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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中财法律评论》
论有限责任公司隐名股东资格之确认
【作者】 谷向君
【作者单位】 中央财经大学法学院{2011级法律硕士(法学)研究生}
【分类】 公司法【中文关键词】 隐名股东;股东资格;确认标准
【期刊年份】 2012年【期号】 1(第四卷)
【页码】 114
【摘要】

近年来,随着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不断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在我国大量涌现,并发挥着十分重要的作用。但在司法实践中,有相当一部分投资入由于各种原因而进行隐名投资,在形式要件上存在瑕疵.同时引发了很多纠纷。关于隐名股东的问题,我国《公司法》并没有明确的规定,因此,对于隐名股东纠纷的司法裁判一直非常混乱,常常会出现“同案不同判”的情况。直至2010年,最高人民法院出台与之相关的司法解释,试图厘清隐名投资的法律关系,切实保护当事人的合法利益,并且应对实际中的各种风险与问题。本文通过对理论界现有观点和我国立法现状的分析,探讨了有关该类问题的一些具体案例,并对隐名股东资格确认标准提出了自己的一些想法。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20202    
  在有限责任公司中,股东的一般特征为:在公司章程中被记载为公司股东、签署公司章程、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文件中登记为公司股东、在公司股东名册中被记载为股东,实际向公司出资、取得公司颁发的出资证明、实际享有股东权利。[1]作为公司实际投资人的隐名股东正是缺少了一部分形式要件,给其股东资格的确认带来了障碍。那么,何谓隐名股东?隐名股东的法律地位如何?我国现行法律对此又如何规定?在实践中,隐名股东的资格认定标准又有何特别之处?这些都是值得我们探究的问题。
  一、隐名股东的学理分析
  (一)隐名股东的内涵
  通过分析我国公司法制度可以看出,股东资格的认定可以分为形式要件与实质要件,其中形式要件为记载于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工商管理登记等材料之上,而实质要件为实际向公司出资,享有股东权利等。隐名股东与《公司法》上一般意义上的股东相区别,它是指在有限责任公司[2]中,实际出资设立公司或实际出资受让他人股权,但由于一些原因其股东身份没有被记载于公司章程、股东名册或其他工商登记材料上,而是以他人的名义进行投资的公司投资人,其中的“他人”即为显名股东。
  (二)隐名股东的法律特征
  隐名股东作为一种特殊的现象,其法律特征主要表现为以下几点。
  1.隐名股东实际出资认购公司股份
  隐名股东已然满足被确认为股东的实质要件,即实际出资认购公司股份,这是隐名股东与公司保持的最低标准联系。同时,隐名股东实际出资履行义务也是有一定限制的,集中表现为其出资形式主要为货币出资,而不是以实物、权利、技术等需要登记产权转移等为标的的出资。
  2.实际投资人并非名义上的股东
  隐名股东的另一个显著特点是虽然履行了实际出资义务,却未被登记、记载为公司的股东,相应地,显名股东并未对公司出资或未完全出资却表现为公司的股东。由于一般股东在投资关系上具有形式与实质的双重性质,出资的实质主体与形式主体不一致是隐名股东与一般股东的最大区别。
  3.显名股东是以自己的名义出资
  隐名股东与显名股东之间一般存在某种合同约定彼此的行为模式与权利义务,该合同为双务、有偿、诺成及不要式合同。区别于代理合同中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为法律行为,显名方当事人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投资。这也是隐名股东的资格确认需要额外得到确认的原因。
  4.隐名股东对公司承担有限责任
  隐名股东虽未被记载、登记为公司的股东,但是其仍应对公司承担责任,而且是与显名投资人承担相同的有限责任。隐名股东的这一特征是与隐名合伙相区别的关键,因为根据各国的司法实践,在隐名合伙中,显名合伙人一般承担无限责任,而隐名合伙人不参加合伙经营,仅承担有限责任。
  5.隐名股东承担公司的盈亏风险
  投资行为带给隐名股东的收益与风险应当保持一致性,即隐名股东在获取投资收益的同时,也要承担公司经营过程中相应的盈亏风险,而不是享有固定的收益。这是隐名投资关系与普通借贷关系的根本区别,在借贷关系中,借款人位于公司的外部,仅可获得其本金与相应的利息,而不享有对公司其他利润的分配权。
  (三)隐名投资及其成因
  由以上可见,隐名股东无疑是隐名投资的直接结果。在市场经济高度发展的大环境下,隐名投资行为已经成为一种较为普遍的经济行为和投资方式。所谓隐名投资,是指一方投资人实际认缴、认购出资,但公司的章程、股东名册或其他工商登记材料记载的投资人却显示为他人的法律现象。[3]
  一般来说,投资人选择该种方式是出于以下几个方面的考虑。
  1.为规避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进行隐名投资
