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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论坛》
公诉审查略式程序研究
【副标题】 省略我国审查起诉程序的思考
【英文标题】 On Abridging the Review Prosecution Procedure
【英文副标题】 Consideration on Abridging the Review Prosecution Procedure
【作者】 谢小剑【作者单位】 四川大学法学院
【分类】 刑事诉讼法
【中文关键词】 公诉审查程序;公诉权;犯罪嫌疑人权利;省略审查起诉程序
【英文关键词】 review prosecution procedure;power to prosecution;criminal suspects’rights;abridging the review prosecution procedure
【文章编码】 1009—8003(2005)02—0117—07【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5年【期号】 2
【页码】 117
【摘要】

公诉审查程序以防止无根据的追诉和审判,防止国家公诉权滥用,保障犯罪嫌疑人权利为要。但不利于提高诉讼效率,

保障犯罪嫌疑人获得迅速审判的权利。因此各国都规定在一定条件下,可以省略公诉审查程序。目前我国任何案件进入审判程

序都必须经过审查起诉程序。因此,应当规定可能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单处罚金的案件,如果证据确实充

分且犯罪嫌疑人同意简化公诉审查程序的,经检察机关同意,可以省略审查起诉程序。

【英文摘要】

The review prosecution procedure aims to avoid the prosecution or trial that is groundless,to

prevent the abuse of the state’s power to prosecution,and to protect rights of criminal suspects.However,

the disadvantage of this procedure is that it cannot guarantee the efficiency of litigation or criminal

suspects’rights to quick trial.Thus,it is a common provision for various countries that the review

prosecution procedure can be abridged under specific circumstance.Nevertheless,in China,the review

prosecution procedure is necessary procedure for all kinds of cases before they come to the stage of trial.

Therefore,the provision that the review prosecution procedure can be abridged after getting the agreement from

procuratorate for those cas—es which will be sentenced to three—year—below imprisonment,criminal detention

,stay under control or amercement,and be accompanied with defi—nite and sufficient evidence and with the

agreement of criminal suspects involved in cases of should be written into the law.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2089    
  公诉审查程序指刑事案件经侦查终结后拟提起公诉时,在法院正式开庭审理前需要对案件进行初步审查,以确定起诉是
否符合公诉条件,是否有必要开庭审判的法律程序。除日本外,当今世界主要发达国家都设置了一定的程序对公诉意见进行审
查。在我国,检察机关的审查起诉程序实质上具有公诉审查的功能。但与其他各国不同的是,各国在具备一定的条件下可以省
略公诉审查程序,以加快诉讼程序,提高诉讼效率。而我国的审查起诉程序是案件进入审判程序的必经程序,不可省略。在公
正与效率成为当今司法改革的主要价值取向的话语背景下,如何借鉴其他各国在省略公诉审查程序方面的经验,对我国的审查
起诉程序进行简化改革是本文要思考的问题。
  一、公诉审查的功能及其可省略性
  提起公诉是国家公诉机关向法院提出控告,要求追究犯罪嫌疑人刑事责任的活动。其后果是犯罪嫌疑人将面临法院的审判
,并可能遭受限制自由甚至剥夺生命的严厉制裁,因此直接关系到公民的人身权利和其他合法权益。而且,“提起公诉,对被
告而言是非常重大的不利益处分,首先,被告为了应付审判程序的‘诉累’,必须付出相当的时间精力。其次,单单起诉的歧
视效应(dis—criminal wirking),就足以对被告人的人身、家庭及名誉产生重大影响,被告往往因被起诉而在社会评价上被
认为至少‘涉嫌’犯罪,无罪推定原则可不是社会上大多数人看待被告人的态度,纵使被告最后获得无罪判决,公众对其印象
也未必改观。最后,只要一被起诉,被告便暴露于被判处乃至于被误判有罪的风险。当然,只要存在刑事诉讼程序,被告承担
因起诉而带来的不利益,几乎是不可避免之事。然而,从起诉法定原则来看,只有已经超过法定起诉门槛的案件,才有让被告
承担这些不利益的正当理由。这是立法者权衡之后的结果”。{1}可见,公诉行为如果不加控制,将会严重地侵害被告人的权利

