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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甘肃政法学院学报》
诈骗犯罪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思考
【英文标题】 Some Thoughts on the Intention in Fraudulent Crime
【作者】 刘传华 文姬【作者单位】 湖南公安高等专科学校
【分类】 刑法分则【中文关键词】 诈骗犯罪;目的犯;犯罪既遂
【英文关键词】 fraudulent crime;offence to intention;completion of a crime
【文章编码】 1007—788X(2006)02—0137—06【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6年【期号】 2
【页码】 137
【摘要】

我国刑法界历来认为目的犯的犯罪目的是超过客观因素的主观因素。诈骗犯罪也是目的犯,但它同时也是结果犯。其中犯罪目的和客观危害结果的内容应当一致,否则,就不能很好的解决诈骗犯罪的既遂标准是“所有”还是“控制”的争论。目的犯中目的规定的模糊性使得其具有一些固有的弱点,所以,应当限制其应用范围。

【英文摘要】

The intention is regarded as a subjective factor,which is in excess of objective factors.Fraudulent Crime is a completed offence and also a crime of immediate intention,its intention and the consequence should be accordance.So,the sign of the crime completed should be“possess”.The proscription of the intention in offence of intention is blurring,so we should restrict its scope of application.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84678    
  我国司法实践和刑法学理论界普遍认为,所有的诈骗犯罪都应当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所以普遍认为诈骗犯罪是直接目的犯。诈骗犯罪作为直接目的犯,它的既遂标准是法定犯罪目的[1]的实现,也即“非法占有”目的的实现。另外,诈骗犯罪也是结果犯,所以,它的既遂标准是法定危害结果的出现。这样就出现了两个不同的犯罪既遂标准,从而也导致了诈骗犯罪的既遂标准是“所有”还是“控制”的争论。下面,我们主要从目的犯的角度谈谈诈骗犯罪既遂的标准。
  一、我国目的犯的理论争论
  目的犯是指法律明文规定以行为人主观上具有一定目的作为构成要件或者虽无法律明文规定,但根据刑法理论和司法实践,没有特定目的便无法构成特定犯罪的犯罪形式。
  目的犯的概念滥觞于大陆法系国家犯罪构成要件理论的演进过程中。20世纪初德国刑法学家麦兹格将刑法各条规定中明显地包括主观要素的犯罪分类为目的犯、倾向犯与表现犯。此后,目的犯的目的、倾向犯的内心倾向以及表现犯的内心状态被大陆法系刑法理论视为主观的违法要素而归入主观的构成要件要素之中。{1}国外刑法界一般把目的犯分为两类:一是直接目的犯,德国刑法理论称为断绝的结果犯,日本大塚仁教授则称为直接的目的犯。这种目的通过行为人的构成要件行为本身或者作为其附随现象,自然被实现,不需要为其实现实施新的行为。二是间接目的犯,德国刑法理论称为缩短的二行为犯,日本大塚仁教授则称为间接的目的犯。为实现这种目的,需要行为人或者第三者实施与其构成要件性行为不同的行为。{2}
  我国刑法典条文规定了大量的目的犯,明确规定犯罪目的的就有20条。[2]另外还有一些犯罪,虽然法律条文没有明确规定犯罪目的,但是在司法实践和理论上都被认为是目的犯,如诈骗犯罪、盗窃罪等。我国刑法学理论界,对于目的犯并没有形成一致的定义,但有以下几点比较权威的共识:第一,目的犯只存在于直接故意犯罪中,并且目的犯中目的的内容是超过犯罪故意的意志因素中所包含的目的的内容,即目的犯的目的是超故意因素。第二,在我国现行刑法中,目的犯包括两种,其一,法律明文规定以行为人主观上具有一定目的作为构成要件的犯罪,即法定的目的犯;其二,法律虽没有明文规定以行为人主观上具有一定目的作为构成要件,但根据刑法理论和司法实践,没有特定目的便无法构成特定犯罪的犯罪,即非法定的目的犯。第三,对于非法定的目的犯,应当由立法或者司法进行补充,从而更符合罪刑法定,也便于实践中运用。对于以上几点,笔者基本上表示赞成,在此不再赘述。
