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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河北法学》
论“以人为本”的宪法涵义
【英文标题】 On Constitutional Meaning of“Make Human as Standard”
【作者】 朱孔武【作者单位】 浙江大学法学院
【分类】 中国宪法【中文关键词】 以人为本;人的尊严;人权;宪政
【英文关键词】 make human as standard;human dignity;human rights;constitutionalism
【文章编码】 1002—3933(2005)02—0068—03【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5年【期号】 2
【页码】 68
【摘要】

现行宪法的第四次修改体现了“以人为本”的修宪观,以人为本不仅禁止国家权力侵犯人的尊严,而且要求国家积极保障个人有尊严地生存、发展的条件。从历史上考察,以人为本的思想在当代有着崭新的内涵,与传统的人本思想有着本质的区别,亦涵盖了西方宪政史中“人的尊严”的理念,其核心意义在于明确国家和人民之间的关系,确立国家最高价值在于人权保障的观念。

【英文摘要】

The principle“Make Human as Standard”has a new connotation in the contemporary era,differentiating form traditional thinking of people—centered intrinsically,and containing the concept of human dignity in west history.Its core is that relationship between state and people,the state is made accountability to respect,protect and facilitate human dignity.The constitutional amend was guided by the concept of people—centered.The concept of people—centered is the supreme value of constitutional law,and constitutes the fundamental of constitutional government in China.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9847    
  
  

现行宪法的第四次修正的重要内容在于对人权的保障,在宪法层面上把国家利益和人民利益进一步统一起来。结合执政党十六届三中全会提出的“以人为本”科学发展观,全国掀起了学习高潮。虽然“以人为本”作为我国传统文化的精髓,早已成为哲学和社会科学的研究对象,但其宪法上的内涵仍然没有引起应有的关注。“人权如宪”后,人权保障是国家最高价值的理念将逐渐在宪政中确立;“以人为本”作为基本人权的核心内容,得以成为一个宪法概念。作为宪法学者,有义务对“以人为本”做出宪法学的规范分析,阐明其宪法上的内涵,探讨“以人为本”在宪法上的定位以及与其他宪法规范之间的关系。

一、作为宪法概念的“以人为本”的来源

如果假设“以人为本”可以作为我国宪政的本土资源,那么第一个任务是考察它在传统文化谱系的关系。“以人为本”的宪政意义与其哲学、文化和历史意义之间有着密切联系,我们可以从如下两个方面予以揭示:第一,从历史的维度,考察我国传统的人本思想与当代的“以人为本”之间时代精神的差异,探索其可能的宪政意义;第二,从比较法的角度,考察西方历史中“人的尊严”[1]理念在宪政史中的发展过程与背景,探究其在世界宪政谱系中可能的地位。下面主要从第一个方面(同时兼顾第二个方面)探讨“以人为本”的科学内涵。

我国历史上存在着丰富而朴实的“民本”或“人本”思想,问题是运用宪政的权利话语重新加以诠释的可能性和必要性是否存在。必要性当然毋席置疑,因为所谓“人权”、“宪政”的普遍原理只有在具体国家的宪政实践中才能体现出来,我国宪政建设对于“本土资源”的依赖是不言而喻的。实际上,先秦的民本思想一直没有确定的涵义,需要后人的不断诠释。所以,借助于现代宪政的权利话语,回到先秦的民本思想,重新理解其博大精深的意旨,不仅是必要的,而且是可能的。

先秦民本思想大致有四方面的涵义:(1)强调人民是国家的根本,没有人民便不会有国家和君主:“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2]、“民惟邦本,本固邦宁”[3],这种民本思想是中国古代治国思想的精华;(2)统治者治理国家的政治标准是“民”的声音和愿望:“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民之所欲,天必从之”[4];(3)统治的合法性在于民心向背和人民的福祉,丧失民心的统治者最终丧失统治:“政之所兴,在顺民心;政之所废,在逆民心”[5],“明君制民之产,必使仰足以事父母,俯足以畜妻子,乐岁终身饱,凶岁免于死亡”[6];(4)如果统治者一味地倒行逆施,人民可以加以反抗,这是民本思想的进一步发挥:“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7],“贼仁者谓之贼,贼义者谓之残,残贼之人谓之一夫,闻诛一夫纣矣,未闻弑君也。”[8]

不仅重新诠释是可能的,而且在政治实践中,当代的“以人为本”已经与历史上的民本思想具有霄壤之别,因为民本思想历经了多次革命性的转换,其中最近的两次具有特别重要的意义。第一,以人为本的思想经过近现代的民主主义革命和西方民主宪政的洗礼。在中国近现代历程中,孙中山等革命先行者服膺于西方人文主义和民主宪政思想,把中国传统民本思想提升到了一个新阶段。孙中山称自己的政治主张为“民权革命”,“把民同权合拢起来说,民权就是人民的政治力量”{1}。把“以民为本”作为一贯思想,孙中山提出“天下为公”。孙中山提出的“宪政三阶段理论”,宪政时期则以三民主义建设中国,三民主义“是要把全国的主权,都放在本族人民手内;一国之政令,都是由人民所出、所得的国家利益,由人民共享。”{2}毋庸置疑,从清末到新中国建国之前,我国传统的民本思想经过丰富的宪政实践和“德先生”的改造,已经成为宪政理论的营养成分。

第二,“以人为本”经过我国社会主义实践和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的改造,超越了西方人文主义“人性尊严”的观念,具有崭新的内涵。

