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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政法论坛》
论犯罪案件赃款赃物的移送和处理
【作者】 王新环【分类】 刑法总则
【期刊年份】 1996年【期号】 3
【页码】 6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4912    
  
  刑事诉讼的司法实践中,对侦查终结案件的赃款赃物在公、检、法三机关之间如何移送和处理,是一个颇有争议且尚未得到很好解决的问题。对此,现行法律没有作出程序上的规定;公、检、法机关认识存有歧见,做法各异。在公安、司法实践中,常常出现移案移人不移赃的情况。笔者认为,对犯罪案件赃款赃物的移送及处理,应当实行诉讼中侦查、检察机关先行处理,法院最终处理相结合的分段处理原则。即在诉讼中,对由公安机关侦查终结的案件和由检察机关自行侦查终结的案件,要坚持赃款赃物在起诉时应该随案移送。由法院审理时依法一并判决的总体原则。同时,为防止赃物过长滞留在诉讼中造成经济损失进一步扩大,针对案件不同情况,应有条件的赋予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在侦查、起诉刑事案件时,除依法应当随案移送的赃款赃物外,其余的可在审判前先行处理。这样,既坚持了原则性,又具有灵活性;既符合司法实务,又有法理依据。本文拟就刑事案件赃款赃物的移送及处理展开探讨,期望引起关注该问题的同志进一步讨论,提出更切实可行的意见。
  一、赃款赃物的含义及其特征
  什么是赃款赃物?学界对其理解见仁见智。一说“赃物是犯罪分子用抢劫、盗窃、诈骗、敲诈勒索、贪污受贿、走私等非法手段取得的金钱和物资。”[1]一说“赃款赃物是指犯罪分子因贪污、盗窃、抢劫等违法所得的金钱和物品,亦指某些用于因行贿等犯罪的金钱和物品。”[2]我国古代《汉律》有受赇枉法和北齐的“计赃依律”之规定;《唐律》“六赃”罪中“赃”指非法取得公私的财物。[3]我认为,赃款赃物是实施犯罪行为所得的财物。赃款是指犯罪分子采用犯罪手段获得的现金或者有价证券;赃物是指犯罪分子采用犯罪手段获得的物资和有价证券。
  赃款赃物的特征有两个:其一,具有证据价值和经济价值的双重属性。赃款赃物与案件真实情况的发生、发展有着客观内在的联系,因而对刑事案件具有证据价值。再者,赃款赃物的自然属性没有因涉及诉讼而发生改变,仍具有经济价值。正是由于赃款赃物经济价值存在,公安、司法机关才采取积极态度将犯罪分子非法占有的财物予以追缴。其二,赃款赃物的保管、移送、认定和处理须经过法定程序。赃物的有用性和赃款的流通性,决定了它们极易被挪用、截留、私存和私分,因此,必须加强对追缴或退交后的赃款赃物的保管和监督,以防丢失难以寻找,影响案件的及时处理。赃款赃物的认定权和处理权专属公、检、法机关行使,其他任何机关和个人都无这种权力。认定和处理赃款赃物要经过特定程序:对构成犯罪但依法不予追究刑事责任的案件的赃款赃物应由查处该案的公安、检察机关依法认定和处理;依法移送人民法院判处的案件的赃款赃物,除法律规定情形外,应该随案移交,由人民法院在判决时一并作出处理。
  二、赃款赃物移送存在问题的原因及危害
  目前,在赃款赃物移送和处理的做法上,存在以下主要问题:1.公安机关在侦查终结后,对案件的赃款赃物只移送部分或根本不移送给检察机关。2.检察机关对自侦案件的赃款赃物只部分移送或者根本不移送给人民法院。据笔者研究,出现上述问题的原因主要有四:
