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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政治与法律》
清代因案修例的现象还原与性质界定
【副标题】 兼论其对完善案例指导制度的启示
【英文标题】 The Phenomenon Restoration and the Nature Determination of Case-induced Amendments to Regulations in the Qing Dynasty
【英文副标题】 Also on Lessons on Improving the Case Guidance System
【作者】 黄雄义【作者单位】 武汉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博士后}
【分类】 中国法制史
【中文关键词】 因案修例;大清律例;司法创制;案例指导制度
【英文关键词】 Case-induced Amendment to Regulation; the Codes and Regulations of Qing Dynasty ;Judicial Law-Making; the Case Guidance System
【文章编码】 1005-9512(2020)02-0137-13【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20年【期号】 2
【页码】 137
【摘要】

清代的因案修例,即基于某一司法案件对《大清律例》中的相关条例进行修改。这是清代司法实践中一种常见的法现象。《大清律例通考》《读例存疑》等考证类释本和《驳案汇编》《刑案汇览》等描述类案例集,分别以法律文本备注和刑事案例陈述的形式,记载了因案修例的诸多实例。结合因案修例的各方面特征来看,它属于清代法律的一种司法创制机制,带有典型的传统中国特色。清代统治者通过此种机制从司法案件中抽象出成文法则,进而实现法律文本稳定性与适应性的均衡。对于当前我国的案例指导制度,因案修例有着重要的启示意义,其对明确案例指导制度的发展路径和方向,以及完善“由案到法”的衔接机制、指导性案例的审核机制、类案判断机制、指导性案例的退出机制等,具有积极的可借鉴之处。

【英文摘要】

The case-induced amendment to the regulation i.e.amendment to relevant regulations in the Codes and Regulations of Qing Dynasty based on a certain judicial case is a common legal phenomenon in judicial practice in Qing Dynasty. The textual research and interpretation books such as Encyclopedia of the Codes and Regulations of Qing Dynasty Questions Arose during Reading Regulations and descriptive compilation of cases such as Compilation of Cases and Collection of Criminal Cases recorded many real examples of case-induced amendments to regulations by means of notes on legal texts and statements on criminal cases. On basis of all characteristics of the case-induced amendment to the regulation it was a judicial law-making mechanism in Qing Dynasty which enjoyed typically and traditionally Chinese characteristics. The rulers of Qing Dynasty abstracted statutes from judicial cases by this mechanism and then realized the balance between the stability and adaptability of legal texts. As for the current case guidance system in China the case-induced amendments to the regulation is of great enlightening significance. It is conducive to making clear the development direction of case guidance system improving its main contents such as the bridging mechanism from case to law the review mechanism of guiding cases the judgment mechanism of similar cases the withdrawal mechanism of guiding cases.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85591    
  

任何法律文本的背后均有其深刻的社会渊源,绝非立法者随意设想之物,故“用法者寻绎其源,以明律例因革变通之理”。[1]《大清律例》作为清代刑事立法的代表之作,内设条例不啻一千八百余条,既有因循明代《问刑条例》之类(“‘此条系前明《问刑条例》’的按语一再出现”[2]),亦不乏清代自主创新之属(清朝先后开展了数十次修例活动,增设和修改了大量条例)。在创新条例之中,有相当一部分系因具体的司法案件所改,“删原例、增例诸名目,而改变旧例及因案增设者为独多”。[3]清末著名法学家沈家本在《历代刑法考·汉律摭遗》中也指出:“又汉时决事,集为令甲以下三百余篇,按此若今时之以成案纂为条例也。”这种造法机制源于司法本身所具备的完善法律的功能,与当代法学领域的“法官造法”、“司法造法”、“司法续造”、“法律续造”等概念有着天然的关联。学界对清代的因案修例已有所关注,[4]然而,从刑事法律文本和刑事案例集两个层面对其进行的综合系统研究仍付之阙如。填补这一研究空白,对于发掘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中的立法智慧,以及给予当代中国案例指导制度进一步完善的启示,都有着重要的意义。