  刑事诉讼程序以打击犯罪,保障人权为其双重目标,而现代刑事诉讼更选择保障人权作为其核心价值理念。由于公诉权滥
用将会严重损害犯罪嫌疑人的权利,而不利于刑事诉讼保障人权的价值理念的实现。所以要求公诉必须具备一定条件,防止无
根据的追诉和审判。尽管各国规定的公诉条件不一样,但都要求必须有足够的证据证明犯罪嫌疑人在审判中极有可能被定罪。
所以,公诉审查程序的功能主要有二:
  其一,审查检察官是否有充分的理由将犯罪嫌疑人移送法院审判,以及时过滤掉那些不符合起诉条件的案件,防止公民受
到无理由、无根据的起诉和审判,[1]从而保护犯罪嫌疑人的人权。公诉审查的任务,不是预先解决犯罪嫌疑人是否有罪的问题
,而是根据事实和法律审查对犯罪嫌疑人的刑事指控是否存在合理的根据,以便确定是否将犯罪嫌疑人交付审判。在美国,预
审主要针对重罪案件,“预审的主要目的是审查是否存在合理根据以支持对犯罪嫌疑人提出的指控,以确定是否交付审判”。
在英国,“预审是审查证据是否充分,起诉是否有理由,是否符合起诉的条件,而不是确定被告人是否有罪”。在德国,法院
在检察院提起公诉后,启动一个决定是否开庭的程序──裁判是否开始审判程序,以避免不必要的开庭审理。在法国,刑事审
查庭负责审查对被审查人的控告是否有足够的证据,诉讼程序是否合法。{2}
  其二,防止国家公诉权滥用。公诉权由于可能给犯罪嫌疑人带来极大的不利影响,所以必须加以监督、制约。而且各国的
公诉权行使者往往承担着指挥侦查的职能,如大陆法系的“侦检一体化”,是否提起公诉是侦查结果的自然延伸。如果由引导
侦查的机关,甚至侦查机关本身直接提起公诉,则由于过于介入侦查而不能保持客观性。所以,各国普遍规定公诉审查程序由
中立的第三方对案件是否符合公诉条件进行审查。
  但必须指出的是,公诉审查程序是对国家公诉权的制约,不能仅仅理解为对检察机关公诉权的制约。当前各国一般都是由
检察机关指导侦查并由其提起公诉,所以公诉审查一般都是针对检察机关拟提起公诉的行为。同时,除少数实行大陪审团制度
的国家外,各国普遍将公诉审查的权利赋予法院。但我们不能简单地认为,从审判与起诉的关系来看,公诉审查是法院运用国
家赋予的审判权对检察机关公诉权的监督和制约。{3}因为,在世界范围内,检察机关并非唯一的公诉机关,有些国家的警官等
官员或人员对某些犯罪也依法有权进行公诉。{4}例如,英国在1985年以前并没有建立统一的检察机关,一些案件由警察负责提
起公诉,这时候也需要进行公诉审查。
  但是任何制度、程序都不可能十全十美,都必须在不同的价值取向之间进行权衡、取舍。公诉审查程序也有一定的弊端,
这一些弊端决定了在设计公诉审查程序时,[2]不能将其绝对化,应当规定在一定的情形下可以省略该程序。
  在现代民主社会里,允许各种不同利益主体的存在,强调多种利益主体交涉达致共赢。刑事诉讼的价值不仅包括司法公正
、保障人权,而且包括对诉讼效率的追求。公诉审查程序在公诉与审判之间设置了一道审查程序,无疑是以追求司法公正为其
目标,但是显然会带来审前时间上的延长。而且公诉审查程序为防止不当起诉,对案件的证据和事实进行全面的评估,必然要
耗费巨大的司法资源。由于国家的司法资源是极其有限的,而公诉审查程序又是一个极其耗费国家资源的程序,所以必须进行
限制。
  同时,因为正义和效率都是相对的抽象概念,不同种类的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对正义和效率的偏好是不同的,一个案件事
实十分清楚,证据也非常充分,犯罪嫌疑人更愿意选择效率,反之则相反。重大案件中犯罪嫌疑人的利益将可能受到更大的影
响,因此其倾向于选择更加符合正当程序标准的诉讼程序。而且,公诉审查程序是为了防止不当起诉,如果出现了明显的、强
有力的证据证明指控的犯罪,那么还进行公诉审查是不必要的。这是因为任何程序的设计都承载着一定的功能,如果在一定的
条件下,该程序的功能已经实现,那么该程序的存在就已经不必要,如果公诉审查程序的功能能够在某种情况下直接实现,那
么公诉程序就可以省略。因此,由于案件的事实和证据情况不同,犯罪嫌疑人对正义和效率的需求呈现一种层次性。由于案件
性质、特征的多样性,犯罪嫌疑人的认罪情况、证据的收集、认定情况状态不同,就应当针对不同类型的案件适用不同的公诉
审查程序。反映在公诉审查程序上,就是对一些情节轻微,量刑将不会很重的轻罪案件,或者证据十分清楚的案件,避开公诉
审查程序,直接进入审判程序。
  现代刑事诉讼中,大多数国家都认可被告人具有获得迅速审判的权利。美国宪法第6修正案规定:“在所有刑事指控中,被
告人享有公正的陪审团进行迅速审判的权利。”这就是美国刑事诉讼中被告人获得迅速审判的权利。1972年,美国联邦最高法
