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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评论》
关于企业开办的公司倒闭后债务清偿问题的几点思考
【作者】 林日华【分类】 破产法
【期刊年份】 1990年【期号】 1
【页码】 84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2611    
  
  企业开办的公司倒闭后,其遗留的债务应如何清偿,这既是一个民法理论问题,也是目前人民法院经济审判实践经常遇到的一个难题。1987年8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研)(1987)33号“关于行政单位或企业单位开办的企业倒闭后债务由谁承担的批复”第二点中指出:一“企业单位开办的分支企业倒闭后,如果该分支企业实际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所负债务应由分支企业自己负责清偿;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应由开办该分支企业的单位负连带责任。如果企业开办的分支机构是公司,不论是否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可以根据国发(1985)102号通知处理。”审判实践中,对此批复所讲的企业单位开办的分支企业倒闭后债务清偿问题,在认识和做法上已基本一致,但对企业单位开办的公司倒闭后债务清偿问题仍有较大的分歧意见。争论的焦点在于开办公司的企业单位应否对公司的债务负连带责任。有的认为,按此批复第二点中“如果企业开办的分支机构是公司,不论是否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可以根据国发(1985)102号通知处理”的规定,对企业单位开办的公司,可以不论是否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倒闭后因资不抵质,均应由开办公司的企业单位对债务负连带责任。笔者认为,这种观点在民法理论上和适用法律、法规上是值得商榷的。本文试就与此有关的几个问题浅谈一管之见。
  一、公司的法律地位及其财产责任问题
  从理论上说,公司是依法成立的,从事生产经营或服务性业务,有独立财产,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能依法独立承担经济责任的营利性经济实体。公司是企业的一种组织形式,它具有以下法律特征:(一)公司是法人。它有独立的财产,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能依法以自己的财产独立承担财产责任。(二)公司是营利性的经济实体。这一特征将它与执行国家经济管理职能的行政机构区别开来。(三)公司必须依法登记才能成立。未经登记的公司,不符合公司的法律特征,应依法予以取缔。公司与其他企业法人相比,虽然在设立、批准、登记以及管理等方面有不同之处,但在法律地位上是相同的。公司无论是谁申请开办,一旦经依法登记取得法人资格,就必然独立于其创立人,享有独立的法律地位。
  然而,在实际生活中,由于我国法制不健全,公司制度很不完善,在公司呈报、审核批准、登记注册以及管理等方面存在着很多漏洞,呈报不实、审核不严的现象时有发生。尤其是前几年“经商热”、“公司热”时,各种类型、各种规模的公司一哄而起,其中有相当部分的公司不具备开办条件,有的甚至未经登记注册就以公司名义从事活动。形形色色的假公司、“皮包公司”、“四无公司”到处泛溢成灾。一九八五年清理、整顿公司以来,情况虽然有所好转,但滥办公司的现象仍然没有根本改变。这种名不符实的公司是在我国公司制度不完善情况下脱胎的“畸形儿”,它在客观上扰乱了正常的社会经济秩序,尤其是给商品流通领域带来极大的混乱。因此,我们还不能说所有的公司都具备法人资格,不仅已倒闭或被撤销的公司是这样,而且尚在经营的公司也是这样。在已倒闭的公司中,未经工商登记而成立的公司,在形式上和实质上都不能说是公司。虽然经过工商登记、领取营业执照,但不具备开办条件的公司,只是形式上具备法人资格,而实质上并不具备法人资格,因而不享有独立的法律地位。反过来说,前几年以来成立的公司也并非都不具备法人资格。公司正常的经营亏损倒闭是下可避免的现象,并不能因倒闭而否定公司取得的法人地位。在当前清理、整顿公司中,有些公司(主要是流通领域的公司)虽然具备开办条件并取得法人资格,但没有存在必要的,也可以依法律、政策予以撤销。因此,我们也不能一概肯定,凡倒闭或被撤销的公司都不具备法人资格。
  企业单位开办的公司,近几年来一也相继出现,其中有的是为了购买原材料或推销本企业产品,有的是为了安置本企业富余人员及职工家属子女劳动就业,也有的是为了与其他企业、事业单位和公民个人联营等目的而成立的。企业单位能否开办公司,这在理论上值得研究。不过,企业单位开办劳动服务公司,企业与其他经济组织开办的联营公司,等等,这是法律、政策所允许的。对企业单位开办的公司,我们也应实事求是地分析对待。如果公司实质上具备了法人资格,名符其实,这种公司享有独立的法律地位,与其说是企业的分支机构,倒不如说是一个独立的法人。如果公司实质上不具备法人资格,即使经过登记领取营业执照,也只能作为企业内部的一个分支机构或职能部门,而不独立于其开办单位,享有独立的法律地位。两种不同性质的公司,具有不同法律地位,承担不同的财产责任。根据法人制度理论和《民法通则》以及有关法律规定,企业开办的公司实质上具备法人资格的,公司依法独立承担财产责任,即对外承担有限责任。所谓法人对外承担有限责任,是指法人应以自己的独立财产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其创立人和成员对法人的债务不负清偿责任,法人在经营活动中形成的债务,不能移转其他组织或上级机关,由法人的创立人承担。如果我们一方面承认公司已实质上具备了法人资格,另一方面又要开办公司的企业单位对公司债务负连带责任,这显然违反法人财产有限责任制度,与我国《民法通则》和有关法律规定不相符。企业单位开办分支企业或开办公司,如果都实质上具备了法人资格,在承担财产责任上就不应有别。只看名称,不看实质,那是形而上学的做法。
  二、对成立公司“审核不当”与呈报单位的责任问题
  那种认为企业开办的公司,不论是否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倒闭后因资不抵债,均要开办公司的企业单位负连带责任的观点,其主要根据不外是国务院国发(1985)102号《关于进一步清理和整顿公司的通知我能说我还比较喜欢洗碗吗》(以下简称国发(1985)102号通知)第三条第一款中关于“呈报单位和各级人民政府、各有关部门,要对成立公司认真进行审核,因审核不当而造成严重后果的,要承担经济、法律责任”的规定。在这里涉及如何理解国发(1985)号通知中所讲的“审核不当”与呈报单位“承担经济、法律责任”的问题。
  首先,我们应肯定,目前根据国发(1985)102号通知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处理企业开办的公司倒闭的债务纠纷案件,呈报单位因对成立公司“审核不当而造成后果”承担经济、法律责任,与《民法通则》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在总体上并不矛盾。近几年来,中央有关清理、整顿公司的几个文件尚未明确废除这方面的规定。因此,国发(1985)102号通知仍然可以作为处理这类案件的依据。
  其次,国发(1985)102号通知所讲的呈报单位“承担经济、法律责任”是有前提条件的,即对成立公司“因审核不当而造成严重后果”。所谓“造成严重后果”,一般来说,是指公司经营亏损、倒闭、资不抵债、或进行违法经营而被撤销、取缔。至于国家宏观政策的调整,一些虽经具备开办条件但没有继续存在必要的公司被撤销的,还不能视为“造成严重后果”。所谓“审核不当”,主要是指对成立公司呈报不实、审核不严,致使不具备开办条件的公司得予登记成立。公司的“严重后果”必须是由于“审核不当”造成的,呈报单位才承担经济、法律责任。如果不存在“审核不当”,即使公司亏损、倒闭,资不抵债,也不宜追究呈报单位的经济、法律责任,起码不能追究连带责任。如何认定“审核不当”?这是审判实践中的一个难点,认识和做法尚不一致。有的主张以公司成立后出现违法经营或用人不当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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