  而对于目的犯的争论主要集中在以下几点。第一,目的犯中“目的”的本质。主要有动机说、目的说两种,目的说中又包括直接目的与间接目的说、行为目的与犯罪目的说等。第二,目的犯的立法价值。新刑法修改之前,我国学者就对目的犯颇有微词,有学者指出,目的犯以犯罪目的为内容,而犯罪目的是属于犯罪人主观方面深层的心理现象,其突出特点是,具有抽象性、内隐性、不确定性,难以准确把握。国内外法学界对于犯罪目的的概念、犯罪目的与犯罪动机的关系等问题,长期争论不休,对于目的犯的立法选择认识很不统一。因此,建立在这种理论基础上的目的犯,其科学性是值得怀疑的。主要表现在以下几点:首先,由于目的犯的立法标准缺乏客观性,导致立法者对目的犯的立法选择随意性很大。其次,由于犯罪目的内容的不确定性,导致立法者在使用犯罪目的一词时比较混乱。最后,由于犯罪目的的内隐性,导致在司法实践中,操作起来十分困难。并且该学者还提出,我国现行刑法已经取消了反革命目的犯(即危害国家安全犯罪目的犯)的立法规定,它必然启迪人们对其他目的犯立法价值的思考。既然反革命犯罪可以用危害国家安全的行为特征,如行为方式、手段、侵害对象、危害结果以及主体的情况等特定因素加以描述和界定,为什么对贪利型目的犯和其他类型目的犯不可循此以往?{3}当然,我国大部分学者都指出要完善现行的目的犯。
  另外,目的犯还有两个性质是大部分学者所认可的:一是,目的犯中的犯罪目的是犯罪构成的主观要件要素。二是,目的犯是超过客观要素的主观要素。对于这一点,有的学者指出,在目的犯中,主观目的之超过客观要素这一点是共同的,正因为主观目的超越客观要素,仅有客观要素还不足以构成犯罪,对目的还须专门规定并专门认定。{4}笔者认为,这两点表面上好像无可非议,但是,通过深入观察我国刑法分则规定的目的犯可以看出,我国刑法分则中的目的犯的目的,不仅是对犯罪人主观方面的描述,也是对犯罪人客观方面的概括描述,是一个主客观相统一的因素。正如有的学者所说:“目的犯的目的是以其与犯罪客体的密切联系而不是以其所彰显的行为人的主观恶性取得犯罪构成要素资格的。”{5}下面我们主要通过诈骗犯罪中的犯罪目的来探讨这一问题。
  二、大陆法系刑法中目的犯的理论争论
  在大陆法系,关于目的犯的争论主要集中在两个方面:第一,关于目的犯的本质的争论;第二,关于目的犯的犯罪目的与客观要素的关系的争论。
  我国有学者对大陆法系学者就目的犯的本质的阐述进行了归纳,主要有三种观点:一是法国的“动机说”,二是德国的“追求超故意的结果说”,三是意大利的“特定犯罪目的说”。{6}
  法国刑法学者认为犯罪目的与犯罪故意紧密联系,而在法国,犯罪故意的概念存在着传统观念与现实主义观念的对立。传统观念认为,行为人只要存在完成非法行为的意志,犯罪故意即成立,而不管完成此种行为的人实施其行为的理由如何。行为人是出于仇恨、出于贪财,或者是出于爱的激情或政治激情,是由于狂热、怜悯,或者是由于无奈所迫而实施其行为,均在所不问。而现实主义观念认为,故意并不是一种抽象的意志,而是由某种原因或动机决定的意志。在传统观念与现实主义观念之间,法国刑法选择的是传统观念,即故意完全有别于动机。因而法国刑法中的犯罪故意不包含着犯罪目的的内容,犯罪目的是存在于犯罪故意之外的主观超过要素。并且,从卡斯东·斯特法尼等所著的《法国刑法总论精义》中可以看到,他们把犯罪目的的实质视为诱导犯罪故意产生的动机,并且作为犯罪成立的例外因素考虑。因此,犯罪目的在法国刑法理论中被认为是一种超出故意内容而又诱导故意产生的犯罪构成要素,其实质被理解为犯罪动机。{7}
  德国刑法典分则是多以“意图”的概念来表达犯罪目的的。在德国刑法学者看来,虽然意图并不等同于法定的犯罪目的,但是,意图所指向的内容在大多数情况下与法定的犯罪目的相重合。“有时,意图的表述只是排除了间接故意,表明了直接故意。但在大多数情况下则是将意图理解为针对目标的意志。在刑法分则中,法律所要求的意图往往涉及存在于客观构成要件之外的目的之中。”{8}而在德国刑法理论所称的意图犯(超越内心倾向的犯罪)中,意图是指“行为人追求一个为了实现构成要件虽然必须认识到,但不必实现的结果”{9}。因此意图犯中的意图是指行为人追求一个构成要件之外的结果,即这种结果已经超出了构成要件故意意志因素的内容,是犯罪行为人希望通过实施犯罪行为所要达到的最终结果。可见,德国学者眼中的法定犯罪目的的实质是行为人所追求的超过直接故意意志因素的结果。
  意大利有刑法学者将这些法定的犯罪目的称之为特定的犯罪目的,并且认为,“这种目的是行为人意志的体现,但它是否实现,与犯罪的成立并无直接的联系”,“特定的犯罪目的具有确定刑法特定的保护对象的作用”。{10}可见,意大利刑法学者是用特定犯罪目的的概念来说明法定的犯罪目的的实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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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目的犯的犯罪目的与客观要素的关系,大陆法系学者主要有三种不同的看法:通说认为目的犯的犯罪目的是超过客观因素的主观因素;也有学者主张目的有其与之相对应的客观因素,目的不是主观的违法要素,而是责任要素;还有一种观点认为,间接目的犯中的目的是主观的违法要素,直接目的犯中的目的不是主观的违法要素。{11}笔者认为,我国刑法和大陆法系刑法中的目的犯是有不同之处的,主要体现在以下几点:
  首先,犯罪目的是否为犯罪构成要件要素不同。这主要是因为大陆法系的构成要件理论与我国构成要件理论的差异性。在大陆法系国家刑法理论中,犯罪成立的要件包括三个:构成要件符合性、违法性及有责性;而我国刑法理论认为犯罪成立的要件只有一个,即符合犯罪的构成要件。可见,我国的构成要件的内容要较大陆法系的构成要件的内容丰富得多。在我国刑法理论中,犯罪目的不管是主观因素还是客观因素,因为它承担着区分罪与非罪、此罪与彼罪的功能,所以它必须是构成要件要素。而在大陆法系中,传统的犯罪构成只是客观的抽象的行为的类型化,主观的犯罪目的最初是不被包括在其中的。
  其次,客观因素的含义不同。由于大陆法系的构成要件理论,使得大陆法系中的客观因素局限于犯罪构成之中。也就是说,大陆法系中的客观因素只包括构成要件中描述的客观因素,而这些客观因素在时间维度上只局限于犯罪过程中,不延及犯罪之前和犯罪之后,在空间维度上只涉及犯罪当事人的行为,不涉及其他客观的干扰因素。由于我国的构成要件理论是平面的耦合式结构,它的客观要素的含义要比大陆法系的客观要素的含义丰富。虽然它的主体与大陆法系的客观因素含义相同,但是,它并不排除有时候包括犯罪之前和犯罪之后的客观因素,也不排除有时候包括犯罪当事人之外的其他客观的干扰因素。
  基于以上的不同,笔者认为,虽然在大陆法系的通说认为目的犯的目的是超过客观因素的主观因素,但并不必然引起我国的目的犯的犯罪目的也是超过客观因素的主观因素。
  其实,犯罪构成只是不同的法系认识犯罪的一种方法。不同的犯罪构成理论,只是从不同的角度对犯罪进行观察,或者说是用不同的方法对犯罪进行人为地划分。犯罪的客观因素和主观因素其实是不可分割的整体。所以,不管大陆法系还是我国刑法理论,对目的犯的本质的争论是一致的,主要包括动机说、目的说。
  三、诈骗犯罪中犯罪目的与客观因素的关系
  目的犯是否超过客观要素,主要是研究目的犯的犯罪目的与犯罪构成中的犯罪行为、危害结果和客体之间的关系如何。
  关于犯罪目的和犯罪客体之间的关系,大部分学者认为犯罪目的与犯罪客体关系十分密切。有学者在论及伪造货币罪是否应当以“行使”为特定目的时指出,如果伪造货币罪侵犯的法益是货币制造或者发行权,则只要制作了货币就应构成伪造货币罪。而如果伪造货币罪侵犯的法益是货币信用,则没有行使目的很难说就会侵犯货币信用。我国刑法理论以往都把伪造货币罪的客体理解为货币管理制度,这一说法过于宽泛,而新近的著作则把伪造货币罪侵犯的客体理解为货币的公共信用。在这种情况下,要求伪造货币罪须以行使为目的符合伪造货币罪的本质特征。{12}这一论述充分说明特定的犯罪目的是被包含在犯罪客体之中的,不同的客体要求行为人的主观故意和目的是不同的。犯罪客体是潜行于犯罪行为、犯罪对象等客观要素之中,衡量犯罪行为社会危害性的一个主要标尺。所以,目的犯的犯罪目的与犯罪客体的关系,从一个侧面说明了犯罪目的与构成要件的客观方面存在着某种深刻的联系。而这一联系肯定有它更深层次的原因。
  关于犯罪目的与构成要件中的犯罪行为的关系,绝大部分学者认为构成要件中的犯罪行为不能够涵盖犯罪目的。这也正是学者们认为目的犯的目的超过客观因素的主要原因。笔者承认,从我国刑法分则条文规定来看,确实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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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5}李洪川.论目的犯的目的本质(J).中国青年政治学院学报,2004(2):123—126.

{2}(日)大塚仁.刑法概论(总论)(M).冯军译.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3:124.

{3}段立文.我国刑法目的犯立法探析(J).法律科学,1995(3):44.

{4}{12}{13}{14}陈兴良.目的犯的法理探究(J).法学研究,2004(3):72,75—80.

{6}彭辅顺.法定犯罪目的的实质探究(J).兰州学刊,2004(2):149.感觉黑人都特别团结

{7}(法)卡斯东·斯特法尼,等.法国刑法总论精义(M).罗结珍译.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8.250—255.

{8}{9}(德)汉斯·海因里希·耶赛克,托马斯·魏根特.德国刑法教科书(M).徐久生译,北京:中国法制出版社,2001.360.

{10}(意)杜里奥·帕多瓦尼.意大利刑法学原理(M).陈忠林译.北京:法律出版社,1998.103.

{11}赵秉志.外国刑法原理(大陆法系)(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0(8).122.

{15}刘远.金融诈骗罪研究(M).北京:中国检察出版社,2002(6).167—1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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