一、《大清律例》中的因案修例

《大清律例》作为清代刑事法律文本的集中代表,自顺治年间开始建构,历经康熙、雍正两朝发展,于乾隆年间正式宣告完成。此后的嘉庆、道光、咸丰、同治诸帝均是在既成的律例体系基础上对该律例进行修补完善,《大清律例》的整体结构未有变动。若单从《大清律例》的正式内容来看,自然无法直接识别出其中因案所修的条例部分,但所幸的是,清代有专人著书对《大清律例》中律文和条例的来源进行了深入细致的考据与论证,“致力于考证条文的沿革变化,探源溯流,通过历史的钩沉遗缺、参校得失,阐释立法的原意及变动的因由”。[5]这些考证类著述为因案修例现象在刑事法律文本中的生动展现提供了有力参照。需要说明的是,《大清律例》中的条例本就处于时常变化的状态,或删除、或增加、或合并,故即便是同一类型的样本,研究对象的时代差异、版本区别也会导致因案修例的总体数量存在不同,这也恰恰能佐证清代因案修例现象的高度活跃性。

(一)乾隆四十三年版《大清律例》中的因案修例

清乾隆年间的吴坛著有《大清律例通考》四十卷,此书以乾隆四十三年版的《大清律例》为样本,对每一条律文和条例的立法背景、历史渊源等问题进行了周密考据。“每一图、一律、一例后,各注按语。凡例文之修改,字句之增删,莫不竟委穷源,精详甄核。修止于乾隆四十三年,其四十四年之新例,则列为应纂以备编入。”[6]就著书者的身份背景来看,《大清律例通考》具有相当高的可信度。吴坛出身于律学世家,其父吴绍诗在刑部任职二十余年,官至刑部侍郎,曾任《大清律例》纂修官并直接参与多次修例活动。吴坛本人入仕后也任职于刑曹,历任刑部主事、刑部郎中、刑部侍郎,乾隆帝赞誉其“办事颇属明敏勉力,为刑部好司官”。[7]这些都说明吴坛有足够的法学素养和充足的便利条件来完成律文和条例的溯源工作。

关于《大清律例通考》一书中明确因司法案件所修的条例,已有学者完成了数据统计工作,共计有61条。[8]结合乾隆四十三年版《大清律例》中所附的条例总数(1508条)来看,这一时期因案所修条例占全部条例的4%。不过,考虑到隐性的因案修例的存在,[9]因案所修条例的实际比例应该比这一数字要大。比如,《大清律例》中的“户律”与《户部则例》所调整的社会关系存在交叉与重叠,故“户律”卷下的条例有相当一部分嫁接了《户部则例》的内容。从《户部则例》的修纂过程来看,则例的主要来源就是民事案件,基本遵循了从案到例的编纂脉络。“同治四年《户部纂辑则例》中规定‘旧例有与现行之案不符者,逐条逐案详查折中’;采取的办法是‘例均舍案存例,案均改例从案。’即是说,当现行之案较多,而例与之相矛盾时,将案上升到例,即所谓‘新例’。” [10]因此,通过嫁接这部分由案转变的民事则例而生成的刑事条例,也应当归属于因案修例的范畴。

(二)同治九年版《大清律例》中的因案修例

清末著名法律家薛允升著有《读例存疑》五十四卷,在先辈的基础上对《大清律例》中的律文和条例进行了全面系统的梳理和释疑。考虑到该书成书于光绪二十六年,它研究的法律文本的样本应为同治九年版的《大清律例》。清代最后一次官方修例时间为同治九年,此后“不特未大修也,即小修亦迄未举行”。[11]查《清史稿》,薛允升咸丰六年及进士第即授刑部主事,此后数十年久居刑部,先后任刑部郎中、刑部侍郎、刑部尚书,《清史稿》赞之曰:“凡所定谳,案法随科,人莫能增损一字。长官信仗之,有大狱辄以相嘱。”由于薛氏有着如此权威的刑部主官身份和令世人信服的法学专业能力,《读例存疑》对条例的解读和溯源的可靠性毋庸置疑。