院在巴科诉温果(Barker v.Wingo)一案中,鲍威尔(Powell)大法官在陈述联邦最高法院的裁决意见时指出,迅速审判权所
保护的被告人利益,主要包括:(1)防止强迫性的审前羁押;(2)使被告人的焦虑和担心降到最小化;(3)限制被告方力量
被削弱的可能性。因为为等待审判而采取的审前羁押,对嫌疑人具有广泛的消极影响,它经常意味着失去工作、打乱正常的家
庭生活秩序,嫌疑人在狱中也会无所事事、虚度光阴,没有任何意义。即使被告人被保释出去,但是由于社会的怀疑和自己的
焦虑,被告人也很难过上正常人的生活。而且由于诉讼迟延,一些对被告人有利的证据可能会被削弱,如辩方证人记忆的丧失
等,因此诉讼迟延可能对被告人极为不利。而且提供迅速审判的权利还服务于重要的社会利益,如果法院不能提供迅速审判,
将导致案件的大量积压,使得被告人不得不作出有效的有罪答辩,导致被告人在保释期间还有可能实施其他犯罪,导致被告人
弃保潜逃的可能性越大,对于被告人的重新社会化也会造成损害。{5}公诉审查程序延长了审前的期间,这对于保障被告人获得
迅速审判的权利是十分不利的。特别是,当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处于审前羁押状态时,审前的时间越长,对犯罪嫌疑人的负面
影响就越大。这时候犯罪嫌疑人可能急切地希望案件能够进入正式的审判程序,早日得到确定的量刑。为了保障犯罪嫌疑人获
得迅速审判的权利,规定在一定的条件下可以省略公诉审判程序也是必要的。
  而且,在一些国家的司法理念中,公诉审查程序是为了保障犯罪嫌疑人的权利,它本身是犯罪嫌疑人的一种权利。而站在
犯罪嫌疑人的角度上,权利是可以放弃的,其为了迅速地使案件得到审理,要求放弃公诉审查的权利,在法理上是完全可以的
。在犯罪嫌疑人主张放弃自己权利的情况下,还进行公诉审查程序,无疑是对犯罪嫌疑人获得迅速审判权利的侵害。
  二、公诉审查略式程序的比较法考察
  由于公诉审查程序的省略考察的是进入审判程序而无需进行公诉审查的程序,所以不进入审判程序的辩诉交易和刑事处罚
令程序不是公诉审查的省略,因而也不是本文考察的对象。同时,所谓公诉审查的省略必须建立在该国具有公诉审查程序的基
础上,而日本因为没有公诉审查程序,所以谈不上公诉审查程序的省略。
  (一)美国
  在美国,由大陪审团和预审程序实现公诉审查的功能。除非放弃,所有的重罪案件都要通过大陪审团或预审听证,有时两
者联合进行正式审查。轻罪案件可能被大陪审团或预审听证审查,但经常在初次到庭之后不受任何审查。要求的证据标准是一
种“可能性的根据”:无论何时由具有合理警觉的人进行审查,根据一个人所接受的培训和具有的经历,证据能使这个人得出
事实可能存在的结论。{6}
  但是实践中,大陪审团程序成了检察官的签盖图章,被指责浪费了纳税人的钱。为了减少与大陪审团相关的费用,一些管
辖区现在已允许被告人放弃大陪审团听审。{6}(394)“到1930年时,24个州已经放弃了大陪审团程序,几乎所有的刑事案件
都是由检察官的告发书的形式起诉。”{7}这些案件如果是重罪则被告人有预审的权利。
  预审对被控的重罪被告人而言是一项权利,但并非刑事诉讼中的必经阶段,被告人可以放弃预审而直接进入审判阶段。研
究表明,很大一部分被告人放弃了这项权利。一些管辖区1/4至1/3享有预审听证权利的被告人放弃了预审听证的权利,另一
些管辖区被指控重罪的被告人则有半数之多放弃了这项权利。被告人放弃预审听证最常见的原因是表示合作。如果被告人打算
作有罪答辩,或已经与检察官谈判达成协议,预审听证就没有什么作用。事实清楚的案件,预审听证可能只会增加媒体的注意
力,产生对被告人的歧视。所以,为避免任何不利的宣传,被告方可能放弃预审听证。{6}(401)
  (二)英国
  按照英国法律规定,凡是按正式起诉程序由刑事法院审理的案件,除法律有明确规定的以外,先要经过治安法院预审,故
又称“起诉审”(committal proceeding)。20世纪30年代以前,预审由大陪审团负责,1933年大陪审团被取消后,这一任务
便由治安法院承担。负责预审的治安法官就被称为预审法官(examining justice)。80年代,英国对预审程序进行了一系列改
革:1987年颁布的刑事审判法设立“移交告知”制度,对于重大复杂、明显没有必要进行审查的欺诈案件,为避免无谓的拖延人丑就要多读书
,控诉方可直接将案件提交刑事法院进行审理,而只须告知治安法院即可。1991年的刑事审判法又将告知的范围扩大到针对儿
童的严重伤害或性侵犯。{8}而且对于简易罪和可以适用简易程序的可起诉罪可以由治安法院依照简易程序审理,这类案件无须