  1.法律自身的疏漏和缺陷。现行刑事诉讼法没有对赃款赃物的移送、处理作出明确规定。新《刑事诉讼法》第129条规定:“公安机关侦查终结的案件,应当做到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并且写出起诉意见书,连同案卷材料、证据一并移送同级人民检察院审查决定。”对该条中规定的“证据”是否包括赃款赃物,办案人员持不同理解。第141条规定:“人民检察院认为犯罪嫌疑人的犯罪事实已经查清,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的,应当作出起诉决定,按照审判管辖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公诉。”从该条规定的内容观之,“提起公诉”是否随案移送赃款赃物,怎样移送赃款赃物.均不得而知。1988年《关于惩治贪污罪贿赂罪的补充规定》第12条规定:“贪污、挪用的公共财物一律追缴;贿赂财物及其他违法所得一律没收。追缴的贪污、挪用财物,退回原单位;依法不应退回原单位的,上缴国库。没收的财物收入,一律上缴国库。”但是该“补充规定”没有规定在哪个诉讼阶段上应将赃款赃物退回原单位或上缴国库。这就相应地造成了公、检、法三机关在侦查、起诉、审判三大诉讼阶段对赃款赃物的移送问题上,没有法律规范调整。
  2.司法解释和有关行政法规的规定不相一致。1965年12月最高法院、最高检察院、财政部和公安部下发《关于没收和处理赃物若干问题的暂行规定》中规定:“司法机关在办理刑事案件中,赃款赃物应当随案移送,由结案机关依法上缴国库,中间移送环节的任何部门和个人都不得截留、私吞。”1987年1月,最高检察院在答复内蒙古自治区检察院《关于自侦案件赃款赃物如何处理的请示》中指出:“根据财政部(86)财预字第78、91号两个文件及有关规定、解释等同时废止”的规定,对查获的赃款赃物应按照前述“两高”、“两部”中“检察院、公安机关依法移送人民法院判处的案件的赃款赃物,应该随案移交,由人民法院在判决时一并作出决定”的规定办理。1988年12月财政部发布《罚没财物和追回赃款赃物管理办法》规定:“公安、检察和法院追回应上缴国库的赃款赃物变价款,由查处机关依法上缴国库。查处机关是指最初查获机关,即谁查获,谁上缴,而不是以案件依法移送后的结果机关作为上缴单位。”前后颁行的司法解释和有关行政法规规定的内容不尽一致,使办案部门执法时没有统一的法律依据。快醒醒开学了
  3.财政政策调节不当。目前,公、检、法机关办案经费大都来源于各级财政拨款,业务费用普遍紧张。财政部通知各级公、检、法机关力、案经费的补助“原则上以查处上缴国库前总收入的百分之三十,作为内部掌握”,这样就诱发了办案部门的利益之争,都想通过自己追赃并径直上缴财政机关,再从上缴国库的赃款中获得按比例提成的部分返还,用来弥补办案经费之不足。由此,导致了公、检、法机关各自为政,积极追赃和缴赃。
  4.公、检、法机关对经济犯罪案件赃款赃物的性质、作用的认识和采取措施不同。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大都从赃款赃物的证据属性出发,认为赃款赃物与物证之间虽然有联系,但却是两个不宜相同的概念。刑诉法并未规定被扣押的赃款赃物必须随案移送。对于赃款赃物,可采用照片、清单形式随案移送,这样做并不影响对案件的依法认定和处理。法院则认为,刑法60条所规定权力是实体权力,只能由法院行使。赃款赃物应当随案全部移送,由审判机关最终认定和处理。
  办理大部分公诉案件,均须经过侦查、起诉、审判和执行不同的诉讼阶段。在每进入一个新的阶段时,凡有赃款赃物的案件,都会涉及到对赃款脏物的移送和处理问题。由于公、检、法机关对赃款赃物的处理争执不下,因而造成了以下危害:
  1.被告人羁押时间的拖延和被害人财产权利不能得到及时有效的保护。最高法院《关于审理刑事案件程序的具体规定》第92条规定:“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案件应当随案移送赃款赃物而没有移送的,可以不予收案,已经收案的可以将案件退回。”根据此条规定,法院对有赃款赃物的案件,只要检察机关未随卷移送赃款赃物,即使已几次移送案卷,法院仍一律退卷,使案件徘徊于起诉与退卷之间,导致侦查、起诉和审判程序的运作不能协调有序地进行。
