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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东方法学》
论国际贸易行政案件审判与WTO规则的衔接
【英文标题】 The Adjudication of Administrative Cases Involving International Trade and Its Link to WTO Rules
【作者】 张淑芳【作者单位】 华东师范大学
【分类】 国际商法【中文关键词】 国际贸易 行政案件 WTO规则 接轨
【期刊年份】 2008年【期号】 2
【页码】 100
【摘要】

我国加入WTO以后,有关国际贸易的行政案件数量不断增多,而目前的立法却不能应对这种状况以至出现法律断层,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在2002年8月通过了《关于审理国际贸易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图弥补此方面之不足。然而,该规定本身与国际贸易行政案件的关系、国际贸易行政案件司法审查与WTO规则衔接的关系等问题都有进一步探讨的必要。针对国际贸易行政案件司法审查与WTO规则接轨的几个主要问题,如国际贸易行政案件合法性审查的内涵、国际贸易行政案件所适用法律法规的前置程序、国际贸易行政案件司法审查中规章的地位等作了系统分析。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09269    
  
  我国加入WTO以后,有关国际贸易的行政案件越来越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尚没有国际贸易行政案件的特别规定,[1]这便使有关国际贸易行政案件的司法审查处于某种法律的断层状态之一,即一方面是国际贸易行政案件数量的不断增多,另一方面则是法律不能应对这样的现实。虽然2002年8月27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39次会议通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国际贸易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国际贸易行政案件规定》),对国际贸易行政案件司法审查若干问题既作了司法上的解释(相对于行政诉讼法而言),又作了若干具体规定(相对于国际贸易行政案件而言)。显然,《国际贸易行政案件规定》对于新的历史条件下国际贸易行政案件的审理具有积极意义。然而,就该规定本身以及与国际贸易行政案件的关系、国际贸易行政案件司法审查与WTO规则衔接的关系等问题都有进一步探讨之必要。正是基于这样的考虑,笔者撰就本文,拟对国际贸易行政案件司法审查的若干重大理论和实践问题予以探讨,以求教于同仁。
  一、国际贸易行政案件的界定与类型
  国际贸易行政案件是指中国的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外国的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因行政主体对其有关国际贸易的私权行为进行行政干预,而以中国的行政主体为被告并依法起诉到人民法院的案件。一、国际贸易行政案件的原告既可能是中国的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又有可能是外国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而在有关非国际贸易行政案件中,原告一般都是中国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换句话说,国际贸易行政案件中,原告是复合原告而非单一性原告。《国际贸易行政案件规定》第三条所指“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实际上是将原告的这一复合特性作了高度概括,但我们不能因这种一体化的表述方式而忽视了国际贸易行政案件中原告的复合性。二、国际贸易行政案件的被告是作出有关与国际贸易有关的行政行为的主体,被告本身是中国的行政机关或者法律、法规授权的组织,而实施了影响国际贸易者权益的行政行为是其与普遍被告区别的标志。若当事人的诉讼对象是外国的行政主体则是另一范畴的问题,而不是我们所说的国际贸易行政案件。《国际贸易行政案件规定》第3条明确指出了被告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具有国家行政职权的机关和组织及其工作人员”。三、国际贸易行政案件的诉讼标的是具体行政行为,也就是说,诉讼标的本身并没有给这类性质的案件一个质的规定性,而是问题的决定因素是诉讼标的起因,即国际贸易行政案件的客体区别是由案件的起因决定的,就是由国际贸易而引起的,由行政机关实施的具体行政行为。也就是说,国际贸易行政案件中的具体行政行为是由国际贸易而引发的。上述诸方面是国际贸易行政案件的基本属性。