预审。但治安法院按照简易程序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时所判处的刑罚最多不得超过6个月的监禁。{9}据统计资料表明,在英国
,按简易审判程序审理的案件,占全部刑事案件的97%。{10}
  (三)法国
  在法国,刑事案件一般要经过预审,由预审法庭对案件进行审查,认为案件的证据充分时才能移送审判法院进行审判。对
于重罪案件,由预审法官和上诉法院起诉审查庭两级预审,预审具有强制性,对于轻罪案件,预审法庭的参加仅为任意性质。
{11}对于违警罪,只有在检察官认为有必要进行正式侦查的条件下才进行预审。在一些特定情况下,可以不经过预审进入审判
程序。任何轻罪案件,如果当处之刑罚最高刑为至少2年但不超过7年监禁,在共和国检察官认为证据充分,并且案件已经备妥
,能够进行审判时,则可以将被告人立即提交法庭审判。如果犯罪是现行犯罪,并且当处之最高刑法至少为1年但不超过7年时
,也可以适用这种立即出庭程序。立即出庭程序必须由被告人同意才能进行。法国法律还规定有另一种形式的加快程序,这就
是被称为“以笔录为传唤通知”的程序。不论是因现行犯罪,还是当事人受到拘留(即使是在司法警察进行初步调查过程中受
到的拘留),也不论当处之轻罪监禁刑的刑期如何,凡提交共和国检察官处理的任何人,都可以适用这一程序。共和国检察官
采用“以笔录为传唤通知”提请法院受理案件,责令当事人于确定的期日前往轻罪法院出庭接受审判。出庭的期限为10日至少2
个月的期限不等。{11}(722—723)
  (四)意大利
  意大利的刑事诉讼分为初步侦查、初步庭审和审判三个阶段。初步庭审的任务是审查检察官收集的证据是否有充分的理由
认为应对嫌疑人提起公诉,以防止不当的起诉。{12}承担了公诉审查的功能。1988年意大利修改刑事诉讼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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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王兆鹏.起诉审查———与美国相关制度之比较(J).月旦法学,2002,(9).51—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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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2.387.

{7}(美)琼·雅各比.美国检察官研究(M).周叶谦,等译.北京:中国检察出版社,199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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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9}高一飞.刑事简易程序(M).北京:中国方正出版社,2002.89.

{10}陈开欣.英国刑事司法制度概况———赴英考察报告(R).中国政法大学《刑事诉讼制度改革研究》课题组编

印。转引自:瓮怡洁.论公诉案件的诉讼分流(J).国家检察官学院学报,2002,(5):65.

{11}(法)卡斯东·斯特法尼.法国刑事诉讼法精义(M).罗结珍,译.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9.381

{12}程味秋.意大利刑事诉讼法典(Z).黄风,译.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4.5.

{13}(英)罗杰·科特威尔.法律社会学导论(M).潘大松,等译.北京:华夏出版社,1989.107.

{14}柯葛壮,杜文俊.论认罪案件处理程序之简易化(J).政治与法律,2003,(2):53.

{15}柯葛壮.我国大陆与港澳台地区刑事简易程序比较研究(A).陈光中,江伟.诉讼法论丛(第2卷)(C).北

京:法律出版社,1998.1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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