与乾隆四十三年版《大清律例》相比,同治九年版《大清律例》中的因案修例明显更为突出,这充分说明嘉庆、道光、咸丰诸帝使用因案修例的方式来完善《大清律例》的技术愈加娴熟。经笔者统计,薛允升在《读例存疑》中明确指出源于具体案件或与某一案件相关的条例共有225条(因案所修条例所属的具体律文门类及相应的数量参见表1)。结合同治九年版《大清律例》中所附条例的总数(1892条)来看,这一时期因案所修的条例就占全部条例的11.9%。若考虑到条例合并、删除以及隐性的因案修例等情况,这一数据无疑会更大。

北大法宝,版权所有

表1 《读例存疑》中的因案修例统计表

┌────────┬────┬────────┬────┬────────┬────┐
│律文名称    │数量  │律文名称    │数量  │律文名称    │数量  │
├────────┼────┼────────┼────┼────────┼────┤
│犯罪免发遣   │1    │私越冒度关津  │1    │殴制使及本管长官│2    │
├────────┼────┼────────┼────┼────────┼────┤
│流囚家属    │2    │盘诘奸细    │1    │殴受业师    │1    │
├────────┼────┼────────┼────┼────────┼────┤
│常赦所不原   │1    │宰杀马牛    │1    │奴婢殴家长   │8    │
├────────┼────┼────────┼────┼────────┼────┤
│流犯在道会赦  │2    │从征守御官军逃 │1    │宗室觉罗以上亲被│2    │
│        │    │        │    │殴       │    │
├────────┼────┼────────┼────┼────────┼────┤
│犯罪存留养亲  │5    │递送公文    │1    │妻妾殴夫    │2    │
├────────┼────┼────────┼────┼────────┼────┤
│徒流人又犯罪  │2    │谋反大逆    │2    │殴大功以下尊长 │7    │
├────────┼────┼────────┼────┼────────┼────┤
│老小废疾收赎  │2    │谋叛      │2    │殴期亲尊长   │5    │
├────────┼────┼────────┼────┼────────┼────┤
│给没赃物    │4    │盗内府财物   │2    │殴祖父母父母  │4    │
├────────┼────┼────────┼────┼────────┼────┤
│犯罪自首    │1    │监守自盗仓库钱粮│1    │越诉      │1    │
├────────┼────┼────────┼────┼────────┼────┤
│二罪俱发以重论 │1    │强盗      │13   │诬告      │1    │
├────────┼────┼────────┼────┼────────┼────┤
│共犯罪分首从  │1    │白昼抢夺    │1    │子孙违犯教令  │2    │
├────────┼────┼────────┼────┼────────┼────┤
│犯罪事发在逃  │3    │窃盗      │3    │家人求索    │1    │
├────────┼────┼────────┼────┼────────┼────┤
│亲属相为容隐  │1    │盗马牛畜产   │3    │私铸铜钱    │1    │
├────────┼────┼────────┼────┼────────┼────┤
│徒流迁徙地方  │8    │盗田野谷麦   │3    │诈教诱人犯法  │1    │
├────────┼────┼────────┼────┼────────┼────┤
│漏使印信    │1    │亲属相盗    │2    │犯奸      │2    │
├────────┼────┼────────┼────┼────────┼────┤
│人户以籍为定  │1    │恐吓取财    │2    │奴及雇工人奸家长│2    │
│        │    │        │    │妻       │    │
├────────┼────┼────────┼────┼────────┼────┤
│立嫡子违法   │2    │略人略卖人   │3    │赌博      │3    │
├────────┼────┼────────┼────┼────────┼────┤
│娶亲属妻妾   │1    │发冢      │1    │放火故烧人房屋 │1    │
└────────┴────┴────────┴────┴────────┴────┘
┌────────┬────┬────────┬────┬────────┬────┐
│强占良家妻女  │1    │盗贼窝主    │1    │搬做杂剧    │1    │
├────────┼────┼────────┼────┼────────┼────┤
│嫁娶违律主婚媒人│2    │谋杀人     │3    │应捕人追捕罪人 │2    │
│罪       │    │        │    │        │    │
├────────┼────┼────────┼────┼────────┼────┤
│那移出纳    │3    │谋杀祖父母父母 │6    │罪人拒捕    │6    │
├────────┼────┼────────┼────┼────────┼────┤
│转解官物    │1    │杀死奸夫    │11   │狱囚脱监及反狱在│3    │
│        │    │        │    │逃       │    │
├────────┼────┼────────┼────┼────────┼────┤
│隐瞒入官家产  │1    │杀一家三人   │3    │徒流人逃    │2    │
├────────┼────┼────────┼────┼────────┼────┤
│盐法      │1    │造畜蛊毒杀人  │1    │主守不觉失囚  │4    │
├────────┼────┼────────┼────┼────────┼────┤
│违禁取利    │3    │斗殴及故杀人  │6    │囚应禁而不禁  │1    │
├────────┼────┼────────┼────┼────────┼────┤
│费用受寄财产  │1    │戏杀误杀过失杀伤│6    │官司出入人罪  │2    │
│        │    │人       │    │        │    │
├────────┼────┼────────┼────┼────────┼────┤
│市司评物价   │2    │杀子孙及奴婢图赖│1    │有司决囚等第  │5    │
│        │    │人       │    │        │    │
├────────┼────┼────────┼────┼────────┼────┤
│把持行市    │1    │威逼人致死   │5    │妇人犯罪    │1    │
├────────┼────┼────────┼────┼────────┼────┤
│禁止师巫邪术  │2    │斗殴      │4    │断罪不当    │1    │
├────────┼────┼────────┼────┼────────┼────┤
│激变良民    │1    │保辜期限    │1    │        │    │
├────────┼────┼────────┼────┼────────┼────┤
│私卖战马    │1    │宫内忿争    │1    │        │    │
└────────┴────┴────────┴────┴────────┴────┘