  国际贸易行政案件依不同的标准可以划分为不同的类型。事实上,不同类型的国际贸易行政案件在司法审查中的法律适用应当是有所不同的,如有关货物贸易的行政案件与有关服务贸易的行政案件司法机关在进行司法审查时所考虑的因素就不完全相同,因为我国在加入WTO的时候,在有关货物贸易方面的承诺与在有关服务贸易方面的承诺有一定区别,[2]该承诺上的区别无疑会对人民法院审查国际贸易行政案件有所制约。正因为如此,我们有必要从理论上对国际贸易行政案件进行分类。在笔者看来依下列标准的分类是非常重要的:第一,以原告身份来划分,可以分为以中国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为原告的行政案件和以外国的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为原告的行政案件。前者指国际贸易行政案件中的原告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后者则是指国际贸易行政案件中的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以外的,即原告身份是国外的人或者组织。这一分类提醒我们,在人民法院的法律适用中,两类原告应当区别对待。当然,两类原告的法律地位应当是相同的。但是,在适用法律中都应当有所区分。若原告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人和组织,那么,案件虽属国际贸易,但所适用的法律以国内法为基准。反之,若原告是外国的人和组织,那么,人民法院除了严格适用国内法以外,还要考虑相关的国际条约,或者我国已经加入的国际条款,因为国际条约中有一个对等原则。换句话说,在某一国际条约中若外国有限制中国公民法律地位的规定,我国应当对等限制该国公民。这是以原告身份划分案件类型的法律意义。
  第二,以案件性质来划分,可以分为国际货物贸易的行政案件、国际服务贸易的行政案件、与国际贸易有关的知识产权行政案件和其他国际贸易行政案件。这一划分是《国际贸易行政案件规定》所强调的,该司法文件的第1条规定:“下列案件属于本规定所称国际贸易行政案件:(一)有关国际货物贸易的行政案件;(二)有关国际服务贸易的行政案件;(三)与国际贸易有关的知识产权行政案件;(四)其他国际贸易行政案件。”显然,这一分类是一个颇具时代色彩的分类,因为它是根据WTO规则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加入世贸组织的承诺》而划分的。由于我国在上列各类国际贸易中承诺的程度不同,又由于WTO规则在上列各类贸易中对发展中国家的态度不同。因此,上述各类案件的司法审查及其法律适用就必然有所不同。例如《农业协定》中的市场准入与《服务贸易总协定》中的市场准入就有显著区别,[3]人民法院在司法审查过程中对这样的区别不可能不给予考虑。总之,该分类会影响人民法院审理国际贸易行政案件中的法律适用行为,这也正是这一分类的法律意义。
  第三,以诉讼标的划分,可以分为因行政作为引起的国际贸易行政案件和因行政不作为引起的国际贸易行政案件。行政作为指行政机关积极地实施某种行政行为的状态,而行政不作为则是指行政主体消极的不实施行政行为的状态。因这两类行为状态引起的国际贸易行政案件其行为性质和案件审查的方式都应当有所区别。一般而论,在第一种情况下,行政行为作出的标的明显,如行政处罚、行政强制等都有非常具体的诉讼内容。而在第二种情况下,诉讼标的以及其诉讼所追求的目标就不一定十分清楚,因为不作为的行政行为在法律上没有列举出具体的表现形式,这便对人民法院的司法审查增加了难度。进而言之,在国际贸易不作为行政案件中如何确定不作为状态便是对此类行为进行司法审查为前提条件。第三种分类的法律意义也在于此。
  二、国际贸易行政案件合法性审查的含义中小学减的负已经加到家长身上了
  《国际贸易行政案件规定》第6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国际贸易行政案件,应当依照行政诉讼法,并根据具体情况,……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合法性审查。”表明到目前为止,我国对国际贸易行政案件中的司法审查仍然是合法性审查,而不是合法性与合理性相结合的审查。在我国行政诉讼理论和制度中,合法性审查是指“人民法院通过审理行政案件,对被诉的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理并作出裁判。”[4]合法性审查的关键是人民法院在审查过程中从法律的羁束性规定出发,若行政行为有法律依据就可以判令具体行政行为有效,被告胜诉。反之,如果具体行政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则判令具体行政行为无效,原告胜诉。合法性审查在目前情况下仍然是国际贸易行政案件中审查的基本格局。[5]但是,由于国际贸易行政案件自身的本质属性决定了这类案件的合法性审查也有自己的特殊性,对于这种特殊性我们必须予以重视。否则,则会使我国同类案件的审理与WTO相悖、与国际惯例相悖。笔者认为,国际贸易行政案件司法审查中的合法性审查至少具有下列含义,或者说下列诸点是国际贸易行政案件合法性审查的构成要件。