  如果投资人为国家法律规定的禁止进行某类投资的主体,那么该投资人就可能出于自身利益最大化的考虑进行隐名投资,将显名投资人登记为公司的股东,以达到规避法律禁止性规定的目的。例如,我国法律规定,法官不得从事营利性的经营活动、公务员不得从事或者参与营利性活动等。再如,公司的管理人员利用该种方式达到规避我国法律规定的禁止同业竞争和忠实义务的目的。
  2.为满足享受国家优惠政策的主体条件而进行隐名投资
  在我国,对于下岗职工、退伍军人、残疾人士以及大学生等投资主体实行特殊的管理政策,给予其税收、补偿等方面的优惠。不在国家优惠政策范围内的投资人可能会作为该类特殊主体背后的隐名投资人进行投资,获取相应的利益。
  3.在我国企业重组改制的历史过程中产生的隐名投资
  我国《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数目为50人以下,所以在中小国有或集体企业的重组改制的过程中,为满足该项要求,出现了由一名股东代表若干职工股东登记股权的情况,仅出资而未获登记的职工股东即成为公司的隐名投资人。
  4.出于个人隐私的考虑而进行隐名投资
  一些投资人可能因为害怕露富、保护个人隐私的原因,不以自己的名义登记注册,而是在背后实际出资,省去一些个人方面的麻烦。实际上,由于一些传统与环境的深层原因,出于个人隐私保护而产生的隐名投资在我国是十分常见的,投资人并没有规避国家法律规定的意图,其行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
  5.非因投资人主观意愿原因而产生的隐名投资
  在司法实践中,还存在一部分非因投资人主观意愿原因而产生的隐名投资,投资人事实上没有成为隐名投资人的意图,而是由于他人的原因没有被登记注册为股东。例如,主管机关漏登、错登,公司代表漏报、错报,大股东基于某些考虑故意不对部分实际投资人予以记载,未及时进行股权登记变更,等等。
  二、有限责任公司隐名股东资格确认之原则
  在实践中,由隐名出资引发的纠纷有多种类型,涉及各类法律关系。例如,规避法律的隐名股东纠纷、投资款返还纠纷、股权转让纠纷、出资瑕疵纠纷、股东身份确认和股权确认纠纷,等等。这些纠纷几乎都涉及隐名股东的股东资格认定问题,该问题的厘清已经成为有效处理隐名投资纠纷的首要条件。
  值得注意的是,在司法实践中,我们有必要在具体的确认标准之外,确定处理该类纠纷的原则,使之发挥弥补法律漏洞以及指导法律、司法解释具体适用的功能,同时也给法官在具体行使自由裁量权时提供一种合理范围。
  (一)域外观点之比较与借鉴
  1.英美法系对于隐名股东资格确认的认识
  通常认为最早的信托制度可以追溯到中世纪英国的“USE”设计,它是一种特殊的财产管理制度和法律行为,在信托关系中存在着受托人、委托人、受益人三方当事人,三方以信用为基础进行信托行为。在英美法系的国家,由于其信托制度已然成熟,一般通过股权信托的方法来处理隐名投资的问题。股权信托成立后,公司股份的名义所有权归受托人,受托人可以像真正的所有人一样,对股份进行处分并且对公司实现股东的管理权,在这种情况下,股份的实质所有人(受益人)虽在普通法上无法得到救济,却可以依以正义、良心和公正为基本原则的衡平法得到补偿。
  所以英美法系对此采用一种超然的态度,即隐名投资人的资格认定与权益保护可以根据股权信托的原理得到解决,隐名投资人即为某种意义下的受益人,受托人股东身份无须额外确认,同时受益人也不会脱离信托关系成为公司的股东。
  2.大陆法系对于隐名股东资格确认的看法与分歧
  随着全球化的发展,以及信托制度优越性的凸显,一些大陆法系国家先后引入信托制度。然而,在缺失衡平法的大陆法系国家,通过信托的方式来解决隐名股东的资格确认问题显然是十分困难的。因此在大陆法系国家,在关于股东资格确认的问题上就出现了理论界的争论与司法实践的混乱。目前有三种说法比较典型。
  一是实质说,它认为只要满足股东资格的实质要件,即实际的出资行为,即可确认为公司的股东,这等于是肯定了隐名股东的股东资格,因此也被称为“肯定说”。其原因在于:出资行为是成为公司股东的实质的、基础性的条件;商法的私法性质决定了公权力不能因为隐名股东的形式缺陷而一概否认其股东资格;当事人双方享有契约自由,如果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范则不能任意否认其效力,等等。
  二是形式说,又称“否定说”,其所持观点与实质说相反,它趋向于否认隐名股东的股东资格,即“以是否被记载于出资证明书、股东名册、公司章程以及工商登记材料等形式要件作为确定股东资格的标准”[4]。该观点否认隐名股东的股东地位一般是出于维护公司与其他股东利益、维护商法的公示主义与外观主义要求、维护交易安全与秩序等方面的考虑。
  三是综合说,它其实是以上两种观点的折中学说,试图以内外部关系划分的方法来平衡两种学说所关注的利益,它主张将股东资格确认标准问题区分为两种情况:一是在涉及公司内部关系的纠纷时,倾向采用实质说的观点,即根据当事人之间的契约来处理隐名股东的资格确认问题;二是在涉及公司外部关系的纠纷时,倾向采用形式说的观点,主张在一定程度上否认隐名股东的股东资格,从而维护交易的稳定安全与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
  三种学说有各自的理由与目的,也存在着相应的缺陷。例如若采实质说,首先对公司是不公平的,在实践中关键出资行为的证明较为困难且成本较高,而且公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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