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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
对通奸行为处理原则的探讨
【作者】 韩学章【分类】 婚姻、家庭法
【期刊年份】 1956年【期号】 2
【页码】 28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04906    
  引言
  如何处理通奸案件是目前审判工作中存在的问题之一。因为通奸在法院案件中占一定数量,案件多,情况复杂,处理不易。有些纠纷在家丑不可外扬的顾虑下,尚未引起诉讼,所以不仅法院中时常接触到这个问题,不少工厂、工会、人民团体等负责干部也常因工人干部中不断发生通奸纠纷而感到烦恼。因而它不仅是审判工作中的问题,也是社会上存在的问题。
  在通奸案中突出的问题乃是惩处和教育的界限问题。到底那些案子应该处刑?那些案子属于教育范围?有若不同程度的争论。有的甚至于认为:由于法院不判刑而使通奸案增多了。这些争论都反映了我们对婚姻政策的指导思想还不够明确。譬如说,有些人主张对适奸案应一律判刑,用惩处罚解决问题。理由是通奸有伤社会风化,妨害家庭,不能不办。这很明显地反映了惩办主义的背后还存在着封建思想的残余。另一方面主张一律不办,主要认为苏联对通奸案不处刑,这也说明存在着不根据中国具体社会情况的教条主义。我个人的意见认为通奸既不能一律处刑,也不能一律不处刑,而要根据法律科学的理论、结合中国的具体社会情况,从中国婚姻政策的基本精神来研究。通奸在基本上是属于教育范围,只有在具备一定犯罪的条件下,才予以惩处。无论教育或者惩处,其目的是反对封建婚姻制度,树立新的家庭,从而有利于社会主义建设事业。
  通奸发生的原因
  为了正确认识通奸问题的性质,我们有必要研究各种不同社会通奸发生的一般原因和中国目前通奸发生的社会原因。
  第一,封建婚姻制度下发生通奸的原因
  封建婚姻制度是封建社会的产物,由于封建社会是以男性为主的宗法社会,就必然形成包办强迫而不是相互了解、互敬互爱的自由结合;必然是男靠女卑、一夫多妻制(重婚纳妾),而不是平等的一夫一妻制;必然是漠视子女利益而不是保护子女的利益。在这种婚姻制度下,必然是怨偶多而幸福伴侣少,男子不满意还可以重婚、纳妾、宿娼——合法的通奸;女子不满意的只能忍受一辈子或者被男子合法的遗弃——体妻,而没有离婚再嫁的自由。因为处在这样不满意的家庭中,一旦(偶然机会)遇到中意的对象(或者坏分子引诱)而产生了通奸,这在本质上是消极反抗。这是问题的一面。问题的另一而是青年男子受迫于包办婚姻,遇到较好的女性也可能通奸,当然也存在因其它原因而发生通奸的行为。通奸原因虽是多方面的,可是主要是封建婚姻制度不合理,婚姻没有自由的结果。譬如“水浒”中有这样一段故事:潘金莲是地主张员外的婢女,张员外有意把潘收为妾滕,遭到潘的反抗。张员外为了报复,把潘配给又丑又矮的武大郎。潘由张员外买来作丫头,又被许配给武大郎,完全没有自己的意志,当然她对这个婚姻是不满意的,所以导致与西门庆的通奸。今天我们可以看出潘金莲是受到封建婚姻的迫害,而不是天生的淫妇。但在西门庆一方面,他是地主兼商人,家中三妻四妾,他与潘金连通奸是玩弄性质。
  第二,资本主义婚姻制度下发生通奸的原因:
  资本主义婚姻制度是资本主义社会的产物,资本主义私有制和人剥削人的关系使情感与爱慕一直到结婚都为金钱所左右,男女选择配偶时,不是按其品德来判断,而是按其财产来判断,所以成为利害关系的婚姻。男子为了财产而娶妻,妻子只是永远出卖其肉体的奴隶。正如马克思、恩格斯指出的:“资产阶级撕破了家庭关系上面所笼罩着的温情脉脉的纱幕,并把这种关系化成了单纯金钱的关系。”(共产党宣言)资产阶级的虚伪的一夫一妻制,固然是由道德、宗教、法律所正式承认了的,但普遍流行的卖淫,正是对一夫一妻制的明显的否定。不仅公开卖淫,而且更流行着通奸。正如马克思、恩格斯所说:“资产者不以他们工人底妻女受其支配为满足,更不必说公娼制,并且还以互相诱奸妻子为其特别的乐事哩。”