二、清代刑事案例集中的因案修例

《大清律例通考》和《读例存疑》直接以其所处年代的《大清律例》为研究样本,对律例本源的考证结果往往表现为“某条条例源于某年的某案”,但并未载明案件的详细内容以及触发修例的具体过程,这对清代因案修例这一法现象的呈现与还原未免略显单调。清代的刑事案例集有效弥补了这一不足。刑事案例集中广泛存在着因案修例的实践例证,编者借助刑科档案详细记载了某一案件的来龙去脉及其触发修例机制的始末,“凡钦奉上谕指驳改拟及内外臣工援案奏准永为定例者,均依次编辑”, [12]其对于因案修例的效果呈现无疑更加生动形象。如果说法学家注释刑事法律文本是以一种简单直接的方式来为因案修例画上标签,那么刑事案例集就是以完整案例的形式映射出因案修例的整个演进过程。《大清律例通考》和《读例存疑》所提到的来源案件,可在《驳案汇编》和《刑案汇览》中寻求具体化和验证,这两种类型的样本相辅相成,共同还原了清代因案修例的客观状况。

(一)《驳案汇编》中的因案修例

《驳案汇编》系由朱梅臣于光绪九年将《驳案新编》与《驳案续编》两书合成。其中,《驳案新编》共三十二卷,刊印于乾隆四十六年,收录案件319件,案件发生时间自乾隆元年至乾隆四十九年,主要编者为全士潮。全士潮时任刑部司务厅司务、陕西司主事、总办秋审兼湖广司督催所律例馆纂修等职。《驳案新编》的其余编者张道源、李大翰、怀谦、周元良、金德舆等五人亦均在刑部各司任职。《驳案续编》共七卷,刊印于嘉庆二十一年,收录案件62件,案件发生时间主要为乾隆末年及嘉庆年间,作者不详。《驳案汇编》因所收案例“周匝详明”而颇受赞誉,学界通常认为此书“所收判例一般都是原档案卷宗的复录,很少修饰加工;正因为它很少修饰加工,全方位地保存了当时司法、行政的原貌,有真实性,有很强的可信度”。[13]