  2.影响了公、检、法机关在社会公众中的形象和威望,损害了公正司法。实践中,应当移送而没有移送的赃款赃物,往往增加了案件审判的难度。法庭审理时只能出示传来物证(如复制品、照片等)使证据证明力下降。有时控方质证无力,被告翻供,导致法院对案件事实无法认定,影响了诉讼顺利进行。有的办案部门擅自动用赃款赃物,使发放或上缴不能及时兑现。有的在审判中对未被移送的钱物认定不是赃款赃物,但已由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上缴财政部门或留作它用。而财政部门还要办理退库手续。由此引发新的财物纷争,使执法工作陷于被动。
  三、将赃款赃物部分移送、分段处理的法理透视
  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对于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均应比公、检、法机关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无论是哪个机关进行处理,赃款赃物的归属去向只能有三种情况存在:其一,赃款赃物随案移送至法院,由其判决处理。其二.审结的案件赃款赃物通过财政部门上缴国库。公、检、法三机关之所以对移送有争议,恰恰是由这部分财物所引起的。其三,依法退还被害法人或者被害自然人。鉴于上述情况,笔者认为,对犯罪案件中赃款赃物的移送、处理应当依据诉讼的需要和实际的需要,区别对待:对于那些能够直接证明案件事实的属特定物的赃款赃物,以原物随案移送为最好,以确保审判时足以认定案件事实;对于其他的无法移送或没有移送必要的赃款赃物,可以采用照片、清单形式随卷移送。我认为,主张将全部赃款赃物移送的观点和不移送的观点,不但在理论上值得商榷,而且在司法实践中难以执行。
  对此,笔者的主张是:
  (一)在刑事诉讼中,对犯罪案件赃款赃物应以法院依法认定和处理为总原则。这是因为:
  1.执行赃款赃物随案移送制度是法院审查证据、依法办案的需要。在经济犯罪案件中,赃款赃物是认定犯罪事实,正确定罪量刑的重要证据。只有随案移送赃款赃物,才能保证有充分的证据证明犯罪事实。中共中央《关于维护社会稳定,加强政法工作的通告》(中发(1990)6号)明确指示:“政法部门办理的案件,凡是构成犯罪,依法需要追究刑事责任的,都应向法院起诉,连同赃款赃物移送法院,由法院审判。”这是公、检、法三机关在刑事诉讼中赃款赃物随案移送的依据。作为审判机关,应当严格执法,确保赃款赃物随案移送制度的落实。
  2.赃款赃物的性质应由法院认定。赃款赃物依附于违法犯罪行为。它与犯罪主体实施的行为之间有直接因果联系。物品、金钱本身并不具有“赃”的性质。谓之赃,是因为它是违法犯罪行为侵害法律所保护的权利主体合法的财产权利的产物,而又存在于诉讼程序中。如果处于诉讼之外无所谓为赃。既然赃款赃物与犯罪行为互为因果,不能分离,那么,只有被法院裁判通过违法犯罪行为所得的钱物才称之为真正意义的赃款赃物。所以,赃款赃物是否被最后认定,就如同某种行为是否被判定为犯罪一样,应由审判机关依照实体法的规定最终以刑事判决来确定。凡须由法院判处的案件,公安机关、检察机关都应将扣押的赃款赃物等随案移送法院。在法院作出有罪判决之时,这些财物才转成为犯罪分子所得的赃款赃物。而在此之前的侦查和起诉阶段的认定和处理只属于具有程序意义上而没有实体意义上的认定和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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