(共产党宣言)这一切说明资本主义社会的婚姻制度是以卖淫和通奸为补充的虚伪一夫一妻制。卖淫和性生活的混乱是资本主义婚姻制度不可避免的现象。而且这些现象大都还具有经济的目的;这种自私自利的手段,又与资本主义的经济生活分不开的。譬如莫泊桑所著“美男子”一书中即暴露了这一黑暗面。书中描写一个从非洲参加对殖民地远征回来的青年,找到一个声势煊赫的在大报馆里当主笔的同学,这个同学有着年青美貌而擅长交际的妻子,他就是依靠妻子交际获得特殊新闻的来源,再由夫妻共同写作,而逐渐成为名评论员。年青的“美男子”,依靠这个同学的力量做了小记者,虽然有才干,可是不得发挥。不久他的同学病死了,他利用这个机会娶了同学的妻子,以后他才明白,那妻子是靠和部长议员通奸来获得消息的。这样就构成了丈夫利用妻子通奸来获得新闻,妻子利用丈夫写作发财来过享乐腐朽的生活。这种夫妻关系不是显明的资产阶怨的金钱关系吗?以后故事又继续发展,“美男子”为了向上爬,便和大报馆总经理的太太通奸。丈夫、妻子互不干涉,而且还维持表面很好的夫妻。不久,“美男子”又觊觎报馆经理的女儿的一大笔惊人的遗产,于是他便去揭露他妻子和部长的奸情并提出离婚,离婚以后便引诱报馆经理女儿结婚,结果是又有名又有利的飞黄腾达了。这个故事充分说明资本主义婚姻制度下通奸发生的原因是互相玩弄、互相利用的卑鄙行为,其主要目的是要达到经济利益,这是与他的婚姻制度的性质分不开的。
  第三,中国目前社会发生通奸的原因
  中国目前通奸发生的原因到底属于什么性质呢?这首先要看中国的社会性质。几千年来中国是封建制度,近百年来中国受到外来资本主义国家的侵略和中国本身资本主义的发展,使中国成为半封建半殖民地的社会,因此中国的旧婚姻制度也就是封建的和资本主义的混合物,主要的是封建性的。在沿海城市因受资本主义的影响较深,特别是受到帝国主义的轻济和文化侵略,色情电影和黄色小说到处诞滥,因而也渗着资本主义的性质。
  自从1949年解放以后,中国社会性质起了变化,由半封建半殖民地社会变成新民主主义社会,而且正在向社会主义社会过渡。社会基础的变化,引起了婚姻制度的变化。特别是婚姻法颁布以后,促进旧家庭的崩溃与新的社会主义性质的、男女平等的互敬互爱的家庭的建立。但是上层建筑的变化通常是落后于经济基础的变化,所以新的家庭在今天还是占少数。特别是大部分的家庭是在解放以前组成的,这里面或者原来是封建包办的,或者是属于资本主义性质的金钱关系的婚姻,或者是二者兼而有之的混合物。即使在解放后组成的家庭,除大部分真正建立在男女权利平等、互敬互爱基础士的新家庭外,还有些家庭是不够健全的,这是由于思想落后于存在,一般人还存在着旧意识、旧立场观点,不是从长期的学习或工作中产生了解、产生爱情,在思想一致的为革命事业努力的基础上而结合的,而且在一定程度上受着名利思想、享乐思想的支配,或受封建环境影响而组成的家庭。总之不管是旧社会遗留下的家庭或者在不正确的立场现点下组成的家庭,都是不够健全不够合理的家庭。在这样的家庭关系中,就可能发生通奸行为。要消灭通奸,就要根本消灭不合理的婚姻制度,所以前中央贯彻婚姻法运动委员会副主任刘景范说:男女间不正常关系是婚姻不自由的产物。就是这个道理。
  从下面案件中可以说明中国目前通奸发生的一般原因:
  例一,女方胡某原是童养媳,在廿岁时结婚,男方是哑吧,因此夫妻间根本没有感情。女方曾提出离婚,因亲友调解未离。以后女方到某棉纺厂工作,因工作关系和同车间男工某人发生了通奸行为。从这个例子中说明封建包办的婚姻所组成的家庭本是不健康的,双方也原来要写。在这样情况下发生通奸行为客观上还是对封建婚姻制度的消极反抗。
  例二,男方杨某是教师,原来和妻子很好,后釆为夏某代课,与夏妻相识,双方就一同出去看电影,并去苏州游玩,结果发生了关系,引起了纠纷。从这件纠纷来看,杨与自己妻子感情并不坏,只是由于资产阶级思想,以玩弄为目的而发生了通奸,这种通奸行为是近百年来资本主义国家侵入中国,资产阶级腐朽思想传播的结果。