经笔者统计,《驳案汇编》中明确触发修例机制并记载新例产生过程的案例共有43件(案例名称及所属目次参见表2),地方督抚上奏、刑部批驳、皇帝谕旨等每一阶段的处理内容均赫然在列。这些案例多属于疑难案件,或之前的律例无明文规定,或之前的律例有相关规定但过于抽象,或案情超出之前的律例的规制范围,故刑部在呈请皇帝批示时往往会结合判决创制新规则,提出“载入例册,并通行各督抚一体遵行”的请求。待下一次正式修例时,这些曾在具体司法案件中被明确批准过要纂入例册的新规则便会被立法者吸纳,成为《大清律例》中的正式条例。

表2 《驳案汇编》中的因案修例统计表

┌─┬───────────────┬───────────────────┐
│编│目次             │案例名                │
│号│               │                   │
├─┼───────────────┼───────────────────┤
│1 │十岁以下幼童殴毙人命拟绞   │四川司盐亭县刘縻子殴伤李子相身死一案 │
├─┼───────────────┼───────────────────┤
│2 │伤人伙盗闻拿投首发遣脱逃   │安徽司宿州王登强案内伙盗闻拿投首   │
├─┼───────────────┼───────────────────┤
│3 │助子强夺良家妻女奸占为妻加等拟│江苏司宿迁县民刘俊等纠约朱五子等强抢孟│
│ │军              │池之女为妻一案            │
├─┼───────────────┼───────────────────┤
│4 │本应重罪犯时不知       │广东司广州驻防前锋克什布之妻杨氏违犯教│
│ │               │令、致伊姑自尽一案          │
├─┼───────────────┼───────────────────┤
│5 │斩绞人犯逃后被获分别立决监候 │山东司惠民县朱李氏等坟墓被刨、获贼王学│
│ │               │孔等一案               │
├─┼───────────────┼───────────────────┤
│6 │逆犯之父讯非知情纵容     │江西司赣县民廖景泮等在川省传教惑众,伪│
│ │               │造榜文及佛谕经卷一案         │
├─┼───────────────┼───────────────────┤
│7 │聚众爬城依谋叛已行修改歃血订盟│广东司揭阳县匪徒林阿裕夤夜爬城、地保林│
│ │例              │喜首告、民妇马王氏妖言惑众一案    │
├─┼───────────────┼───────────────────┤
│8 │传授迷人药方永远监禁     │云南司路南州贼犯周新茂等以药迷人取财一│
│ │               │案                  │
├─┼───────────────┼───────────────────┤
│9 │用药迷人例          │云南司民人王奉以药迷人、未经得财一案 │
├─┼───────────────┼───────────────────┤
│10│现审强盗引线分赃例      │山西司崔文起、刘四、王二三、王五等伙盗│
│ │               │行劫一案               │
├─┼───────────────┼───────────────────┤
│11│强盗             │广东司沙湾茭塘巨盗梁亚香一案     │
├─┼───────────────┼───────────────────┤
│12│明知贼情说合赎赃新例     │广西司柳城县民葛精怪纠伙肆窃牛马羊只、│
│ │               │勒赎分赃一案             │
├─┼───────────────┼───────────────────┤
│13│谋杀十岁以下斩决新例     │四川司大邑县民妇杨张氏因与周万全通奸、│
│ │               │致死李么儿灭口一案          │
├─┼───────────────┼───────────────────┤
│14│谋杀十岁以下为从绞决新例   │河南司扶沟县陈文彩等谋勒单香身死一案 │
├─┼───────────────┼───────────────────┤
│15│捉获聘妻奸夫         │广西司龙州客民梁亚受与黄宁嫜通奸、被卢│
│ │               │将捉奸殴伤身死一案          │
├─┼───────────────┼───────────────────┤
│16│杀死伊母奸夫致父母自尽    │云南司文山县客民申张保殴死高应美情事败│
│ │               │露,致伊父母先后服毒身死一案     │
├─┼───────────────┼───────────────────┤
│17│杀奸案内加功照余人律     │湖广司宜都县民向万友等捉奸捆溺许添佩身│
│ │               │死一案                │
├─┼───────────────┼───────────────────┤
│18│杀一家六命案         │山东司高唐州民王之彬杀董长海及王三麻子│
│ │               │等一家六命一案            │
├─┼───────────────┼───────────────────┤
│19│杀一家四命以上分别缘坐    │四川司合江县民余膺杀死熊王氏一家四命之│
│ │               │案                  │
└─┴───────────────┴───────────────────┘

