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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甘肃政法学院学报》
个人信息保护的立法价值冲突及其整合
【英文标题】 On Conflict and Integration of Value Orientation in the Legislation of Personal Information Protection
【作者】 冯心明【作者单位】 华南师范大学法学院
【分类】 法理学
【中文关键词】 个人信息;个人信息保护立法;价值取向;冲突;整合
【英文关键词】 personal information;legislation of personal information protection;value orientation;conflict;coordinate
【文章编码】 1007—788X(2006)06—0029—04【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6年【期号】 6
【页码】 29
【摘要】 个人信息保护立法的价值目标是多元化的,多元化的价值取向之间总是存在一定的冲突,其突出表现在个人信息保护立法的秩序和自由价值取向、秩序和正义价值取向、正义和效益价值取向之间的冲突等方面。为解决这一矛盾,本文提出了整合个人信息保护立法价值取向冲突的主要原则,即正义价值至上原则、兼顾原则和平衡原则。
【英文摘要】 Value orientation on the legislation of personal information protection should be multiple,and different values always are in conflict with each other.The notable conflicts are the conflict between order of legislation on personal information protection and liberty value orientation,the conflict between order of legislation and justice value orientation and the conflict between justice and benefit valuation.The paper proposed the main principles that would coordinate the value orientation conflicts on legislation of personal information protection,i.e.the principle of the supremacy of justice valuation,the principles of compromise and the principles of balancing.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84704    
  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在信息社会中,信息价值性的影响广度和深度有了进一步的发展,同时,滥用信息、信息失控及其他侵权行为也屡屡发生。这些现象挑战着我国权利保护的体系,尤其是对个人信息的保护。有资料表明,国务院最近已启动个人信息保护法的立法程序。这标志着我国对个人信息保护法已提上立法议程。
  一、个人信息保护的主要价值取向
  所谓价值取向,根据马克思的观点,即是作为主体的人的行为对自身积极意义或作用的追求。“法的价值或法律价值是一定的社会主体需要与包括法律在内的法律现象的关系的一个范畴。”{1}法的价值取向属于社会意识形态的范畴,它是法律规范与人的需要之间的关系在人们意识中的一种反映,也是人的需要与法之间的中介桥梁。法律价值自身的内容是十分丰富的,它是一个由多种要素构成、以多元形态存在的体系。从法律自身的属性以及社会主体的一般价值取向来看,法的价值追求又是多方面的,其中自由、秩序、效率、公平、人权、正义等都属于法律价值中最基本、最重要的价值,它们分别或共同为各种法所追求,成为各种法在建设和完善过程中的指导原则和发展方向。然而,由于各部门法调整社会关系的范围不同,它们在具体体现时,各有不同的侧重,在这些法律基本价值下又表现为不同的价值取向。
  个人信息保护法是规范个人信息所有者、持有者和使用者在个人信息的占有、使用及维护等方面所发生的社会关系的法律。其价值取向主要有:
  第一,维护公民的基本权利,体现法的正义,是个人信息保护立法的最高价值追求。
  在法的价值中,正义价值含有公平、公正、公道、平等权利等内涵,成为法首要和最高的追求目标。“一定正义观念是一定时代法律的基本的思想基础和精神内核,在一定程度上决定并主导着法律的状况。”{2}在一个社会中,只有坚持正义,社会才能存在,个人才能获得全面的发展。
  在信息社会中,个人信息负载有法律保护公民享有的人格利益,这是“人之作为人应该享有的权利,”{3}也是个人作为社会成员的存在必不可少的精神利益。由于个人信息在信息社会中的重要性,使得随意泄露、恶意侵犯他人信息的行为屡屡发生,据《北京青年报》报道,“北京、上海、广州三地51.6%的个人信息被泄露。”在2005年5月底,有600多个国内明星的电话号码在网上被泄露等。这些行为正日益严重地妨碍着公众的正常生活,正如法律专家周汉华所说的“在我们的传统中,个人权利往往被忽视,因此造成了个人信息被恶意侵害的情况屡屡发生。”
  个人信息保护法的制定体现了法的正义价值。追求“正义,作为一种社会观念和社会准则,在社会意识中十分广泛而深刻,一直引导着法律的发展。”{4}通过规范个人信息所有者、持有者和使用者在个人信息的占有、使用等方面应遵循的行为规则及承担的法律责任,使人们能够根据法律的指导去享受权利和承担义务,有关国家机关根据法律规定公正地解决个人信息保护中的冲突纠纷,惩罚违法犯罪行为,维护公民基本权利,实现法律“宣扬正义、鞭挞邪恶”的目标。