  例三,女方戚某现年22岁,解放初16岁时只是由于玩弄性质而与二个男同学发生性关系。与其中一个王某发生关系后有了身孕,她本不愿结婚,王某也无意结婚,并另有女友,伹女方戚某的母亲从封建思想出发,希望他们结婚。正巧这时戚和王同时离学校参加工作,戚某的母亲就通知组织上帮助他们“打通”思想,履行结婚,于是戚和王就在家庭督促下和组织“帮助”下结了婚。在办理登记后王说:“我们什么时候来办理离婚登记?”这说明他们的结婚虽然在解放以后,可是并不是健康的。首先是男女双方没有真正的感情基础,只是互相玩弄,双方都另有所欢。这明显是资本主义性的。另一方面,怀孕后母亲的督促,环境的压力,是带有封建性的勉强撮合。所以戚王的结合是典型的封建和资本主义混合物的婚姻。他们结合后虽然有了二个小孩,双方感情是不好的。而受资产阶级思想支配的女方戚某,在这个期间又找着地位较高,待遇较好,和她同事的陈某通奸,然后再向法院提出离婚。这个案例说明了旧的婚姻制度,旧的封建思想和资本主义的毒害,在解放后还没有完全消除,在这样情况下才造成草率结婚,发生了通奸。这说明通奸行为是有它一定的社会基础的。
  从上而三个案例来看:中国目前通奸发生的原因,基本上是由于旧社会遗留的毒害。因此只有认识了通奸发生的社会原因,再进一步从刑法理论上加以分析,才能决定处理的原则。
  不同社会处理通奸案件的不同原则
  各个不同社会中婚姻立法的基本原则是从他们的经济基础出发,反过来再巩固他们的现存的社会制度。譬如在封建社会,法律保护以男子为中心的婚姻制度;在资本主义社会里,家庭关系主要服从资产阶级的自私自利的利益,法律保护了商品关系的婚姻制度;在社会主义社会中,保护作为社会主义基层细胞的家庭,巩固男女平等、互敬互爱的家庭,发挥人们的积极性和创造性,从而保障社会主义的建设。在这样的立法精神下,不同社会对通奸问题就有不同的处理原则。
  第一,封建的和资本主义的对通奸的处理原则。两者都认为通奸是犯罪的。因为它们有共同点,都是少数人的私有制和剥削制度的社会,男子掌握经济权力,而女子在经济上不能独立,所以都是男女不平等的社会。封建社会中女子成为男子的私有财产,资本主义社会中女子只有形式上的平等,但都是对妇女进行迫害。不同点是封建社会采取野蛮行为,而资本主义则以虚伪的法律条文来掩饰而已。在封建社会中通奸认为罪大恶极,不仅法律上要判刑,而且野蛮地往往利用族权、夫权来私刑处理,一根绳子,一把剪刀,被迫自尽,是通奸妇女的下场。但男子通奸除一部分因婚姻不自由外,大部分是玩弄性质,因他们在经济上占统治地位,不仅可以用宿娼方法公开通奸,即使与有配偶人通奸,也可以用金钱贿赂而逍遥法外。如武松到衙门里去告西门庆时,因为西门庆是药铺老板、大地主,就可以买到县官的不受理。
  在资本主义社会中通奸一般都认为犯罪行为。如美国刑法典第516条规定:任何人犯通奸罪者一律处三年以下徒刑。旧德国刑法第172条规定:因通奸而离婚时,犯罪的配偶与相奸者各处六个月以下轻惩役。本罪须告诉,始得提起追诉。旧中国六法也是照抄资本主义的,如国民党刑法第239条规定:有配偶而与人通奸者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其相奸者亦同。为什么资本主义刑法有这样规定呢?是否他们其主张男女平等呢?是否想通过刑事处分来建立合理的家庭呢?不是的。首先我们要认识,在资本主义国家,卖淫是公开的,妓院是合法的,而且是纳税的,因此男子通奸也是合法的,不负刑事责任,不受法律制裁。同时,规定通奸是亲告罪,因为男女经济不平等,女子经济不独立,所以妇女往往就不能坚决地控告丈夫,顾虑丈夫因判罪后会影响到她的生活。旧六法的刑法中更规定了起诉时效:即发现通奸六个月不起诉作为放弃论。这又在条文上保证了男子通奸自由。更明显的是法国刑法上第337条规定:妇女经证明曾犯通奸者处三个月至二年拘役。其夫如同意仍收留其妻时,得停止处刑判决的效力。又同法第339条规定:夫在家内容留奸妇,经其妻控告,并证明属实者,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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