┌──┬───────────────┬───────────────────┐
│20 │杀一家四命阉割新例      │河南司镇平县张文义杀死范守用之子范狗等│
│  │               │一家三命、并砍伤范造一案       │
├──┼───────────────┼───────────────────┤
│21 │鸟枪误伤比照捕户致死人命满徒 │江西司兴国县民黄昌怀放枪打麂、过失致伤│
│  │               │姚文贵身死一案            │
├──┼───────────────┼───────────────────┤
│22 │比依殴人至笃疾绞决律     │江苏司山阳县民妇倪顾氏逼迫伊夫倪玉自缢│
│  │               │身死一案               │
├──┼───────────────┼───────────────────┤
│23 │回民纠伙共殴新例       │山东司定陶县回民张四听从沙振方谋殴赵君│
│  │               │用,至途中扎死葛有先一案       │
├──┼───────────────┼───────────────────┤
│24 │故杀幼徒斩决         │山西司徐沟县僧人界安殴死伊徒韩二娃一案│
├──┼───────────────┼───────────────────┤
│25 │殴死赎身奴婢拟徒新例     │江西司安福县民姚彬古殴死赎身仆人孔正偶│
│  │               │一案                 │
├──┼───────────────┼───────────────────┤
│26 │殴死为奴遣犯随带之妻新例   │奉天司甘三保之妻厄素尔氏殴伤发遣奴赵应│
│  │               │大随带之妻何氏身死一案        │
├──┼───────────────┼───────────────────┤
│27 │以妻卖奸复故杀妻同凡论    │奉天司张二扎伤伊妻徐氏身死一案    │
├──┼───────────────┼───────────────────┤
│28 │奸淫起因凶残幼婢绞决     │江苏司宝山县详徐二姐与陈七通奸,勒死婢│
│  │               │女素娟灭口一案            │
├──┼───────────────┼───────────────────┤
│29 │毒死继母之母按照新定服制斩决 │直隶司蠡县民王锦用毒谋害苗赵氏身死匿报│
│  │               │一案                 │
├──┼───────────────┼───────────────────┤
│30 │故杀小功堂侄拟绞减等     │四川司邵在志气忿杀死堂侄邵朴一案   │
├──┼───────────────┼───────────────────┤
│31 │僧人致死本宗卑幼以凡论    │浙江司僧人静峰致死胞弟周阿毛,图赖邢直│
│  │               │武等夺钱殴毙一案           │
├──┼───────────────┼───────────────────┤
│32 │图财谋杀卑幼斩决       │江西司龙泉县民郭义焙谋财致死郭丫头仔一│
│  │               │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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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情切救父误伤胞叔       │直隶司唐县民于添位主使伊子于热儿并于二│
│  │               │造等殴伤胞兄于添金身死一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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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争继谋杀期亲尊长       │湖广司罗田县民曾志广商同在逃之曾权万谋│
│  │               │杀胞叔曾生迥身死一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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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因奸勒毙其子改发伊犁为奴   │河南司林朱氏与林朝富通奸、商谋毒死伊媳│
│  │               │黄氏一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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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子殴父母例          │广西司张徐氏被伊子张朝元殴伤头颅一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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