  第二,规范个人信息保护而产生的社会关系,是个人信息保护法的基本价值追求。
  秩序乃是人和事物存在和运转中有一定一致性、连续性和确定性的结构过程和模式等。秩序是人类社会生存和发展的基础。在众多的法价值中,秩序是法的基础价值,没有秩序,法所追求的正义、公平、自由、平等等价值就无从谈起,“秩序是法的直接追求,其他价值是以秩序价值为基础的法的企望;没有秩序价值的存在,就没有法的其他价值。”{5}
  规范个人信息的有序流动,营造安全稳定的社会秩序,应是信息社会存在和发展的客观要求。由于目前我国对个人信息保护的立法缺失,加上一些单位、个人欠缺保护他人及自身个人信息安全意识,漠视、滥用他人信息的无序使用状况已严重影响到社会安全、稳定及发展,据《法制晚报》报道,有记者在北京大新路看到有人在公开叫卖“北京市4000个老板手机号码”、“北京市物业公司大全”等,该记者仅仅以30元的价格就可以购买到一份100页的北京公司企业老板手机号码。
  为了形成对个人信息保护的有序状况,制定个人信息保护法,对“社会关系预先提供预想模式,调节机制和强制保证,”{6}用国家强制力规范个人信息占有、使用中的无序行为,为人们如何行为提供一种标准、规则和尺度,使这些行为在一定规则的管理下形成秩序,以保证社会所有成员在法律规范下,充分享受法律赋予的权利及承担义务,形成一种理想、安全的社会秩序形态。
  第三,合理分配资源,实现效益的最大化是个人信息保护立法的必要价值追求。
  效益,最初源于经济学的概念,表达的是投入与产出、成本与收益的关系,指以最少的资源消耗获得最大的效果。引入法律领域后的“效益价值在于利用权利和义务的分配方式,来规范资源的有效配置及利用法律的有机作用促使效率结果的出现。”{7}在法律的规范、引导和保障下,以最少的社会资源消耗,取得最大利益,从而实现社会资源的合理配置。
  然而,个人信息资源的供给在一定时期总是有限的,信息的使用在信息时代不是无偿的,并且存在一定的利益关系。如何正确处理利益冲突,合理配置资源,提高利用个人信息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促进信息社会有序、和谐地发展,应成为个人信息保护法必要的价值追求。
  个人信息保护法应为人们提供适当的行为模式,规定个人信息的利益主体的行为规范,如赋予个人信息的所有者、持有者对有关其自身及合法持有的信息享有所有权,任何机构、个人要使用、记录他人信息须得到个人信息所有者和持有者的同意,违反了规定要承担法律责任等。通过对人们行为的指引,规范如何利用这有限资源,消除利益冲突的根源,减少不必要的资源耗费,促进个人信息的有序流动,实现利用个人信息的最佳效益。
  第四,规范公民使用信息行为,实现公民真正自由,是个人信息保护法的重要价值追求。
  自由作为人类追求的目标,一直是法学上永恒的命题,“离开了自由这一价值目标,法律就会成为空洞的外壳……自由在法律的价值目标序列中处于非常重要的地位,以至于我们可以这样说,一个没有充分尊重和适当保障自由的法律,是一个非正义的法律。”{8}但自由这种表达了人们内在需求的崇高字眼,在法律上是相对的,为理性所支持的自由。
  在信息社会中,网络技术的发展提高了收集和发送个人信息的便利和效率,也加大了个人资料被滥用的风险,加上由于网络在我国发展的时间并不长,网络具有的无限复制性、全球传播性和交互性,又使它与传统的物理空间不同,致使有相当一部分人把这个虚拟空间称为无主管、无疆界、无警察的三无“自由世界”,在网上随意把他人的照片、日记上传,没经过他人同意,公然叫卖别人的电话号码等等,这些行为都表明了这些人恣意行使自己的“自由”,却影响了社会所有人的自由。
  为确保信息社会的健康发展,须制定个人信息保护法,“用明确而肯定的语言规定了在各种预设条件下的行为模式及其法律后果,这就减少了人们在社会生活中的偶然性和盲目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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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卢云.法学基础理论(M).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4.192.
{2}卓泽渊.法律价值(M).四川:重庆大学出版社,1994.362.
{3}{4}夏勇.人权概念起源——权利的历史哲学(M).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2.211.
{5}{6}{11}卓泽渊,法的价值论(M).北京:法律出版社,1999.185,183,654.
{7}陈金钊.法理学——本位与方法(M).北京:法律出版社,1996.299.
{8}吕正伦,文正邦.法哲学论(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99.537.
{9}张文显.马克思主义法理学——理论与方法论(M).吉林大学出版社,1993.265.
{10}(美)博登海默.法理学——法哲学及其方法(M).邓正来等译.北京:华夏出版社,1987.302.
{12}(美)罗尔斯.何怀宏译.正义论(中译本)(M).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8.1.
{13}(美)罗伯特.考特、托马斯.尤伦.法和经济学(M).上海三联书店,199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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