2003年10月执政党十六届三中全会通过了《中共中央关于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若干问题的决定》,将“坚持以人为本,树立全面、协调、可持续的发展观,促进经济社会和人的全面发展”作为全党的指导思想。温家宝总理在2004年3月5日全国人大会议上《政府工作报告》中对“以人为本”的阐述是:“政府的一切权力都是人民赋予的,必须对人民负责,为人民谋利益,接受人民监督。……只有人民监督政府,政府才不会懈怠。”事实上,以人为本作为马克思主义的基本立场,新中国历代党和国家领导人都是一以贯之的:毛泽东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吸收了民本思想的合理内核,提出“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世界历史的动力”,在建国初期提出“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邓小平形象地指出:“人民是一切的母亲”,在党的十二大上又指出:“我们党提出的各项重大任务,没有一项不是依靠广大人民的艰苦努力来完成的。”{3}他后来又提出“把人民高兴不高兴、赞成不赞成、拥护不拥护、满意不满意作为一切事物的出发点和落脚点”;江泽民强调“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立党为公,执政为民,是我们党同一切剥削阶级政党的根本区别”,“我们党始终坚持人民的利益高于一切。党除了最广大人民的利益,没有自己特殊的利益。党的一切工作,必须以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为最高标准。”{4}胡锦涛担任总书记的党的第四代领导集体更加凸现以人为本原则,十六届三中全会提出以人为本发展观。胡锦涛指出,“坚持以人为本,把实现好、维护好、发展好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作为根本出发点和归宿;坚持科学发展观,从法律上体现统筹城乡发展、统筹区域发展、统筹经济社会发展、统筹人与自然和谐发展、统筹国内发展和对外开放的要求。”{5}谨防骗子

二、作为我国宪法观念的“以人为本”

在我国的政治实践中,现代政治文明和宪政话语实际上已经通过“以人为本”的传统语言得以体现。我国现行宪法的第四次修改的指导思想就是“以人为本”的观念。

由中共中央提出修宪的建议稿已经成为我国宪法修改的惯例。执政党十六届三中全会《决定》提出:“坚持以人为本,树立全面、协调、持续的发展观,促进经济社会和人的全面发展”。“坚持以人为本”作为统帅性的东西,“树立全面、协调、可持续的发展观”是社会主义建设的指导思想,“促进”是目的,最后达到经济、社会全面发展和人的全面发展。正是在本次会议上,通过了《中共中央关于修改宪法部分内容的建议》,并决定向十届全国人大常委会提出。“以人为本”是贯穿于修正案的一条鲜明主线。

“以人为本”的修宪观体现在四个方面:(1)扩大了“人”范围:第19条修正案将爱国统一战线的范围扩大到“社会主义事业的建设者”;统一战线包括的“劳动者”、“建设者”和两种“爱国者”,一层比一层更广泛,社会主义事业的建设者包括全体社会主义劳动者和在社会变革中出现的新的社会阶层。爱国统一战线的扩大意味着人民范围的扩大和享有人民民主权利的人的范围的扩大。(2)“人”的权利内容是规范而深刻的:宪法序言增加了“推动物质文明,政治文明和精神文明协调发展”的内容。(3)国家公权力的目的在于保障人权:其标志是现行宪法24条修正案。从宪法文本上看,将“国家尊重和保障人权”放在第二章“公民的基本权利和义务”的第1条,明确其一般原则的地位。第18条修正案将“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确立为治国指导思想。“三个代表”入宪,体现了一种新的治理原则,那就是政府的一切活动都要以人为本,权为民所用,情为民所系,利为民所谋。(4)国家负有责任保障人享有实质上的权利:宪法修正案宪法14条中增加一款,作为第4款:“国家建立健全同经济发展水平相适应的社会保障制度”。

当然,“以人为本”作为一个宪法观念还需要一个革命性的理论跨越,毕竟从“民本”到“民权”,中间还是发生了思维方式上的微妙变化。实际上,西方自然法理论中有着类似的问题,那就是自然法如何转化为自然权利。对此,美国政治学协会主席宪政理论家卡尔·J·弗里德里希评价到:“宪法旨在维护具有尊严和价值的自我(self),因为自我被视为首要的价值,这种自我的优先,植根于上面讨论过的基督教信仰,最终引发了被认为是自然权利的观念。”{6}人权从自然权利经由公民权利向社会自由的发展,或者说其间还经历了自主的自由到参与的自由再到创造的自由的转换,西方宪政论最终奠定了其人本主义基石。现代西方宪政论的正当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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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黑人都特别团结
【注释】                                                                                                     
【参考文献】

{1}孙中山.民权主义第一讲(A).三民主义(M).岳麓书社.2000.69.

{2}孙中山.在广州对国民党员的演说(A).孙中山选集·第1卷(C).人民出版社,1981.563.

{3}邓小平文选·第3卷(M).人民出版社,1993.4.

{4}江泽民.论“三个代表”(M).中央文献出版社,2001.161—162

{5}胡锦涛.胡锦涛在纪念全国人大成立5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Z).2004—09—15.

{6}(美)卡尔·J·弗里德里希.周勇.王丽芝浔.超验正义——宪政的宗教之维(M).北京:三联书店,1997.15,111.

{7}(德)胀德.法的形而上学原理(M).商务印书馆.1991.

{8}Robert Adexy.A Theory of constitutional Rights (M).Oxford University.2002.159.

{9}陈慈阳.基本权核心理论之实证化及其难题(M).翰芦出版公司.1997.176.

{10}夏勇.民本新说——三联书店《民权译丛》总序(M)北京:三联书店,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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