  第一,符合WTO规则的合法性。从理论上讲,WTO规则不可以作为国内法而直接适用。但是,从深层次分析的话问题并不是这样。我们知道,WTO规则就一个国家的情况而论包括两个部分,一是WTO协议,二是一国加入WTO议定书。首先,WTO协议对于WTO成员都有诸多义务规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一国的国内法在一般情况下不能与WTO规则抵触,WTO本身具有独立的法律人格。各成员国必须给WTO及其规则以高度的尊重和权威。如WTO协定第8条第1款规定:“WTO具有法律人格,WTO每一成员应给予WTO履行其职能所必需的法定资格。”第2款规定:“WTO每一成员应给予WTO履行其职能所必需的特权和豁免。”[6]在WTO规则的有关附件中,也规定了国内法必须与WTO规则相适应的问题,如《实施卫生与植物卫生措施协定》第2条1款规定:“各成员有权采取为保护人类、动物或植物的生命或健康所必需的卫生与植物卫生措施,只要此类措施与本协定的规定不相抵触。”[7]即是说一国采取的任何具有概括性和一般性的措施都以与WTO规则不相抵触为前提。足见,WTO本身的权威性以及WTO规则的权威性使人民法院在对国际贸易行政案件进行司法审查时不可以回避这些规则,如果我们回避了这些规则那就等于我们没有承认WTO规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加入世贸组织议定书》第4条1款规定:“中国应设立或指定并维持审查庭、联络地点和程序,以便迅速审查所有与《1994年关税与贸易总协定》(‘GATT1994’)第10条第1款、GATS第6条和《TRIPs协定》相关规定所指的法律、法规、普遍适用的司法决定和行政决定的实施有关的所有行政行为。此类审查庭应是公正的,并独立于被授权进行行政执行的机关,且不应对审查事项的结果有任何实质利害关系。”[8]该条明确规定我国在进行国际贸易行政案件司法审查时应受WTO规则的制约。总之,人民法院审理国际贸易行政案件所考虑的第一个规则就应当是WTO规则以及我国加入WTO时的承诺,这也正是国际贸易行政案件的特殊性所在。
  第二,符合国内法的合法性。《国际贸易行政案件规定》第7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国际贸易行政案件,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行政法规以及地方立法机关在法定立法权限范围内制定的有关或者影响国际贸易的地方性法规。”该一条文的规定表明,国内法无论如何是国际贸易行政案件司法审查中合法性审查的最为基本的依据。尽管目前尤其经济全球化以后法律规则有国际趋同化的倾向,然而无论如何,法律的本土化都是一个法律问题的焦点,即国内法无论到何时都是一国法律制度中最为基本、最为核心的要素。我们注意到,WTO规则对国内法的独尊性也给予了高度的重视,早在《关税与贸易总协定》期间,世贸组织就有这样的规则:“任何缔约方实施的关于下列内容的普遍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判决和行政裁定应迅速公布,使各国政府和贸易商能够知晓:产品的海关费或海关估价;关税税率、国内税率和其他费用……”[9]其给予国内法以高度的尊重。我们在对国际贸易行政案件进行司法审查时,其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判断标准,应当以国内法为本位,这一点是毋须再作说明的。
  第三,符合国际条约的合法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72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缔结或者参加的国际条约同本法有不同规定的,适用该国际条约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声明保留的条款除外。”该条实际上是对国际条约在行政案件审判中法律地位的肯定,但是,行政诉讼的规定仅仅把国外条款在行政诉讼中的法律地位限制在“涉外行政诉讼”中。即其是根据当事人的情况而不是根据案件性质规定国际条约之法律地位的。《国际贸易行政案件规定》第9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国际贸易行政案件所适用的法律、行政法规的具体条文存在两种以上的合理解释,其中有一种解释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缔结或者参加的国际条约的有关规定相一致的,应当选择与国际条约的有关规定相一致的解释,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声明保留的条款除外。”该规定要比行政诉讼法的规定确切一些,因为它是依行政诉讼的案件性质确定国际条约的法律地位的,就是说,国际贸易行政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国际条约是合法性审查的一个重要标准。当国内法的内容与我国参加的国际条约的规定有冲突时,人民法院必须根据国际条约的内容对案件作出判决,在这种情况下,国际条约的法律地位要高于国内法,足见其作为合法性审查的依据是非常明显的。
  第四,符合国外法的合理性。从原则上讲,一国的法律制度和相关的法律规则不受外国法的限制和制约,这既是主权理论的必然结果,又是法律本土化的必然要求。但是,随着社会的发展,国内法与国外法的衔接已经成为一个不可逆转的发展趋势。国与国之间往来的日益密切使各国下意识地对本国法与外国法的吻合引起了注意,各国在立法方面相互借鉴就是例证。WTO规则虽没有明确规定一国法律有吸纳外国法的义务,但其中的有些规定明确了国内法与外国法必须吻合的原则。如《实施卫生与植物卫生措施协定》第6条规定:“各成员应保证其卫生与植物卫生措施适应产品的产地和目的地的卫生与植物卫生特点时,无论该地区是一国的全部或部分地区,或几个国家的全部或部分地区。在评估一地区的卫生与植物卫生特点时,各成员应特别考虑特定病害或虫害的流行程度、是否存在根除或控制计划以及有关国际组织可能制定的适当标准或指南。”[10]像这样的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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