上由其法定代理人代其订立合同,若要独立订立合同,除纯获利益的合同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而订立的合同以外,均须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或追认方为有效。

(图略)

图5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订立合同的效力归纳

巨额打赏行为显然并非纯获利益的合同,亦与未成年人的年龄、智力与精神健康状况不相适应。打赏后,限制行为能力人的法定代理人均拒绝追认,那么未成年人签订的涉直播巨额打赏的合同均归于无效。根据我国《合同法》第58条[10],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当事人各付返还义务,并由有过错的当事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各方当事人之间合同关系的性质不同,对能否返还以及责任承担的判断也并不相同。

(二)用户与主播的法律关系

1.观点争鸣:赠与还是购买服务

关于打赏用户与主播的关系,主要有赠与合同关系与服务合同关系两种观点。“赠与合同说”认为,用户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主播,主播接受赠与,双方成立赠与合同的关系。用户作为转让财产的一方,在此为赠与人。主播是接受财产的一方,是受赠人。因此,在未成年人的直播打赏行为无效的情况下,主播作为受赠人应当向打赏者返还被赠与的财产。“服务合同说”认为,主播提供表演、授权升级等服务,用户通过打赏满足自己的心理需要,有时还能获得赞赏、表彰、听歌等与主播更为亲密的互动,双方成立服务合同的关系,打赏者通过打赏购买的是一种特殊的服务。未成年人在享受了主播提供的表演服务之后,再反过来要求退还费用,严重违背公平原则,因此已经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

关于赠与合同与服务合同的区别,《合同法》第185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合同属于单务无偿合同,服务合同是双务有偿合同。赠与合同的无偿决定了赠与合同规则的基础,也决定了赠与合同与一般双务有偿合同存在差异,甚至是根本性的差别。[11]

笔者认为,主播在直播间面对不特定的用户进行表演,并非只对打赏用户提供表演服务,是否打赏全凭用户的个人意愿。打赏者不要求获得任何对价、代价或报酬而把自己的财产赠与他人,受赠主播不需要支付任何对价、代价或报酬就可获得打赏者的赠与,双方应属于赠与合同关系。

2.回应质疑:打赏行为的无偿性

(1)行为无偿:精神获益不属于有偿。

赠与的无偿性是指赠与人为赠与行为时,不要求利己的对价这一事实要素。[12]无偿性的构成要件有三:一,自愿;二,动机善意,即赠与人应当出于善良的利他动机,纯粹地给予他人财产;三,行为的利他性,此种利他性一定要符合“增减”的条件,即在财产利益上,受赠人增加,赠与人减少。[13]

用户希望并确实通过打赏获得了精神的满足,目的的利己性成分和精神的获益是否影响对于无偿性的判断?

首先,打赏者怀有的特定的目的与“动机善意”并不矛盾。关于打赏的目的性,赠与人为发生一定预期结果而为的赠与,其在经济上并不是利己,这与“动机善意”并不矛盾。任何赠与都不是没有目的的。因此,打赏者出于满足自己心理需要而打赏主播,此动机并不具有经济上的利己性。

其次,打赏者精神获益的结果与“行为利他性”并不相悖。行为的利他性是指赠与行为使赠与人和受赠人在财产利益方面此消彼长,而不是说赠与人不能通过打赏行为经济上间接获益或得到精神享受、心理安慰。

(2)附义务赠与:次要义务不构成对价。

首先,应当明确通过打赏获得的反馈可以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来源于主播,主要有“感谢”、加微信等,无明文约定,形式不固定,甚至时有时无;另一部分实质上来源于平台,有授权当“房管”、身份升级、有权私信等,形式固定,此将在后文予以讨论。

北大法宝,版权所有

其次,在主播接受打赏之后给予打赏者预期反馈的情况下,用户与主播成立的赠与合同可以理解为附义务的赠与。所谓附义务赠与,又称附负担赠与,是指受赠人负有一定给付义务的赠与。此处受赠人所负的一定给付义务与赠与人所负的给付义务无对价关系。我国《合同法》第190条[14]对此有明文规定。

那么,如何判定是否存在对价?判断对价的根本标准应是交易标的具有合乎法律规定的,并为当事人所认同和接受的价值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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